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漫长的斗争,他终于来了。
“周老师,快屋里坐。”二老把他看做上宾。
“叔、婶,近来生活还好吧?”他问。
“还好,身体也好多了;就是有时候还是想云裳,我对不起她呀,唉……。”老汉不禁伤心起来了。
“大叔,过去的就叫它过去吧,别老再想了,你也没什么对不起她的。”
“周老师呀,我们把你当亲人呢,说实在的,我要是不老那么逼她,也许她也不至于跳河呢,那时候……”老汉眼含着泪水说。
“唉,我也是啊,云裳说过要把孩子在家里生下来,可我当时就像着了魔一样,死活就是不同意,你看我这当妈的,怎么就一点儿不理解女儿呢。”老妇眼泪不住地流。
“叔、婶,当时你们为什么非要云裳把那男人说出来呢?是要报复他,还是……”他试探着问。
“唉,周老师啊,我们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报复什么呀,我们只是觉得在家里生了太丢人啊;把那男人找出来,云裳就嫁给他,这样将来在他家生,虽说也丢人,可总比在自己家生好一点儿吧。可谁想到,云裳就是不说,为这我还骂过她、打过她呢,没想到她一时想不开,就在那天夜里,她竟跳了村外的大河呀。我们都听到了她跳河的声音了,可那水流得太快了,我们连个女儿的尸体都没找见呀!……”老汉最后泣不成声,“呜呜”地哭起来。
老妇更是哭得厉害:“周老师呀,你说那个野男人呀,他真心狠,到现在都……唉,我们到现在,连是谁欺负了自己女儿都不知道啊!”
“叔、婶,你们别太悲伤了,我愿意帮你们把那男人找出来,他太不是个东西了!”他又向前深入了一步。
“真的吗?周老师,那你真是太好了,你有什么线索吗?”老汉立刻止住了哭声。
“线索倒没有,不过我可以发动学校所有的学生都来帮着找,没准能找到呢。”这个良苦用心的人啊,他终于要切入主题了!
“那太好了,周老师,我先谢谢你了!要是把他找出来,我非刮了他不可!”说着老汉竟要跪下磕头了!
“叔,你千万别这样,千万别这样!”这位三十岁的中学教师,突然全身颤抖了起来,他额头豆大的汗珠,滴滴地滚落下来!
“你看你把周老师吓的,那么冲动干什么,人家周老师是文化人,最怕你这说不说就冲动的人。”老妇也止住了哭泣说。
“是啊,叔,你比我大多了,我努力找就是了,你这样,还不把我吓死呀。”他语无伦次地说,然后快速找了个借口,像夹尾巴狗一样地逃出了云裳的家!
他的眼前突然一亮,一道厉闪映明了天空,他猛然看见了天堂里的云裳!一声巨雷紧随而来,刚才还是响晴的天,转眼就下起了雨来!
真想叫那个大雷劈死啊,我这个卑鄙懦弱的败类!他像一个落汤鸡一样逃回了家。这个无耻的老男人!他终于彻底看清了自己:原来这样不敢面对,那本该自己认领的罪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