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东陪董纹去为晓林买了胃药。董纹说,我姐也真是的,好呆还有一份工资呢,有多大的坎过不去,要寻死?没丈夫的女人多的是,也没见哪一个寻死去,真是搞不明白她。“也是啊,亲人走了,日子也总得过啊。俗话说的好,好死不如赖活着嘛。明子刚去那会,她就闹,哭晕过好几次。吴欣和她父母好说呆说才去了那心。都俩月多了,以为没事了,谁知道......唉。”浩东叹口气也说。“我想明子一定对我姐太好了,他突然一下子没了,我姐的生活乱了套,没了方向,就钻那死胡同里了。唉,恩爱突然没了,也确实是件十分残忍的事。不过我姐也够意思,竟要殉老公的情。自古多情女子负心汉,大概除了明子姐夫好点,男人几乎没一个好东西。”董纹一口气说完了。
浩东才说,“晓林该是好东西吧。”
“还将就,反正比你这东西要好些。”董纹说。
浩东笑道:“哈哈,是那东西好吧。”
“什么东西?”董纹反问道。
侧脸看到浩东的邪笑,红着脸瞪他一眼笑骂道:“呸呸呸,狗嘴吐不出象牙。”
他们经过一专买头饰品的小店。董纹下车进去。浩东等了一会儿觉没意思,寻思不如给吴欣也买一头饰,就跟了进去。这时董纹正拿着一个黑色圈子上缀珠子的束发饰品比划,浩东说这个就不错嘛,很大方的。“是不错,可是珠子散的多了点,看上去累赘。”董纹说。你把那珠子拆下来重新攒成俩三个大花不就可以了吗?浩东在一旁指点,服务员也随声附和说,是啊,你老公说得对,稍改一下挺好的,这个款式买得挺不错呢,你戴上去很漂亮的。“呵呵,你胡说什么呢?”董纹冲那卖饰品的女子说。然后又为吴欣挑了一对镶水钻的小卡子。
“哈哈,董纹你今天运气不错。”
“怎么了?你看到我拣钱了?”董纹笑着说。
“那倒没有。你拣了一大活人。”
“要我看啊,白洁没事,你倒神经了。好好开你的车吧!”
“哈哈,你刚才不是凭空拣了一个二爷嘛。”
“放屁。我找二爷也不找你。没听说过吗?兔子不吃窝边草。再说了,就吃也不吃你这老草,哈哈。”董纹知道浩东在借那女子的话开玩笑,就顺着话说。
“啊?老草怎么了,老草耐嚼。再说了,你想吃还吃不着,吴欣不同意。哈哈哈哈。对了,你不是想吃不是窝边的草吗?想吃什么草,说出来听听,我给你物色一个,你眼睛小看不清楚,哈哈。”
“去,去。别处凉快去。我没空听你瞎嚼蛆。我找,还用得着你?吴欣眼睛大,让她给你找个三爷,气死你。”董纹狠狠剜了他一眼,侧脸瞅着窗外的行人。
浩东感觉她眼角的光芒不太对,就打哈哈说道:“生气了?都老婆子了,还在乎这个啊?不就是一句玩笑吗?哈哈。小眼睛怎么了?你看孙悦的眼睛大吗?可人家是歌星呢,啧啧,你看那双眼神如烟似雾,让人魂魄都能丢了。”
董纹知道浩东担心她生气。就笑着说,那你丢了几次魂,是吴欣大眼睛给捞上来的吧?哈哈,哈哈……
董纹笑的时候两眼几乎眯成一条缝,嘴巴一翘一翘的,小巧而挺的鼻子,俏丽地卧在一张白净的圆脸上,眼角的鱼尾使她看上去更有一种成熟女人的味道。起码现在浩东是这样想的。
前面一辆车堵在路上,司机座位空着。浩东连续打了几次喇叭,也没人反应。“妈的,也不知道那个鸟人的,停在当路上,也不知道干吗去了。”浩东骂骂咧咧无奈地靠着椅背。扭脸看一眼董纹。心想,以前在一块怎就没注意到她这么耐端详呢?心竟然跳起来,这种异样的感觉还是找吴欣的时候有过的,紧张而又美好。
“看什么看,我脸上开花了?”听到董纹的半笑半骂的呵斥,浩东才感到自己失态了。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不过嘴里仍然半真半假地说道:“你脸上没开花,是我心里乐开了花,呵呵。”浩东不再注视董纹,可是心里感到那双小眼睛还在对他笑,那么诱人。
董纹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浩东的眼神,她能读懂那里面深藏的东西。女人在这方面要比男人敏感得多。这样的注视会让董纹心里产生多大的波动,我们不得而知。只是当他们的眼神再一次相遇时,他们都似乎感觉到了某种撞击。他俩都感到很奇怪,以前常在一块,从没这样过。今天是怎么了,他俩都觉着浑身不自在,不再说话。事实上是不知道该怎样说,说什么。
有的时候不说话比说难堪的话还让人尴尬,尤其是对熟识的俩人。好在前面那辆车终于动了起来。
回到家,浩东为自己倒了一杯水,点燃一支烟,把电视打开,很舒服地倒在沙发上,吞云吐雾。他想着病床上的白洁,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车上的董纹。他迫使自己去想别的事情,可是那双小眼睛顽强地对着他眯眯笑,笑得他心烦意乱。
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我没钱啊,怎么也这样了呢,这怎么对得起辛苦操持家的吴欣啊。不能这样。不想了,睡。浩东把烟拧掉,脸朝上,把一个小被子捂在肚子上,闭上了眼。
手机响了,吴欣打来的。她说,白洁醒过来了,不记得明子已经走了,闹着要给明子打手机。医生说她得了选择性失忆症,要他们暂且不要告诉她。问他该怎么办。吴欣的电话把浩东心里的别扭事情一下全打到爪哇国去了。情急之下他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好一会才说:“要不,你先告诉她明子去云南执行秘密任务去了,不可以和家里联系。她也许会怀疑,不过依她的脾性还不会胡闹。”明子生前是刑警,这个借口还勉强可以糊弄过去。吴欣也实在想不到什么可行的办法,就同意了。
吴欣依浩东的意思说给了白洁,白洁大概由于药物的缘故,反应比以前迟钝了许多,并没产生怀疑。她认为自己遗忘了的一些事情睡一觉也许就想起来了,并没上心。第三天白洁吵着出院,吴欣担心她一个人回家再有什么闪失,就哄骗她说,浩东已经给她请了假了,不如到村里住两天。白洁寻思儿子不在,明子又出差,去姐家住几日也好,就随吴欣回去了。
实际上明子死前,当时白洁所在学校的实验楼正在扩建,学生不能正常做实验,她这个实验员也没事情可做。明子的突然离开,击垮了她,使她在床上躺了差不多俩月,直到她自己出事都没去上班。由于同事们都同情她,没一个人向上面嚼舌跟,领导也就睁一眼闭一眼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