程静轻轻笑了，身体抖动，筷子上夹着的面条放不到嘴边。“小依那酸溜溜的消极思想，你是他最要好的大学同学，他没有私自传授你，这么博大精深的思想？”

　　“他呀，现在忙得像盛夏的鸣蝉，一整天叫个不停歇。白天工作八个小时，办公室离家远，光上下班路上来回得花3，4个小时，一个白天就这样占完了。晚上回家吃顿饭，就到了睡觉的时间。还经常加夜班的。时不时还得陪新婚夫人到处闲逛，哪来的时间管我这号闲杂人等！”

　　“不是吧？那家伙上大学那会儿不是你们宿舍里最懒的吗？懒得连课都顾不上，衣服总是堆着发了味才去洗。洗好之后，又经常懒得挂到晾衣台上去。怎么工作才一两年就那么卖劲，经常加夜班？”

　　“他工作上的事，我也不清楚。好不容易约他出来聚一聚，喝杯冷饮，说不上三句话：最近好吗？忙什么？有没有新鲜事？两人就没了话，一边喝着冰水一边看着周围行人。”

　　“就这样？然后呢？”程静放下筷子问道。面条已经吃完。

　　“他工作上的事，我也不清楚。好不容易约他出来聚一聚，喝杯冷饮，说不上三句话：最近好吗？忙什么？有没有新鲜事？两人就没了话，一边喝着冰水一边看着周围行人。”

　　“就这样？然后呢？”程静放下筷子问道。面条已经吃完。

　　“然后结帐，散了。”

　　“你们就没有别的可以交流？上大学那么要好的朋友。”

　　“是的啊，可是在找不到什么话，跟他说话就是自言自语一样平淡。他大学毕业后去当地的公司工作，我继续念书，开始几次聚会，我都要求他讲些工作上的事，他也总是能讲的绘声绘色的。说他老板的资产状况，他老板把大量现金存在家里的保险柜里，还被盗了一回；报警一查，原来是他那调皮的十岁的儿子弄开柜子，偷钱去玩电子游戏了。他老板还看中了办公室里的一女秘书，女秘书年轻俏丽，刚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两人就偷偷好上了，小依是很晚才知道的有这么一段办公室秘情，他先是听同事私下闲聊时偶尔听到的，于是暗暗留了神，终于有一天发现女秘书下班后进了老板的车子。”

　　“小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

　　“这算八卦？那他讲的事情都很八卦，也可能他爱添油加醋吧。他就经常谈起那些八卦事，比如：那一天哪个同事工作时打瞌睡不留神老犯错啦，于是大伙儿都猜测那位同事昨晚是不是和爱人闹矛盾了。”

　　“你们一碰面就聊这个？”

　　“嗯，开始相聚几次都聊这些。后来也就腻了，一起看这周围的人和物发呆。一次，他无聊的坐着看着一辆崭新的宝马汽车开了过来，忒没劲的对我说：他想和我去抢劫宝马车，然后坐上新车死命逃窜，逃到天涯海角，一直逃到车子坏了完全跑不动为止。”

　　程静笑了笑，“一辆宝马就让你们馋成那样了。”笑完了，接着说：“不让他陪你一起去附近的书店走走？”

　　弗君摇头，“他哪来的那份闲情，现在一工作估计连书都不沾边了，需要点什么知识，就在网络上一搜，问他以前学过的课程，忘得十分干净。”

　　“你拉拉他嘛，强拉他去。”

　　“也不行的，况且我也不喜欢勉强。每次两人喝冷饮，喝完要散了，我都要看着他坐上5路公共汽车离开；后来，我也就不送他走了。结完账，直接走人，互相说声再见，各自回去。”

　　“这样也是方便”程静捏着筷子有些出神，然后加了几个词“简单”。弗君也沉下心去吃面条，这时候，烧烤也上来了，直冒热气，香气横溢，两人吃得有点饱。

　　两人要走时，天色黑黑的，苍茫的天幕上缀满了好像迷了路的无数星星。小摊贩的灯光在夜幕下显得十分昏暗渺茫。

　　弗君把程静送回家，然后又折回青年教师公寓。夜色凉如水，夜色里潜入了细雨的清新的味道。校园的路边总有一对对学生情侣依偎在一起小声地说着悄悄话，那时校园里再熟悉不过的情景。

　　不知什么时候起，弗君感到一直口齿伶俐说话总如行云流水般的程静也渐渐话少了很多，两人一起，无非是谈些墨尔多大学的情况。程静更多的是抱怨：工作太累，学生辅导工作难做，学生性格顽劣不听话，一个个像刚从山里捕回来的野马；会议也多得像陈水扁在台湾的执政诡计，层出不穷防不胜防。弗君除了倾听谈话就是附和意见，好像是正在召开政治会议的人大代表。

　　“生活就像一场漫无目的的狩猎，总有许多意想不到的收获，”他柔声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