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晓篮在家里被外公外婆带到了三岁,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龄,可是小孩子哪有一个是很情愿上幼儿园的?姜晓篮自然也不例外,死死地拽住外婆的衣襟,说什么也不肯进去,那小嘴咧得跟瓢似的,哭声更是惊天动地,外婆差点儿就被她给俘虏了,外公看她干打雷不下雨的样子,心下了然,不会有什么事儿的,就把她从外婆身边拉到自己身前,对着她的耳朵说了几句悄悄话后,她的哭声就已经停止了,还眨着明亮的大眼睛不确定地问:“是真的吗?”得到外公的肯定答复后,她脸上挂着泪珠就已经满脸笑意了,外婆疑惑地盯着老伴,想看出点什么来,结果老伴和外孙女一眨眼睛,外孙女已经冲她轻轻一摆小手,进了幼儿园的大门了,还回过头对外公外婆说:“说话算数哦!外婆再见!”看着外孙女蹦蹦跳跳地进到楼里,外婆叹了口气说:“要不是你呀,我真舍不得把她硬塞进去。对了,你跟她讲什么了?她就一下子进去了?”“我说晚上我一个人来接她,她就同意了。”“就这么简单?那太好了,我还可以在家把饭早早准备好呢!”老伴打消了疑虑,同老姜一块儿去逛菜市场了,得买一些外孙女爱吃的菜,晚上好好奖励她有乖乖上幼儿园。
站在门口的老师发现刚刚还在号淘大哭的小姑娘,怎么转眼就破涕为笑了?她正好就是姜晓篮班的老师,她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进了教室,发现那个特殊的女孩儿正一个人把小椅子搬到了一边,远远地坐在那儿,明显是一个不怎么合群的小家伙,也许是怕生害羞吧?曾老师笑着来到姜晓篮的身前,蹲下身子问她:“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呀?”“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姜晓篮瞪着一双澄清的大眼睛望着眼前这个阿姨,“因为我就是你的老师呀。”“噢,我叫姜晓篮。”她自从懂事后就发现人们都会在听到她的小名后笑起来,于是坚决地把球儿这个大号删除了,“晓兰,真好听。”“不是兰花的兰,是篮球的篮,要不我写给你看?”“噢?晓篮会写自己的名字?”“那当然了,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呀,我叫曾馨。”“我会写你的‘心’字。”说完就在老师的手里写出个“心”字,老师一笑摇了摇头,说:“不是心脏的心,而是温馨的馨。”“啊,我不会写。”说完就低下头不说话了,曾老师摸了摸她的头说:“以后我会教你的。”姜晓篮听了小脸一下子有了笑容,这也一下子拉近了她俩的距离,从那会儿起姜晓篮就喜欢上了这个年轻漂亮的曾老师。
老师因为一早就看到姜晓篮哇哇大哭的样子,而转眼间就笑逐颜开了,于是老师就一整天在暗中关注她,好像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吧?除了不太合群之外,也就是不太爱说话,不过她长得挺漂亮的,也是个乖巧的小姑娘,这不下午时就好多了,和几个小男生玩到了一起,老师教什么她都能很快学会,故事听得认真也反应得很快,还有她的手工也做得很好,。但快放学时,她就显得不耐烦了,老是去盯时钟,老师教唱儿歌,她都有些心不在焉,于是老师把她叫起来说:“晓篮小朋友,你给大家唱一遍刚才的儿歌好吗?”她倒是不扭捏,站起来就唱了一遍,不但字正腔圆,而且节拍也掌握的很好,如果不是她唱出了老师没教的第二段,老师一定会庆幸有这么个聪明伶俐的好学生,可是……她打断晓篮问:“晓篮小朋友,你怎么会唱全这首儿歌?”“妈妈买来磁带放给我听的啊。”她还真不会撒谎,“那老师教你时也不应该不认真听呀!对了,你认识时钟吗?”“认识。”“那现在几点了?”姜晓篮仔细地看了一眼时钟后,还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曾老师仔细一听才听清,“二五一十,三五十五,四五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报告老师,现在是四点二十四分。”老师拿惊愕的眼睛看了姜晓篮一会儿才说:“晓篮,这又是谁教你的?”“我外婆喽,她经常说‘晓篮,你乖乖等五分钟,鸡蛋糕就好了’我就问‘五分钟是多久?’她就告诉我说‘看时钟,大针从一走到二,五分钟就到了。’我就知道了,后来她又教我认识了时针。”“那你现在看表是为什么?”“我在等姥爷来接我呢。”“那你看每个小朋友都在等家长来接,那你看大家表现的好好哦。”“我想早点和姥爷打篮球呢!” “打篮球?” 老师的嘴张的老大,简直能装进一只篮球了!幼儿园的小丫头说打篮球,这可真是天下最可笑的笑话!老师又忍不住问:“你会打篮球?”“会呀!”晓篮毫不客气,老师有些不认可了,孩子是不应该说谎话说大话的,“那到操场上给大家表演一下,怎么样?”“好啊,没有问题。”
于是二十几个小朋友跟在老师后面来到操场上,操场上的两边有两个和晓篮家里无异的矮篮球筐,老师从道具室里拿来一只小号的篮球递给晓篮,晓篮接过球,在地上拍了两下后,站在篮筐底下,轻轻往上一扔,球就从篮筐里一穿而过,没等球落地,就已经被她稳稳地抱在怀里了,接着,她把球带到二分线外,轻轻起跳后,球被她再次轻巧地秀入篮筐内,她跑过去,时间掌握得不早不迟,在篮筐下把球抱住,她边拍球边后退,一直退到三分线外,一计远投,球又进了,边上的小伙伴们都为她鼓起掌来,她再次跑到篮筐下把球接住,她这次退得更远,一直退到另一边的篮筐下,用力地起跳后,将球高高抛起,球就划着弧线朝远远的篮筐飞去,大家都伸长了脖子紧盯着那飞行中的球,而晓篮呢,早就跑向篮筐了,她跑到的一刹那,球砸在篮板上弹入篮筐,球又乖乖地回到了她的小手里,大家边欢呼边拥上来,老师还处于震惊之中,她怎么也我就来没想到这么小的一个小姑娘,居然把篮球玩儿得如此老道,犹如上场多年的老队员!晓篮根本不理会围上来的小伙伴儿,她从小伙伴们中间挤向老师,把球重新交到老师的手里,老师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有些结巴地问:“这个,嗯,篮球,谁教你的?”“我外公啊,他和我约好放学后带我去新建的篮球馆呢!”晓篮不经意地在门口发现了早到的外公,她顾不得同老师再说什么,就冲向大门口,“喂,晓篮!还没放学呢!”曾老师的话音未落铃声就响了起来,她叹了口气,望着已经爬上铁大门的晓篮,她无奈地说:“晓篮,你小心点儿,大门马上就开了。”可是晓篮早就麻利地一翻身落进了外公的怀里了,老姜有点不好意思地向老师点了点头,就把外孙女往自行车后座上一放,一踹车蹬子,骑上车就走了,曾老师只好把班里其他小朋友带回班里,让他们把自己的东西收好后,等其他家长来把孩子接走。
都快六点了,晓篮的外婆和下班回来一会儿了的晓篮妈把饭菜全都端上了桌,今天外婆可是下了功夫的,为了庆祝晓兰入园成功,为她做了她最爱吃的红烧肉,清蒸鲈鱼,角瓜虾仁,黄瓜豆皮和紫菜鸡蛋汤,可是都这个点儿了,老伴儿也真是的,接个孩子也要这么久?早知道,就不用他去接了,自己去的话早就……半点的钟声响起时,晓兰妈已经坐不住了,她对妈妈说:“我去看看吧?是不是晓兰在幼儿园不乖呀?”“行,你去看看吧,我也不放心。”就这会儿,门铃响了,晓兰妈妈急忙跑去开门,还好是她们爷俩,只不过……外婆也跑到门边,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门外站着的活脱就是大小两只泥猴子!老的就不说了,小的是怎么搞的?头发一绺一绺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早上新穿的白白的小T恤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可爱的绿短裤也染了个花花绿绿,尤其是小脸,那叫一个脏啊!“外婆,妈妈!”晓篮跳下地就往外婆身上抱来,却被上旁的妈妈捷足先登抓了个正着,她乘势攀上妈妈的怀里,还在妈妈的脸上胡乱地亲了一口,“唉呀!什么东西粘乎乎的?”“妈妈,我和外公今天去篮球馆了,还和祝爷爷家的哥哥踢足球了,后来爷爷给我们买了雪糕,可好吃了!”小嘴里噼哩啪啦地说个不停,兴奋得像只小麻雀,突然她不说话了,从妈妈身上跳下去,冲到桌子边,“哇!”她刚想伸出小手去桌上拿她最最爱吃的红烧肉,却被妈妈一把拖住了,“妈妈,我饿了!”“先洗了澡再出来吃饭!”说完就把眼巴巴盯着饭桌的晓篮拎进了浴室。
泡在浴盆里晓篮已经忘让了桌上的美味儿,和妈妈玩儿起了吹泡泡,不一会儿,一只小泥猴就不见了,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女娃出水芙蓉般地走出了浴室,一身漂亮的粉色连衣裙,脚上还穿上一双粉色的小凉鞋,不长的头发被妈妈用一条粉色的绸带扎了个朝天辫,还打了个美丽的蝴蝶结呢!这可是外婆逛了一个下午才淘回来的宝贝呢!小家伙没有一点拒绝的样子,在穿衣镜前扭来扭去,把外公的胡子都要气翘了,一脑门子黑线,这个样子还能打球吗?他有些愤怒地一扭身进了自己的卧室,还“嘭”地一声摔上了门。这时晓兰的爹爹从外面回来了,一见宝贝女儿的样子,自然是喜欢得不得了,躲在屋里的老姜头更来气了,女儿来叫他吃饭他都不应声,老伴走了进来,他也不理,最后还是小外孙女用胖乎乎的小手才把他从床上拉了起来,他闷闷地坐在桌前,“明天,我不接孩子了。”大家都有些不解地望了着他,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老伴儿忽然好像明白了过来,他在气大家嫌他把孩子给弄成了泥猴,其实大家也没说什么呀,再有应该是现在晓兰身上的裙子吧?这样的确不能再像个假小子似的瞎跑了,她嘴角上扬,并且决定明天就给晓兰穿这身裙子去上学!“胜利!”晓兰的外婆在心里大大地美了一把,三年了,她终于胜了老伴儿一把,能不让她高兴吗?
饭后,晓篮乖乖地跟着外婆背了会儿唐诗,又和妈妈弹了会儿钢琴,在临睡前还缠着爸爸讲故事,把本来就不高兴的外公晾在一边,挺晚了,老两口在卧室里爆发了第一场“世界大战”,“小孩子你非把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吗?”“小姑娘打扮漂亮点儿有什么错?不就是不能打篮球了吗?告诉你,我们根本就没打算让晓兰打什么鬼篮球!”“你,孩子刚出生时,我就说了,我是一定要她成为篮球队员的,你休想改变这些!”……结婚这么多年,两人从来没红过脸,现在好,老了老了,还能吵起来,而且是因为外孙女,那不着边儿的未来,边吵姜妈妈边纳闷儿,这是不是有点儿可笑?
第二天,由外婆拉着晓兰的小手去的幼儿园,看来外公还在生气,不地这可不影响我们的晓篮,她进了幼儿园后本来想和外婆撒撒娇的,可是身后忽然冲上来两个身影,她敏捷地一闪身,躲开了,她一回头,发现两小男生冲了过去,因为没有来得及收脚,又往前冲了好几步才停下来,她一扭头刚想跟外婆哼哼几声,却被那两个小男生粘上了,他们一左一右地把她拉住了,“放手!”晓篮大声地嚷着,两个小男生明显是被吓了一跳,“我是个女生。”她强调地说,两个小男生翻了翻白眼儿,不过他们马上又拉住了晓篮的手,“喂,不认识我们了?我们是同班同学吔。”“同学?”晓篮打量完这个,又去打量那个,好像没有什么印像,她眼里的疑惑让两个小男生有些受伤,“昨天,你投篮时,我给你加的油最多!”“我也是!”“你们真是我们班的同学?”“真的!”“当然是真的!”“我叫程宏宇,我今年三岁半。”“我叫唐志云,我也是三岁半。”“很高兴认识你。”宏宇一把又拉住了晓篮的手,却被晓篮“暗算”了,他一咧嘴却没有叫出声,晓篮的手劲儿还真不小呢,“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我和宏宇是一天来幼儿园的,是很好的朋友,希望我们三个能成为更好的朋友。”他绅士地伸出手,没有像宏宇一样猴急地去拉晓篮的手,晓篮对他的印像就从这儿起比宏宇要好,她也大方地伸出手,同志云握了握手,志云刚刚是看到宏宇的痛苦表情了的,他老爸的一句名言看起来是完全正确的,那就是“对女士在绝对地绅士,在她们面前要彬彬有礼”他老爸可是个靠做女人生意成功的商人!“好吧,那就一起进教室吧。”说完就话晓篮就往教室走去,两个小男生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仿佛是两个贴身“保镖”,晓篮无奈地走在前面,率先走进了教室。
这一天,被两个小家伙连番“轰炸”着,晓篮好盼望放学啊!“你就教我打篮球呗?”叫宏宇的那个男孩求她,“还是教我吧,我保证学得比他快!”另一个叫志云小男孩也说,她的耳朵都快长茧子了,终于在他俩的软磨硬缠下,晓篮无奈地答应了他们,说每周一晚走一会儿教教他俩,可是没一会儿 ,晓篮就知道自己闯祸了,几乎所有的男生都围拢了过来,“教教我们呗!”“教教我们呗!”而女生好像对她都充满敌意,这样的局面晓篮只有把耳朵捂起来了。最后在放学时,由两名“保镖”的保护之下,晓篮才得以“逃”出幼儿园,今天外公没有来接她,她有些不悦地嘟着嘴跟在外婆身边,外婆却满心欢喜,她把晓篮拉进了一家新开的儿童服饰店里,又帮她买了好几套新裙子,不过也按晓篮的意愿,买了一套迷彩短裤和一套牛仔短裤,回到家时才不到五点半,妈妈刚刚下班回来,在大门口碰到了一起,心情愉快地聊着晓篮新买的衣服。
从那天起,直至上了小学,第个周一晓篮都得比平时晚回家半个小时,她答应过教那两个“宝贝”的,不能食言哪!而从这也为埋下伏笔,两个可爱的男生为了取悦晓篮,经常是一身臭汗努力练球儿,还经常相互竞争,虽然在她们上小学后,晓篮的外公担起了培训他们的任务,可这种局面还是一直持续到了初中毕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