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洁被裹在一条白色的被子里。一头散乱的黑发上放着一颗瘦小的脑袋,面色苍白,颧骨突出,抹着口红的唇,如干枯了的花瓣,只有颜色,没一点光泽。
“白洁,白洁。”吴欣轻声喊,
“瞎叫什么,没看到她还没醒吗?”浩东叫着吴欣的名字说道。
中午,浩东在外面要了几份饭菜,大家都吃得很少。
吴亮两口子因为下午有人要来拉鸡蛋,先回去了。
董纹给吴欣打包饭菜,浩东在一边帮忙。
“我说,吴欣可真好脾气。要给我啊,哼哼。训人也不分场合,她是你老婆又不是孩子,就是孩子人家还有脸呢。哼,什么人。伺候你吃,伺候你穿,再供你骂,凭什么啊?”
“抱不平啊?哈哈,凭什么?凭我养活她,凭我是他男人。”
“得得得,拉倒吧你。你养活她,人家没手啊?你拉的货要不是她卖了,你吃什么,花什么?你雇人也得给工资吧,雇的人能有这么贴心?活在福中不知福。你当心点,那天,我非得劝吴欣把你蹬了。哈哈……”
“吆嘿,没想到看上去这么软善的媳妇,说的话到像刀子一样。我当心?你倒当心点,好好巴结小林,别让他给你抓回个妹妹来。那时,可有你哭的了。哈哈。”
“他啊?也只有我傻呼呼地跟他瞎过,那些妹妹他能养活得了?哈哈,我不怕。”
吴欣随便吃几口他俩拿来的饭。说,你俩也回去吧,有我在这里就行了。
“也好。她已稳定下来了。我老犯困,想回去好好睡一觉,你陪着她吧。”浩东说。
他俩走后,吴欣依着白洁坐着发呆,禁不住想起弟弟吴明。
前几年浩东没事情做,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吴明就从家里拿了一万块钱让他们投资养鸡,谁知道鸡刚开产正赶上大面积闹鸡瘟,钱没挣到一分,倒多了几千块的债务。随后又种大棚。由于没经验,哪种蔬菜市场价贵,哪种他们没有,等他们有了正好赶上低价。别人数票子,两口子就互相埋怨,打架。
浩东说贩菜走鸡蛋赚钱,吴明就又拿了钱帮他们买了辆小三轮。跑了没几次撞了车,三轮也报废了。吴欣气得差点和白洁一样。再后来,浩东遇到晓林,吴明又和别人挪借钱,帮他们投资与晓林合伙开起了粮店。浩东经营杂粮、油还有一些零散东西,晓林经营大米和白面。从此,日子才好过了起来。
吴明帮姐姐做这些,白洁从来没说过什么难听的话。吴欣心里很感激白洁,这种感激转化为尊敬又转化成了疼爱。
吴明走后,白洁躺在床上水米不进,连泪也流不出来。她和她母亲轮流陪着她掉泪,劝她,在一起住了一个多月更觉得亲了许多。
吴欣15岁时没了父母,和6岁的弟弟吴明在亲戚和好心邻居的接济下勉强生活。18岁吴欣成家,就把弟弟也带到了自己家里。
吴明就是在姐姐家长大并考取学校的。
吴明第一次把白洁领家里来。吴欣拉着白洁的手只说了一声“妹妹,我的明子就交给你了。”就哭了起来,惹得吴明和白洁也掉下了眼泪。以后,看着他们夫妻两个好得象一个人,又为吴家添了一个儿子,吴欣别提多高兴了。
谁知道祸从天降,老天爷不打一声招呼,就把明子给带走了。
吴欣哭自己的弟弟命苦,刚从苦海熬出来。没享得几天福就……,又哭自己的侄子小小年纪就没了父亲,哭白洁一个漂亮的美人折腾的像一个棺材瓤子,还差点要了命,就这样一边想一边哭,一边哭又一边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