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爸爸,你的学生来看你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他的儿子高兴地跑来说。
虚弱的父亲在床上使劲挣扎了一下,但他硬是没坐起来!他太弱了。
“爸爸,我来扶你。”懂事的儿子忙说。
父亲苍白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但随后便是内心深处最大的隐痛!那是责任的利剑,再一次刺向他那虚弱的心!
他终于在儿子帮助下艰难地坐了起来,此时,他的学生们正好走进屋来。
“周老师!”
“周老师!”
“周老师,你见轻了吗?”
“还行吧,谢谢你们。”他的声音低而沙哑,低得也许只有他自己能听清楚!那个讲课潇洒、声音洪亮的周老师哪里去了?他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学生们一个个满眼泪水:“老师,你得的是什么病呀,不厉害吧。”他们只能这样地自我安慰!
“不是什么大病,很快就会好的。”他使劲提高声音说。
“周老师,我们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文章在国家刊物上发表了。”
“是吗?哪一篇?”他是个文学爱好者,这样的消息对他来说是最好不过的。
“《迎春花》,发表在了《十月》上。”
是啊,《迎春花》,他怎么忘记呢?那是他几年前写的,文中一个美丽的学生爱上了自己潇洒的老师,老师对学生也很有好感;但他们之间相差将近十岁,况且那老师已有了家室。学生仍然锲而不舍,老师却始终保持着巨大的理性。学生伤心而不上学了,老师去家里要把她劝回来。学生因此深受感动,她对老师更加敬重。师生一起在春天里走向学校,路边的田野里开满了无数美丽的迎春花。老师对爱他的学生真诚地说:“你就像这迎春花一样,迎接的应该是整个春天。”
“周老师,文章我们都看了,文中的老师真好,和你一样的高尚。”
听了这话,他的心灵不禁猛然一颤:过去我也曾经是个高尚的人呢!在心底,他默默地想;但很快又惭愧地低下了头:“你们过奖了,我可没那么高尚。你们应该知道,那只是我想象的,世上也许永远都没有那么好的人。”
“不,老师,你就是那么好的人。”学生一致地说。
他惭愧地把头低得更低!
“老师,你累了吗?那我们走吧,你好好休息。”
“好吧,的确有点累,我盼着早日给你们上课呢。”当他说这话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虚伪到了极点: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你为什么到现在还在骗人!你过去那么做就算高尚吗?把自己写得像圣人一样!要不是你结了婚,要不是你儿子出生了,你真的不会爱上你的学生吗?鬼才相信呢!你这个伪君子,披着羊皮的狼!如今,你仍不忘把自己装扮得衣冠楚楚、道貌岸然!如今,你还在不停地骗人,你还有没有良心,有没有道德,你还想骗多少人!你个无耻的畜生,上天迟早要惩罚你的!你等着吧!你就骗吧!骗吧!迟早要遭报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