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
韩子宽才去不久,随侍安道全的那个小太监推门而入,躬身礼道:“石大人,安太医在给一个人瞧病,那人的病情和您一般也有些古怪,让我来带您过去一趟!”
石龄心道:是谁会和我一般也中了卷云天魔掌的掌毒?起身随小太监而去。
两人过殿穿廊,到了后宫。又走了会儿,进了一座上书“觅芳阁”的宫殿之中。里面花香弥漫,彩绸缤纷,条条长垂到地,满眼都是,地上全给羊毛花毯盖住。大盆小盆的鲜花搁在高低不一的根雕花盆架子上,星罗棋布般散布于彩绸之间,偶有风入,若隐若现。
石龄甚是诧异,左右不见有人,回身再找那个小太监,却见房门紧闭,他已无影无踪。正自犹豫,忽听右侧有个小女孩儿银铃般的声音道:“你就是皇上的第一贴身带刀侍卫石龄石大人么?久仰久仰!”
石龄听了她这俏皮又悦耳的声音只觉心里有说不出的舒畅欢悦,道:“我听你也是个小孩子,你就别大人大人的消遣我了好不好?”
小女孩道:“好!你知道我叫你来做什么吗?”
传来的声音已转换了一个位置。
石龄道:“做什么?”
小女孩道:“一来为看看你的尊颜,如今我已看到了,现在你来和我玩藏猫猫好么?”
声音位置又移到了别处,似乎越来越远了。
石龄道:“我还没见过你呢,怎么和你玩?”
小女孩道:“你捉到了我,不就看到了!”
声音又移至左边,好像又靠近了些。
石龄装傻道:“这么多人,我怎么知道捉到的就是你?”
小女孩娇嗔啐道:“呸!你难道听不出就我一个人在和你说话么?”
声音又远了些。
石龄道:“好!我捉到了你,你可要告诉我你是谁?”
小女孩道:“还不知道你捉不捉得到呢!”
石龄不再多言,悄悄向她靠近。
石龄找了好久,大约在中央位置找到一张睡榻,四周有镂空的朱漆雕花屏风围起,南北两个月门都上了锁,上面积有灰尘。里面圆几春凳染尘,红烛余半,锦被叠得整整齐齐,石龄怎么看,怎么象是一张龙榻。
他又找了好一阵子,还没找到,便想拿话引她以露方位,她却不肯回话。石龄故作不耐烦地道:“你这样子,我可真要走了!”
听那小女孩远远地道:“还第一贴身带刀侍卫呢,这么一会儿就打退堂鼓了,真不知羞!”
石龄再次轻脚快步向她靠近。今天阳光明媚,天气晴朗,这宫殿的窗户都是打开的,和风吹入,忽见一条彩绸下露出一双精工刺绣的杏黄小鞋。他心喜不已,猛然向彩绸后抱去。却不想抱入怀中之物骨瘦如柴,额头也撞痛了。接着听那女孩儿在他身后笑得如一串银铃儿般去远了。原来,石龄抱住的是一个花盆架子,额头所碰是花盆沿儿。架下摆放着那双杏黄小花鞋。石龄心下自感羞惭,暗叫愚蠢。
良久之后,他又发现了一双同样绣工的粉色小鞋。石龄吃一堑长一智,再不冒失,悄悄向后绕去。正自小心翼翼绕行间,肩头忽然被一只温软的小手拍了一巴掌。他转身追找,却仍是不知所踪。
石龄此时已觉察到一个规律,每当自己问话,她若不答时,十有八九必是在自己左近之故。
又找了会儿,见她又不答话,急思之下别无他法,决定试试安道全给他治疗的如何了,便宁神静气,催发真气,运向“神听穴”。其间心头稍显烦恶,收心才动,转而消失。“神听穴”一经打开,周遭诸般细微声音均入耳来,尤为清晰的是,身后有微微鼻吸之声如在耳畔。
【 二 】
石龄辨定方位,移开几步急忙脱下鞋子,放在彩绸后,若隐若现,迅速赤脚向那小女孩迂回过去。
轻轻拨开眼前的彩绸,只见一个比自己稍矮一点的小女孩身着漂亮华丽的彩衣,黑亮直垂的头发上只戴了一个五彩缤纷的花环,正自探头望着自己的鞋子轻挠耳鬓,似乎是在猜测他是不是真在那儿。石龄坏笑了一下,他本不想从她身后猛然抱住吓她一跳,可一想到那大抱花盆架之辱之痛,复又决意如此。他蹑足潜踪挨到她身后,猛然用力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道:“这回可让我捉到了不是!”
那小女孩惊呼一声,闻知是他,大为放心,转过脸来,几乎和他脸儿相贴,吐气如兰道:“你抱得我这么紧干嘛,我又不会耍赖跑掉!”
石龄见她脸儿白里透红,莹润生泽,额前小珠串儿下坠了颗大水滴儿似的碧玉,更衬得小脸如花儿一般好看。石龄竟看得不知放手,心道:她和兰儿妹妹、渺儿妹妹站在一起,也不知谁更俊些!若让她们互相结识,同在一处儿玩耍多好!现下也不知渺儿妹妹和他师父怎么样了?好在我后天就可启程,去找她们了!
石龄不觉间松开了她,问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拉了他的手道:“咱们坐了说去!”
两人来到那张睡榻旁,背靠雕屏坐下来,小女孩从下面伸手到镂空的屏风里,从里面取出一个包儿打了开来,里面是几个小荷叶包儿。她放在双腿间一一打开,原来都是些果脯。她拿起一颗道:“你自个儿拿!尝尝可好吃么?”说完自己放进嘴里,品得津津有味。
石龄见这几样果脯好生眼熟,正是皇上每餐必不可少之物。每个小金盘里虽然只有几粒,饭前饭后他却必会吃光,从无剩余。自己身为他眼前的红人,在一旁馋得直咽口水,他却只作不见,一颗也不肯赏赐了来尝尝,好叫人气闷。现下有人送到嘴边,哪还客气,伸手拿了一粒,扔进嘴里,大嚼起来。连连点头赞道:“好吃好吃,果然好吃!怪不得皇上每餐必食,每食必净!也不知是谁的手艺?对了,我见皇上视同仙果一般,不肯给人吃,你又如何能弄得到?”说着又拿了别样一颗放进嘴里,更是点头赞叹。
小女孩自豪地道:“这是我娘做的!”
石龄心道:“原来你是御厨婆子的女儿,怪不得呢!”
小女孩道:“我娘就是凭了这手艺,才有了机会面见皇上,入宫来的?”
石龄点了点头,心道:这有什么稀奇,哪个御厨不是有手绝活才能进来。
小女孩自言自语般又道:“娘说,那年皇上巡游,住在了姥姥家。一尝这果脯,便赞不绝口。让我姥爷今后作为贡品天天送入宫中。不想我姥爷说来说去,把做贡品的也当贡品贡了出来。皇上一见我娘,眼睛便移不开了。当即带我娘回京入宫,专做果脯给他一个人吃,当然,后来有了我,我自然也吃得到。这果脯做出这味儿来极是不易,有的要三四年才能做成。你能吃得到,也算你福气!”
石龄越听越觉不对味儿,向她停食而睹。小女孩见了俏脸一怔,嗔道:“你看什么,我……我有什么不对么?”说着伸手整理衣服头发。
石龄道:“我听你是说,你是皇上的女儿,是位公主?”
小女孩点点头,略显诧异地道:“对呀!我是父皇的第三十六个孩子,第十六个女儿,大家管我叫乐平公主,你叫我蝶儿好了!”
石龄道:“蝶儿?这是你的乳名么?”
乐平公主道:“对呀!好听么?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么?”
石龄道:“为什么?”
乐平公主道:“因为我的左屁股上生来就有一颗像极了蝴蝶的朱砂胎记!”
石龄听了,想到自己左大腿上有一个丫腰葫芦似的深色胎斑,照她的逻辑,自己的乳名岂不要叫“葫芦”了!想着不禁一笑。
乐平公主见了轻嗔道:“怎么,你不信么?要不你就看看,我才不总骗你!”说着就要起身。
石龄道:“我没笑不信你!”
乐平公主道:“那你笑什么?”
石龄道:“你方才一忽儿东一忽儿西,真象是一只蝴蝶儿似的,当真是没起错了名字!”
乐平公主笑道:“你觉得这儿好玩么?”
石龄点了点头。
乐平公主道:“这儿是父皇以前常来玩的地方,如今却很少来了,近来我得他恩准,常和几个年龄相若的姐姐来玩。可时间长了,也觉乏腻。我听说你比我大不了多少,就被父皇封为第一贴身带刀侍卫,甚是好奇,就邀你来这儿和我玩耍。我今天玩得好开心,你明日还来和我玩好么?我还带好吃的来给你吃!我保管你没有吃过!”
石龄道:“可我明天忙得紧,皇上要封我为‘钦差专使’,准备后天一大早启程,到我的家乡汾河两岸去救济那儿的百姓,只怕是不能来了!”
石龄说到“家乡”二字,也不知自己真正的家乡当在何处,不禁心情低落,怅然若失。
乐平公主还道他是为不能再来和自己玩耍苦恼呢,喜道:“我早就在皇宫里呆得闷死了!你带我一块儿出宫离京去玩吧,一路上我全听你的就是!”
石龄道:“好啊!只要皇上准了,你不听我的也不打紧!”
乐平公主苦着脸道:“父皇若肯让我出宫,我早不知出去多少回了!”
石龄道:“呆在父母身边有人疼有人爱那也很好啊!不然,他们想你了,你想他们了,那可怎么办?”
乐平公主沉思了会儿,笑道:“好,那我就等你回来后再玩!”说完将所余果脯全塞给石龄,起身消失在彩绸中。
【 三 】
次日,宋徽宗上朝,当众宣旨,封石龄为“钦差专使”,明日出发,去汾河祭祀河神,赈济慰问两岸的黎民百姓。宋徽宗恩准了石龄奏请的随行人员,退朝后各自去做离京的准备。
翌日,京城外锣鼓宣天,礼炮齐鸣,徽宗皇帝体恤民情、赈济灾民的队伍载着圣君仁心、皇恩浩荡,在百官万民的欢送声中扬鞭举旌,向西进发。
石龄乘坐的是一辆四马拉的房式大车,里面有几有椅,靠后是一个可供小憩的睡榻,还有两个钦命随行的小太监随侍在侧。
离京百里,天近黄昏,石龄正坐在椅子上细看那本如今已入门径的《燕青拳谱》,队伍忽然不命自停。窗外马蹄声疾,石龄探头向窗外望去,只见三骑并辔驰来,一个是自己点名随行的韩子宽,另两个也是一身宫廷侍卫官的装束,虽是自己属下,只是相处时日无多,不曾记得此人。
三骑至近勒住,双双下马施礼,那两人齐道:“石大人,属下是张全保、张庭保兄弟,奉皇上之命,在追查三个人,请大人协助!”
石龄道:“是什么人?”
张全保道:“大人一走,皇上身边本该还有贴身侍卫卫剑光紧随在侧,可今晨他也不见了。与此同时,乐平公主和她的侍女如月也不见了!据属下查明证实,卫剑光府上除了那些胡里糊涂不明真相的仆人们还在外,他的妻子儿女数天前就已离京而去。他的失踪是不是和乐平公主的失踪有关,是何目的,都有待查明!”
石龄听说乐平公主今晨失踪不见,大为惊愕,立时下了马车,同张氏兄弟率众一起查找。事关皇上宝贝女儿的安危,连御封的铜口大木箱也一一打开了,可哪儿有个人影儿。
大木箱还没全盖好,迎面一大群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人拄着木棒有气无力、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他们走到石龄所乘马车左近时,不约而同地都靠了过来,一个肩头蹲了只金毛生光,百般机灵的猴子,他本人却是面黄肌瘦,穿着件破旧灰白长衫的穷酸秀才模样的人道:“果然是皇上救济灾民的,这回咱们可有救了!”
众人纷纷向京城方向作揖道:“皇上仁慈,皇上万岁!”
说完,都如换了个人一般,脚步轻健地向一辆辆马车上的大木箱奔去。官兵们纷纷抽刀横枪阻拦,那穷酸秀才道:“怎么,难道是我看错了?这一面面旗子上不明明写的是‘乘天仁君,日月皇恩。钦差专使,赈济我民’么?”
韩子宽上前道:“不错!可这是救济汾河两岸灾民的,与你们无干!”
众乞丐齐道:“不对!这不明明写的是‘日月皇恩。赈济我民’么?难道我们不是大宋的子民么?我们家中若不遭灾,又怎么会落到这步天地呢?”
韩子宽道:“这些与我何干?总之是没你们的份儿!”
穷酸秀才道:“你小子想一路大喊救济,却一个子儿也不拿,到头来据为己有么?这可不成!兄弟们,不想饿死的来拿啊!”
众乞丐一拥而上。官兵来阻,他们举棒便打,硬夺硬抢起来。
众乞丐个个身手敏捷,这些官兵单对单只怕没一个是对手。韩子宽见这些乞丐实非善类,和张氏兄弟互视一眼,一起猱身而上,转眼打倒了十多个。
这时群丐中有四个乞丐举棒一喝,群丐纷纷退开,不自觉间站成了四簇。那穷酸秀才向另三个为首的乞丐道:“诸位!如今我们既然已经合帮并派,帮主又下落不明,我们应该选位副帮主出来主持帮中事务才是。我看这三位军爷的功夫不弱,我们就单对单地和他们斗一斗怎样?若谁的胜场最多,谁便是我们的副帮主如何?”
那三人笑道:“好主意!不知他们可敢么?”
韩子宽大笑道:“笑话!我堂堂大内侍卫,岂会怕你们这些草莽野夫?只是公务要紧,没时间和你们玩耍。你们若识趣,趁早滚开!”
那四个丐首哈哈大笑。
【 四 】
石龄听他们说有一场好架可打,兴趣陡增,上前道:“韩将军,你们三人就和他们比划比划,他们若输了,哪儿还有不让路的道理?”
群丐一起打量石龄,穷酸秀才道:“听说专使大人是个毛孩子,咱们大家伙儿还不信,现下看来果然不假。难道我大宋当真没人了么?还是我大宋英才济济,连小儿之辈也能担当大任,为国出力了?真是君王昏庸,奸佞当权,小人跳梁,国之不幸!悲乎哀哉!”
韩子宽怒道:“臭要饭的,听来你好像也读过几天书,怎么连小甘罗十二岁任宰相的事也不知道?我家大人无论智计武功,只在他之上,不在他之下,做回钦差专使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想死早死,在这儿‘乌乎哀哉’地吆喝个屁!”
穷酸秀才笑道:“他既然会武功,又是专使大人,小民就犯上一回,称称他小小年纪能有多大斤两?”
说完,他纵步欺身,右手五指如钩,向石龄肩头抓去。韩子宽抢上挥臂相拦,道:“想和大人过招,你还不配!”
韩子宽根本没把这些穷要犯的放在眼里,只用了三分内力来拨挡。穷酸秀才一样也没把石龄放在眼里,但他料到近在咫尺的韩子宽肯定会出手相护,出手便用上了七八分内力。双手一交,韩子宽登时被震退数步,一条臂膀酸痛麻木,好一会儿都没恢复过来。穷酸秀才再次出手,一把便抓住了石龄的肩头,见他竟经受得住自己这一抓,心道:好小子,果然有些功底!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手上再催内力,要将石龄连抓带按摁趴在地。
张氏兄弟见状,抢上前道:“穷鬼无礼!快放开石大人!”
两兄弟见韩子宽吃过了苦头,丝毫不敢轻忽大意,使出七八分内力,分左右同时抓住了他的手腕,想要拿开,却不知使出的内力去了哪里,这只手如不是自己的了一般,已丝毫不听使唤,只觉内力却仍在不催自出,不断源源外泄。两兄弟一脸惊骇之色望着穷酸秀才。穷酸秀才也同他们一般感受,起初还道是他二人学了这门古怪霸道的内功在吸他的内力,见二人脸上如此表情,也错愕茫然了。
石龄毫不觉痛,一感到“肩井穴”上有气流源源不断地涌入,再看众人表情,便知发生了什么事,他想脱离开,四肢竟是难以支配,力不从心。
韩子宽见此情状,恍然大悟,心道:该当老子不办蠢事!幸亏我一时轻敌,才没碍着大人吸别人的内力。好,我就再引那三个家伙上来,让大人来个多多益善!
想罢,他上前道:“穷鬼,连钦差专使你也敢打,看老子不踢烂你的屁股!”他吃过内力被吸的苦头,故而连踢他们穴道稀少的屁股,且紧闭经脉,不用内力。
那三个丐首见他如此在背后辱人,登时大怒。他们见张氏兄弟望着穷酸秀才的那副神情,分明是吃了自家兄弟的苦头,只道韩子宽是又来援手,怎知是计,齐声怒道:“三个打一个,还要脸么?”
三人一个举虬龙棒直奔韩子宽,两个提棒挥掌分袭张氏兄弟。
韩子宽再不敢轻敌,抽刀迎架他的虬龙棒。“当”的一声响,他架是架住了,只觉虎口几被震裂,再也不敢力敌,施展腾挪之功,纯熟刀法,转眼扭转了颓势,但要占尽上风,却非易事。
另两个丐首一掌打在张氏兄弟背上,却是出手容易收手难了。二人此时方知阵中玄机。
每增加一个人,石龄都能感到气流的增强。可这些内力进入体内后去了哪里,他却是丝毫也觉察不出。他哪里知道,如今变异了的“卷云天魔掌”的掌毒已遍布他全身每一条经络每一个穴道,这一点内力根本不够他们瓜分吞噬的。
【 五 】
这时两个小太监中偏矮一些的那个跑上来道:“臭要饭的,你老抓住我家大人不放干什么?快拿开你的脏手!”说着左手往高里一举穷酸秀才的手,右手用力往后一推石龄,将他们分了开来。想来是他没练过内功,更不曾打通周身经脉,故而那掌毒伤不到他。
一经分开,那三丐首和张氏兄弟一时气力不济,加上痛惜苦练数月才能得到的内力被人吸去,登时都瘫坐在地。
石龄听那小太监声音有异,正要细辨详问,忽然发现那群乞丐堆里多出了好些个小乞丐在探头探脑地瞧热闹。细认之下,正是楚堂玉他们。
石龄喜不自禁道:“楚兄弟,孟虎、二更、秋子,你们不认得我了么?”
群童纷纷钻出人堆。楚堂玉一把紧紧握住了石龄的手,道:“石大哥,原来是你!你穿成这样,我们如何敢认?”接着冲群丐道:“这就是咱们要找的石帮主!”
和韩子宽相斗的那个丐首听了,立即收棒,和那三个丐首一起来到石龄面前躬身施礼,先后自报家门道:“属下丐帮灵猿舵舵主‘武酸儒’白一水、天狮舵舵主‘虬龙棒’田鹏、猛虎舵舵主‘擎天棍’常青山、飞豹舵舵主‘惊鬼杖’关潼,拜见帮主来迟,且多有冒犯,请帮主治罪!”
群丐纷纷上前行拜见之礼,齐问帮主安好。
石龄先任皇上的第一贴身带刀侍卫,再当钦差专使,颇觉风光有趣,若再当了这丐帮的帮主,岂不是更加好玩,当下一一还礼,道:“不知者不怪!都好!都好!”于常青山还礼时,一眼认出,果然是在破庙之中为群童打抱不平的那个乞丐,立时多了几分亲近感,且猜到了一件事,道:“常大哥,你知道几年前教你武功的那个大内侍卫是谁么?”
常青山扫了一眼张氏兄弟和韩子宽等人,道:“反正不是他们!”
石龄才要相告,忽地想起张氏兄弟正在追寻卫剑光,便又咽了回去。这时见行礼的灵猿舵舵主‘武酸儒’白一水只是恭谨地随声附和,却不行礼,心道:我吸他功力最多,一时顺不过气来,这也难怪!便道:“白舵主,方才我吸你们的内力,实是身染怪疾,难以自控,你们不要怪我才好!”
韩子宽听了心道:大人就是大人!穷混能混个丐帮帮主,富混又岂是我辈所能企及?吸了双方下属的内力后,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一点也不脸红,真叫沉稳老练,人小鬼大!我决定依附于他,真是英明之至!
白一水听石龄如此说,急忙回道:“帮主误会了!属下不给帮主行礼,正是行礼。我若行寻常之礼,我肩头这畜生该对帮主无礼了!”
石龄纳罕道:“这可奇了!你行一个来看看!”
白一水道:“这畜生顽皮得紧,是我三年前所遇到的一位高人所赠,识得一些拳脚,我又驯它会了些小把戏,请帮主小心了,也请帮主别出重手伤了它!”
他说完,抱拳向石龄躬身施礼。
只见那猴儿腾身离了他肩头,向石龄飞扑过去。石龄一撤步,猴子落在地上,就地向前一滚,来抱石龄的双腿。石龄一个“旱地拔葱”,跳到它身后,顺势背着它起脚用一分力向它的猴腚倒踢过去。不想那猴子似乎早已料到了这一招,猴腚一抬,一双猴爪从裆下伸过来,一下抓住了石龄的脚,翻身向高里举去。这时白一水喝道:“皮皮放肆!快回来!”
那猴儿闻言,立时丢下石龄,三蹦两跳,又蹲到了白一水的肩上,两眼盯着石龄有心无意地直打量,接着从右肩跳到了左肩,似乎还未尽兴。白一水垂手恭谨地道:“这畜生顽皮得紧,让帮主见笑了!”
石龄笑道:“它叫皮皮么?可真够乖巧逗人的!”
【 六 】
不知那个小太监什么时候又到了石龄身边,道:“你这只猴儿好玩得紧,就送了给我们吧!不,是送了给你们的帮主做见面礼吧!”
石龄扭头细看,这个小太监现下虽然比自己高了一些,瞧她脸型眉目,分明就是乐平公主所扮,他一惊之下才要说话,只见乐平公主一挤眉弄眼,他便把话咽了回去。
白一水十分不舍地道:“帮主若是喜欢,属下本当奉送,只是怕这畜生给帮主添麻烦!”
乐平公主道:“不麻烦,不麻烦!我家大人正不愿和人多礼,你可是立了大功一件!”
白一水望着石龄道:“帮主当真不怕这畜生惹麻烦么?”
石龄终究还是个孩子,稚气未脱,可爱的小皮皮就连大人都喜欢,何况是他。他自然能听出白一水此问是不舍之意,但一来自己着实喜欢,给他们言来语去地一说一问,已心念大动,二来不忍见乐平公主大失所望的样子,便道:“白大哥若肯教我些驯它的法门儿,我便不怕了!”
白一水听他口呼白大哥,顿觉亲近了许多,心儿一软,抚摸了皮皮会儿,将它放在了石龄的肩上。掏出了一把花生豆儿给了石龄,道:“你喂它吃下,他若肯吃,便是它愿认帮主做它的新主人了!”
石龄张手一喂,皮皮张嘴便食,两眼不断东张西望,似乎怕突然有同类来抢,吃得津津有味。石龄又接过白一水递过来的一个装着花生豆的袋儿,转身向马车上走去。白一水等四位舵主拱手齐道:“帮主,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如今我们四派刚刚并派合帮,有许多事务要等你来拿主意,请随我们回帮!”
石龄回身望着群丐期待的眼神,心道:鸟无头不飞,群龙岂能无首?可去汾河救济两岸百姓这件事我也是一定要去做的,这可怎么办呢?
他挠头急思,忽地眼前一亮,道:“皇命难违!何况我也乐意去做这件事,那是不改的了。你们有个主意很好,我问大家伙儿一问,你们可有谁的武功在白舵主之上么?”
众人沉默会儿,齐道:“没有!”
石龄又问道:“你们可有谁比白舵主的学问高么?”
众人当即齐道:“白舵主是怀才不遇的秀才,只因为民鸣不平得罪了土豪权贵,惨遭他们暗中迫害而家破人亡,落迫为丐。他一心习武报仇之际,天从人愿,三年前得遇高人,受他指点一二,转年便了却了心愿。我们大字识不得几个,如何能和他相比!”
石龄道:“好!你们既然奉我为帮主,那自是愿意听命于我。现下我命灵猿舵白舵主为我帮副帮主,主持帮中事务,你们可同意么?”
群丐也不敢想象让一个小孩子来管这么一大帮子人会成什么样子?四派合帮后,大家伙儿虽然相处时日无多,但对白一水的经历为人、学问武功都很敬佩,一听石龄此言,面对眼前这种情况,如此正是众望所归,当即群情欢呼,纷纷向白一水施礼以拜。白一水当仁不让,谢过石龄,向大家一一谦恭回礼。
群丐恭送石龄启程之际,石龄向楚堂玉道:“楚兄弟,你愿意和我一块儿去玩么?”
楚堂玉上前道:“我愿意,只要别给石大哥添麻烦就好!”
石龄道:“不麻烦!不就是添张嘴么,本大人还管得起!白大哥,帮中事务就交给你了。大家多保重!韩将军,我们上路吧!”
张氏兄弟见队伍中没有小公主和侍女如月,便向石龄辞别。石龄见他二人忧心忡忡的苦恼相,想告诉他们有关小公主的真相,可又不想让她好不容易出来了再给他们带回去,只得道:“两位也不用着急心焦,在宫里时我曾和乐平公主见面闲聊过,她好像在宫里呆得很烦闷,很想出宫散散心。此番和她的侍女一块儿失踪,可见不是被人胁迫,没准是央告卫将军,带她出宫游玩去了,过上阵子玩够了,想皇上和贵妃娘娘了,自然就回来了!”
张氏兄弟道:“但愿如此!大人保重!”礼罢上马,扬鞭飞驰而去。
【 七 】
石龄拉着楚堂玉上了马车,宫女如月高声传下令去,队伍继续前行。楚堂玉给石龄讲了马三坡如何以武会友,降服了四派丐帮帮主,随即将四派改为四舵,四位舵主便率众将他们从铁贵手上救出等事说了一遍。乐平公主听得有趣,也将自己如何连夜让如月找工匠赶制了一双如高翘一般的高底鞋,如何以十两黄金给那两个小太监放了离京度假的事说了一遍,几个人开心欢笑不已。
此去路上,石楚二人乘车倦了,便学骑马。在韩子宽指点下,几日后便已得心应手。绿林豪杰见他们是救济灾民的队伍,便很少打扰。他们一路观赏着山水风光,欢声笑语不断,十多天后望见前面一片无边杏林,青杏将黄,缀满枝头。
这时林中道路上迎面驰来数骑,三丈外离鞍下马,当前居中一人施礼道:“小人杏花村庄主林源,恭候钦差大人多时,请求钦差大人赐见!”
韩子宽道:“大人此行公干繁忙,岂是尔等可求见的?耽误了大人的行程,小心你们的脑袋!快快闪开!”
林源提高嗓门道:“小人听说钦差大人姓石单名一个龄字,尚属弱冠之年,不知是不是小人和万马山庄一干人等四处寻找的那位尊贵小友?若是,大伙儿就不怕将来没法向公孙道长和梅岭八手交待了!”
石龄听了,急忙下车来到队前,见那人果然是林源,拱手道:“林庄主,别来无恙!”
林源打量他会儿后道:“果然是你!石……石大人,你让我们找得好苦!”他接着转身道:“速乘快马飞报万马山庄白庄主,就说找到石小贵人了!”
他身边一人回身上马,扬鞭打马,飞驰而去。
石龄见已到了杏花村,当即下令驻扎在杏林之中。
次日,林源求见石龄,转交了白玉轩诚邀石龄到万马山庄去的一封信和万马山庄与洪恩寺、白云观、云峰寨、地金庄、隆木庄、天水庄、流火庄、厚土庄以及杏花村共同捐献的一千两善银、五百石济困粮,石龄替两岸百姓向他们致谢赞扬一番,照单全收。又问白兰母女安好,林源一一作答。临别之际,石龄告诉林源自己此来正是有意去万马山庄习文练武。林源闻言,替白玉轩大表欢迎之情,约下月余后到汾河汇入黄河口处来接,辞别离营,上马回村,派人回复白玉轩。
第三天,汾河上下各州城府县的官员都闻命而来,拜见钦差专使,跪接圣旨。假太监乐平公主宣读了各州城府县要出多少救济钱粮的圣旨后,一干官员陪石龄一起祭拜汾河河神。
祭礼完毕,石龄按离京时安道全、萧让、乐和、金大坚、黄甫瑞等人所说,并没将分发救济物的大权交给各个当地官府衙门,而是要亲自坐船从上游顺流而下,一路向当地官府征收点验,再亲自向当年受灾的两岸百姓发放。一路召集当地乡民出了大小船只二十几艘,加上各当地官府招募来的数艘大小船只,浩浩荡荡自汾河上游向下驶去。乐平公主和楚堂玉贴身随行,一路游河观光,了解风土人物、乡俗民情,小小心灵时喜时忧,各有感触。
历经月余,救济船队行至汾河汇入黄河处,所有救济钱粮也已散尽,汾河两岸受灾百姓家家户户都领到救济,石龄振臂长呼,舒一口豪气,率众登岸,遣返招募来的所有船只,驻扎在当地县城郊外的一片松林之中。
【 八 】
此行石龄也是喜忧参半,感慨万千。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这美丽的汾河两岸某村人家给大水冲走的孩子,不想两岸这么多人家,当年冲得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的孩子逾百,竟没一个人知道他这个左大腿上有一个丫腰葫芦似的深色胎斑的孩子是谁家丢失的孩子。尤为让他疑心的是,两岸百姓都觉得那一年的洪水来得蹊跷,先是那年风调雨顺无异于往年,百年不干的汾河却几欲断流。盛夏时节一场暴雨虽大,却竟至引发了百年不遇的大洪水,无不觉得蹊跷。再则,这杏花村及附近两岸各村没一家是原来村里的百姓,都是从下游数十里甚至上百里外的村子里迁过来的。下游离洪峰远,受灾轻些自是一理,可杏花村附近两岸这些个村几乎家家都有船,怎么也该还有人幸存下来,却为何一个不见?若给迁到了别处,这却是什么道理?究竟这场洪水背后是否藏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着实让人疑惑?
石龄本来就无心返京复命,种种疑云,更加使他决定要留下来,以便查个水落石出。这时他想起一事,急忙掏出闵凝白临别时给他的那个锦囊,从里面掏出一方白绢,只见上面血字殷红,写道:
傻小子,想必你还没听说‘银狐雪狼’的名头吧?想必你也不知道渺儿之父便是你的师父郑玄吧?他盗得其师的《回天宝卷》,我擒他的女儿在手,不愁得不到宝卷!你若不归,助我疗伤,我‘银狐雪狼’让你的渺儿师妹生不如死!
石龄看完大惊失色,恨不得太阳立刻一下掉到大山下头去。
时至深夜,他叫起楚堂玉悄悄出帐,来到韩子宽帐中,道:“韩将军,我回到家乡,有很多私事要办,现在就有要事离开,我将浸过汾河水的圣旨交给你,你代我回京复命去吧!对了,那两个小太监便是乐平公主和侍女如月所扮,你可要好好保护她们,平平安安地送回到皇上身边,自是大功一件!否则,可是杀头之罪!”
韩子宽见如此两件大好事忽然落在自己头上,自是心花怒放,也不多问,当即跪倒磕头道:“多谢大人栽培!大人尽管放心去办事,属下一定尽心竭力完成大人所命,不负大人重托!属下在京城恭候大人返京!”双手接了圣旨,恭送石楚二人出帐。
石楚二人偷偷给骑熟了的那两匹好马配好鞍韂,牵离营帐,上马扬鞭,沿汾河而上,直奔绵山方向而去。
就在二骑将要驰出松林之时,忽然一道黑影从马后飞掠而过之间,一把牢牢抓住石龄后衣领,提离马鞍,落在马前,脚下顿也不顿,斜折奔入松林深处。楚堂玉大喊大叫,打马紧追。可偏开了道路,树木不成排行,这马哪能跑得痛快,不一会儿便没了二人踪影。
楚堂玉没头没脑地打着圈儿急喊乱叫地找了一阵子,见毫无二人声息踪影,无精打彩地思虑会儿,仰望树影中隐约可见的银钩,辨明方向,打马向军营回返。
走不多远,隐约听得北面不远有金铁交鸣之声。他将马拴在树上,轻脚快步挨了过去。
他藏身树后,望向斗场。夜色中隐约可见挥刃相斗的是一男一女。那女子一身白衣,手使一口寒光闪闪的宝刀,身手轻灵敏捷。那男子身着夜行衣,手持一把被宝刀削去了一截的断剑,不敢再和宝刀相碰,全以灵巧招数对敌,全力保护着身后一个孩子。楚堂玉定睛细看,正是被他掠走的石龄。他思虑会儿,摸到一块石头。才拿起来,忽然被人捂住嘴揽进怀里。
但听石龄地道:“闵姑姑,我不见渺儿妹妹,是不会给你药方的!”
黑衣人道:“白狐女妖,你听见没有,石小兄弟根本不愿理你!你再纠缠也是没用!”
石龄道:“卫大人,我可不是不愿理闵姑姑,只要她让我见过了渺儿妹妹,保证还和以前一样对她好,我就把药方给她,否则,我便把它撕了!”
那白衣女子正是“银狐雪狼”闵凝白,她听了急道:“傻小子,你敢撕了,那你这辈子也休想再见她了!”说着,那口宝刀更加神速,疾如劲风急雪卷至。
那黑衣人正是华山派高徒卫剑光,他知道了对手有内伤,便弃了断剑,施展华山派“擒龙十三拿”的精妙功夫,进身于白刃之中,避其锋芒,点、抓、缠、拿扣,巧招妙式,频出不穷,招招式式都是凌厉重手。
【 九 】
闵凝白终是内伤在身,又拆解了数十招,渐觉内力虚亏,对手却是越战越勇,毫无取胜之望,虚晃几刀跳出圈外,沉声道:“傻小子,我怕你一去不复返,才那么写给你看的,你倒信真了。如今你迟一天给我,渺儿便在萧云海手里多受一天罪!”
石龄急道:“你说的是真的?”
闵凝白道:“若非如此,我何以下山,渺儿又何以不在我身边?”
石龄关心情切,道:“好,我这就给你!”说着掏出详细写有饮食八宜四忌等诸般事项的数页厚的药方,递向闵凝白。
卫剑光一见,劈手便夺,不禁惊道:“《回天宝卷》!”
石龄急忙抽手藏在背后,道:“卫大人,闵姑姑真是跟我讨要治疗内伤的药方的,你让我给了她,我跟你走便是!”
卫剑光道:“那好,你拿来我看!”
闵凝白道:“傻小子,你若让他撕了,可就后悔莫及了!”
卫剑光道:“想从我眼皮底下把《回天宝卷》转走,那也是休想!”
石龄沉思片刻,道:“卫大人,这真是给闵姑姑治病的药方,我想你堂堂华山派高徒,不会做这落井下石的卑鄙之事吧?”
卫剑光道:“当然不会。”
石龄正要交于他,楚堂玉跑了过来,道:“石大哥,我来拿着给他看。”
石龄交给了他,他却向一旁飞跑过去,向前扔出道:“林庄主,给你!”
树后闪出一人,将药方接了去,正是杏花村庄主林源。与此同时,树冠上也跃下两人,拦住了追来的卫剑光,一人道:“卫兄,泰山武林大会上一别十几年,不期在此相见,敢望恕罪!”
石龄闻声细看,说话之人正是万马山庄庄主白玉轩,另一人正是云峰寨寨主‘六臀鬼叉’褚云松。
卫剑光哈哈笑道:“天下习武之人听到《回天宝卷》四字,谁不想据为己有,白大庄主何罪之有?看招!”
白玉轩出手制止道:“慢!卫兄误会了,在下只是受‘摘星手’解大侠和‘撼岳手’崔大侠之托,为接石小兄弟到庄上暂居而来,别无他想。现下遇上此事,少不得为石小兄弟着想,替卫兄看一看到底是药方还是《回天宝卷》?”
卫剑光听他拿“梅岭八手”的名头来压自己,大为不快,却也不愿直言树敌,道:“那若是《回天宝卷》呢?”
白玉轩默不作答。
二人说话间林源已点燃一个火把看过药方,甩手向闵凝白扔出道:“若是《回天宝卷》,我想石小兄弟也不会给她。”
闵凝白见他对自己如此不恭敬,大为恼火,拣起道:“各位的尊容小女子决不敢忘,今日之辱,他日必报!”说完转身消失在松林之中。
卫剑光此刻也已不疑药方有诈,自知单一个石龄若和他拳脚相接便没便宜好占,何况又多了白玉轩等三个援手,再想拿他回华山势比登天还难,便向石龄道:“石兄弟,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现在就跟我走吧!”
石龄道:“卫大人,我这奇特内功不过是因中了‘卷云天魔掌’的掌毒后,又中了‘血蘑菇’之毒而发生变异所致,并不是从《回天宝卷》上学来的。我说的没一个字是假的,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是不会跟你去受拷问折磨的!”
卫剑光道:“石兄弟误会了!我带你上山,是想起了你和马三哥的师徒之缘,怎么会慢待你呢?”
石龄道:“华山派的盛情我心领了!如今我和楚兄弟前往万马山庄,就是为了投到白庄主门下为徒,请转告马先生不要挂心费神了!将来我若有机会踏入圣山宝地,一定向马先生谢罪!”
卫剑光笑道:“好个石大人!毫不客气地接了人家送你的丐帮帮主之位,却又能拉下脸来严辞师徒之缘,真是英雄出少年!”
原来,卫剑光自京城内起就在石龄的马车底下,直到将马三坡如何许诺帮石龄当上丐帮帮主等事听了个清楚,后来见他们始终不提《回天宝卷》四字,这才于某一晚潜离车底,暗中跟随。
石龄听他如此说,回道:“卫大人,我给马先生吸毒救他,并不是图他报答什么!现下我既然接了丐帮帮主之位,算我们扯直,各不相欠。便是我要辞去这帮主之位,也要当着丐帮众兄弟说个明白,以免生乱!但若要以此为话柄要挟我做马先生的徒儿,是万万不成的!”
石龄说完,转身拉过楚堂玉,双双跪在白玉轩面前,道:“请白庄主收我们为徒!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们一拜!”说完一起连磕三个响头。
白玉轩双手相搀,道:“好!白某收下你们了!如此大事,待回到庄上,遍邀各位武林朋友,再行入门之礼不迟!卫兄,请随我们一道回庄,同各位武林朋友一起作个见证如何?”
卫剑光心下虽负气难平,终究没白在京都官场磨练一场,拱手道:“恭喜白庄主日收二徒!我有事急于回山,恕不能到场。告辞!” 说完转身而去。
白玉轩、石龄等人各自上马,直奔万马山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