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五年秋季,县政府研究决定,淯阳小学改办成淯阳中学。
宋重,媛媛、王晗、胡军军等几位学生都升入了淯阳中学学习。
“文化大革命”开始后,教育系统陷入混乱之中,部分领导和教师被诬陷为“黑帮” 、“反革命”、“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受到残酷迫害;学校的仪器,教具和图书馆绝大部分被迫坏;各中小学纷纷成立了名目繁多的“战斗队”互相攻击,四处串联。
淯阳中学被“文化大革命”的浪潮卷了进去。一九六六年六月,县委按照《五。一六通知》精神,派工作组进驻中等学校,首先在教育战线发动开展“文化大革命,”错误地认为资产阶级统治学校,并把战斗的矛头指向教师。
七月二十三日,全县中小学教师集中县城实验二小学习,历时七十五天,总共有三百零三名教师被打成“黑帮” “反革命”“资产阶级知识分子。”
在这次县城集中学习大会上,淯阳中学的王林庆老师被错误地打成了“黑帮”。
随之,县内各中小学先后相继成立了红卫兵组织。中小学学生“停课闹革命”。红卫兵走上街头,借口“四旧”——(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习、旧习惯,)大搞打、砸、抢,社会上的大批图书和文物被毁坏。在“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口号下,到处揪牛,抄家,戴高帽游街。
在部分老师的唆使下,淯阳中学的宋重,媛媛为首成立了“二。七”战斗队,以胡军军,姚强为首成立了“中原烈火”战斗队。他们一天到晚,停止上课,学习<<中共中央〉〉文件,学习各级报刊杂志社论,学习上级各位领导的重要讲话与指示精神,写“大字报”,开展“大辩论”,搞“大批判”。
淯阳中学一时间变成了老师和学生们开展“大辩论”与“大批判”的战斗“堡垒”。
宋重、媛媛等十几岁的小学生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与自己朝夕相处的老师,到县城学习了七十五天后竟变成了“黑帮”,成为人民的“阶级敌人”?
这些天,王晗更是抬不起头,整天颤颤惊惊地生活,她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创伤。不管白天黑夜,也不管刮风下雨,无论是淯阳中学的老师或学生,也无论是周围各村的干部和社员,所揪就把王晗的父亲揪走。不是绳帮,就是戴着“高帽子”,进行批判或游街示众。正值花季的王晗,既从内心同情父亲,又要与之划清“阶级界限”,整天生活在痛苦的煎熬之中。
王晗的母亲悲痛万分,万念俱粉。她十分同情自己的丈夫,担心他如果一时想不开,就会走上绝路,家里断了顶梁柱,天塌下来了—— 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有从内心里抱怨自己的丈夫,为什么平时说话不注意,不然,怎能会被打成“黑帮”?
即便连王老师自己做梦也没想到,自从“速师”毕业后,常年累月,起早贪黑,认真备课,精心讲课,细心批改作业,耐心辅导学生,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为什么会被打成了“黑帮”?自己热爱祖国,热爱中国共产党,热爱伟大领袖毛主席,对教育教学工作十分执着,为什么竟被打成“资产阶级知识分子”?
王老师对于这个问题白天想,晚上想,总是想不通。
他回忆起在县城实验二小七十五天会议上的情形。
王老师被打成“黑帮”主要有两项“罪状”
一是有同事揭发:有一天晚饭后,淯阳中学的老师们有几个在校园里乘凉,同事们谈天说地,道古论今,王老师向其他几个老师风趣地说:“听说贺龙元帅小时候非常有胆识。一次,他家来客,客人是一位军官,身上当然带有枪,中午吃饭的时候,院子里的大树上飞来了一只小鸟,客人看到后,立即放下饭碗,出了房门,抬头一看,右手一举,只听”叭“的一声,那只小鸟便落地呜呼了。周围的人为之一惊,有人看见少年贺龙在连眼也不眨……”。这是王老师赞扬贺龙元帅小时候有着英雄胆识,哪料想竟被别有用心的人诬陷为“攻击”党的领导干部的一项“罪状”。
另一项罪状是:王老师平时关心国家大事,爱看《人民日报》开辟的《新闻消息》与《国际事实》专栏的内容。
在六十年代,《人民日报》每天出版发行一张,共四版。第一版是头号新闻——国内外发生的重大新闻事件。自从文化大革命开始后,有些重大新闻事件第一版刊登不完,每周增加二版,当时人们称之为《人民日报》副刊。
淯阳中学的老师们把《人民日报》头版称为报“首”,把副刊称为“尾”。
王老师平时说话比较风趣,有一次老师们在一起闲聊,他随便地跟老师们说,他爱看《人民日报》的报“屁股”。
在县里的会议上,有位在场听的老师揭发了这件事。有人便抓住这一点,不分青红皂白,无限上纲,说什么《人民日报》是我国政府的机关报刊。王老师诬蔑《人民日报》,就是反对人民政府;反对中国共产党。
这次会议上,王老师以“诬蔑党的领导干部”“反对中国共产党”的罪名被打成了“黑帮”。他失去了政治自由,他成了人民的“敌人”。
王老师刚刚被戴上“黑帮”帽子的时候,他曾经向上级领导提出过申诉,但回答是:“罪有应得”。大小会议组织批斗他,他感到是天大的冤枉。他哭天,天不答应;他叫地,地不应声。在那个是非颠倒的年代,他有苦往哪里诉?有冤往哪里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