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刘啸亟从床上爬起,摸摸额头,却是冰凉无比,他深知乃是冰雪长剑所赐,心中之情复杂无比,长叹一声,暗忖要恢复内力极是困难,若像往时那般练习,少说还需三四十年方能恢复内力。
刘啸亟无可奈何,只得找附近铁铺,打了一柄铁剑。刘啸亟背着铁剑,来到村外,却见小桥流水人家,悬泉瀑布自天而下,青山绿水,不亦快哉。
瀑布旁的木屋里,缓缓走出一位少女。这少女素衣白裙,回眸一笑,百花灿烂,刘啸亟竟似看得痴了,不觉纵身一跃,却径直跌下,他忘了自己内力尽失,眼看要撞到一块礁石上,只得聚起残余一丝内力,尽力防住,忽然一道掌风袭来,刘啸亟身无功力,竟被这掌风带偏,一头扎进水中。
刘啸亟咕嘟嘟喝了几口水,浮上水面,见那少女从悬崖上飞跃而下,身形如飞燕,几纵便到了他旁边的礁石上,笑盈盈如含苞开放。刘啸亟没来由脸微微一红,抱拳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这少女笑笑,道:“我叫飘雪。”刘啸亟蓦地一怔,骇道:“姑娘莫不是姓庄?”飘雪笑道:“小女子正是庄飘雪,公子怎知?”刘啸亟欣喜欲狂,扑上去欲拥她入怀,谁知庄飘雪却不识得他,见他忽然扑来,尖叫一声,向后一纵,刘啸亟扑入水中,满眼尽是不信之色。
庄飘雪娇叱一声,十指尖尖,抓向刘啸亟。刘啸亟见他爪势凌厉,带起阵阵寒风,不由赞道:“飘雪,多年不见,你武艺精进了。”随手一招“扪蚤问道”,左手入怀,右手并指若剑,随意挥洒,点向她期门穴,谁知他内力尽失,由飘雪掌风一带,指风顿时仄歪,错按上飘雪酥胸。刘啸亟苦笑一声,庄飘雪勃然大怒,连攻几招,哪里不是刘啸亟的要害,换做往时,刘啸亟对付这几招小菜一碟,此时却不得不侧身力躲,饶是他武艺未失,躲了三招,被飘雪一掌打中列缺穴,口喷鲜血,跌入水中。
鲜血染红了溪水,偶尔冒上来几个泡泡。庄飘雪轻叹一声,暗忖自己出手也太狠了些,也没想到招式精妙的刘啸亟内力如此不济。但他菩萨心肠,甚是慈悲,纵身跃入水中,抱起昏迷的刘啸亟,回到小屋……
又是许久,刘啸亟从床上爬起,却闻见一股清香之气,抬头一看,却是庄飘雪念动咒语,刘啸亟觉得体内有股真气来回乱撞,而且逐渐变强,深知乃庄飘雪所赐,大喜之余,立刻运气凝神,暗暗使出游仙畅筋术,顿时真气转过一个大周天便加强一倍,过了半晌,却不见真气增强,只得撒手,道:“飘雪,莫发功了,我如何也增强不得真气了。”庄飘雪笑道:“你姓刘,对么?”刘啸亟一愣,“名啸亟,你大姨是刘凤,乃上代武林盟主,你姨夫是张前辈……我是你的表妹……”刘啸亟喜极而泣,拥飘雪入怀,颤声道:“你终于识出我了……只可惜我内力尽失,再也不能练武了。”之后将前后之事告诉庄飘雪。
庄飘雪道:“那现在如何?”刘啸亟叹道:“虽恢复了些许,却还差得太远。”他却不知剑影教他炼气之术对内力要求过高,是以练就后内力十分深厚,他依此练习,如何也难将微末的真气练深厚。
刘啸亟话锋一转,道:“飘雪,婉飞呢?”庄飘雪摇摇头:“我没看见她……我侥幸生还,已是万幸。”
刘啸亟长叹一声,仰在床上,飘雪知他心意,也长叹作罢。
两人并肩回到客栈,见干将正在门口发愁,见刘啸亟来了,大喜道:“啸亟,我以为你去哪里了呢!”刘啸亟挥手一笑,道:“这人是我表妹,庄飘雪。这是我结义兄弟,干将。”两人彼此相认了,飘雪道:“干将,你师父是无恩么?”干将点头道:“是呵。”飘雪道:“为何不让无恩前辈助我等一臂之力?”刘啸亟道:“不妥。无恩前辈武功之高,虽非西门剑并非其对手,却未必能使我恢复内力。何况惹上这一个对头,也不是好玩的。”
干将蓦地一捶桌子,大吼道:“这也不中,那也不中,却如何是好!干脆我跟那老头儿拼了罢!”刘啸亟伸臂挡下他:“你疯了么?老头儿拳脚功夫不弱,你虽不必惧他,但他的冰晶的确厉害。”庄飘雪皱眉道:“那冰晶会是什么东西呢?”刘啸亟沉思不语,道:“我也不晓得,只是天剑一碰到冰晶就变为一柄冰雪长剑。”庄飘雪道:“为何不让我看看呢?”刘啸亟将冰雪长剑拿出,飘雪骇道:“封雪刃!”刘啸亟皱眉道:“你说什么?”飘雪缓声道:“当初女娲补天,所用五色飞石分为至阴至阳,阴阳相辅,宇宙乃成。后来么,女娲寻到欧治子,将剩余五色飞石捻成数百粒,至阴粒叫做阴雪冰晶,至阳粒叫做阳日沙砾。欧治子将冰晶和沙砾分别与两柄天剑结合,便有了赤龙牙与封雪刃。赤龙牙至阳,封雪刃至阴,是以若持以赤龙牙,便必须练得纯阴真力方能驾御,相反,封雪刃则需纯阳真力。否则便会被阴阳二气吞噬内力。冰晶和沙砾的用处不仅在于铸剑打造兵器,寻常,一粒阴雪冰晶可使方圆千百里大地结成冰川,一粒阳日沙砾可使方圆千百里良田变为阳光毒烈的沙漠。”庄飘雪顿了顿,“啸亟哥哥应该知道,地球南北二极乃冰雪之地,据说便是女娲将阴雪冰晶放置在那里的结果。”她生怕刘啸亟和干将不懂,便画了个圆,并画了条直径:“按道家的理论,地球乃是圆球状,是以在此轴以南、以北极为炎热,至南、至北最为寒冷。传说女娲娘娘在北方轴处投放一粒沙砾,在至北投放一粒冰晶,南方轴处投放一粒沙砾,至南投放一粒冰晶,这样才能使整个大地阴阳平衡。”刘啸亟听毕,抢道:“那么说,我之所以失去内力,是因为被阴气噬体,只要想出几种缺阴补阳的法子,便可逐渐恢复内力么?”
庄飘雪嫣然点头,笑道:“啸亟哥哥,你知道么,刚才我先用至阴之法,没想到你病情加重,濒临死亡,我只得用纯阳术,你才慢慢恢复。”她长叹一声,道:“只可惜,封雪刃寒气太重,我无法克制它,只得保住你的性命,使其不能吞噬太多。”刘啸亟听到这里,突然纵声长笑,道:“好了,飘雪,再过几个月,我便找老头决一胜负。现在我方领悟,老头儿武功不高,但内力极为深厚,应该是年轻时得过赤龙牙和封雪刃的辅助,使其内力均衡,十分纯正。原本我也无须怕他,但他却让我成为至阴之体,我只须将自创的虹玄功练到顶重,并用游仙畅筋术进行调节,使我造出的阳气能融入阴气,这般我便无须怕他。”干将武学造诣颇深,一拍大腿,道:“好法子!”庄飘雪也喜上眉梢,脸颊通红,刘啸亟忍不住放声长笑。
晚饭后,刘啸亟回想着今天飘雪讲的,突然醒悟,暗忖道:“老头儿有至阴纯阳之气辅助,是以招式忽阴忽阳,忽刚忽柔,难以抵挡。如此说来么,我想破他这招,除非也能像他那般,得到赤龙牙,自身便可天下无敌。”但想到赤龙牙甚为珍贵,终究还是妄想,长叹一声,盘膝床上,默运虹玄功,不久渐渐生出阳气,与阴气调和,顿时觉得舒服多了。刘啸亟长吐一口气,发觉尚寒,运功出招,竟比先前恢复得多,自知法子管用,但若还能找到一名修真羽士,传自己炼气之法,方能突破这个瓶颈。
这时,房门轻响,刘啸亟朗声道:“进来罢。”庄飘雪进来,道:“啸亟哥哥,我想到一般法子,不知好不好用!”刘啸亟点头笑道:“但说无妨。”飘雪道:“我阴阳中合,你若将你的纯阳真力度入我身,我再加入自己的阳劲返还给你,你的阳气就会增多……”刘啸亟骇道:“那岂非你终要被寒气噬体,废去内力?”庄飘雪强笑着摇摇头:“没用的,飘雪武功不济,以后又有啸亟哥哥帮着飘雪,飘雪不会如何的……”刘啸亟道:“这怎么行!”庄飘雪长叹一声,出手如风,扣住刘啸亟脉门,另一掌点中刘啸亟数处穴道,刘啸亟内力尚弱,目瞪口呆,只觉一股纯阳内力进入体内……刘啸亟欲哭无泪,不久就觉得真气较原来充盈许多,而庄飘雪却昏了过去……刘啸亟盛怒之下,冲开穴道,见庄飘雪昏迷不醒,暗暗发誓永不负她。
又过半年,刘啸亟日日习练功夫,体质逐渐恢复,便找个日子,与干将一起寻那西门剑。
西门剑见二人又来,冷笑道:“这位小兄弟,阴气噬体的滋味好受么?”刘啸亟长笑一声,蓦然出手,好似电光石火般,干将识得厉害,大叫声好,刘啸亟不待他话毕,便抓向他面门,怎奈他内力尚未完全恢复,经脉受阴气吞噬,甚是受损,这一招,若换从前,两三个西门剑也一并了事。
西门剑向后一避,冷笑道:“好功夫。”大袖一甩,甩出一粒冰晶,刘啸亟怒喝一声,体内纯阳之力突然加重,身形发红,将那粒冰晶完全与虹玄功融合,吸收入体,内力便又上一层楼。
西门剑没料到这后生本事这么大,轻叱一声,甩出两粒,一粒是冰晶,一粒是沙砾,刘啸亟躲闪不及,纷纷击中,顿时暗运游仙畅筋术,阴阳相当,便同时中合,被刘啸亟吸入体内,挥袖一掌,西门剑发觉刘啸亟将这些全溶入体内,内力增长了数倍,只得脚底抹油,遁到房中。
刘啸亟深觉体内舒畅无比,纵声长啸,一个起落便追上西门剑,西门剑突然停手,道:“刘啸亟么?”刘啸亟应声。西门剑叹道:“老夫奈何不得你。罢了,告诉你,老夫便是欧阳忍。”
刘啸亟大骇,道:“前辈,在下是天剑派掌门剑影之徒,还望前辈归还晚辈天剑……”欧阳忍摆手道:“不可。你知道么,天剑有四柄。其中两柄被老夫化为赤龙牙、封雪刃,自老夫退出江湖,便废了这两柄剑,化为冰晶沙砾。你那柄剑,名为天善剑,是用来铸封雪刃的。还有一柄剑,你随我来。”推开屏风,出现一个密室,两人共同进入。
欧阳忍拔出一柄宝剑:“此乃天恶剑,用来铸造赤龙牙。你后生武艺高强,必能为江湖维持正气,老夫此番,将赤龙牙也赠予你。”刘啸亟大喜,方要道谢,欧阳忍拔出刘啸亟的封雪刃,突然内力陡出,将两柄剑化为剑汤,出手如风,点住刘啸亟檀中,刘啸亟张开牙关,欧阳忍将阴阳剑汤给刘啸亟喝下,刘啸亟只觉体内真气充盈,比起内力被废之前还又增长许多,心中大喜,自知要对付厉仇龙只怕不难了。
欧阳忍长笑一声,又从剑室中拿出一柄宝剑,道:“这剑送给你,名为天仁剑。”刘啸亟喃喃道:“天仁,天仁……”说罢,欧阳忍凝视他,道:“老身再赠你最后一样礼物。”刘啸亟方要婉言拒绝,欧阳忍突然点住他几处大穴,刘啸亟毫无防备,心道:“莫非这老头儿要杀我么……”正要运功解穴,百会穴突然一颤,接着便有一股内力进入体内,抬眼望去,正是欧阳忍微笑着向他注入内力。过了一个时辰,欧阳忍内力尽给刘啸亟,挥手又封他几处穴道,刘啸亟此番兼数家之长,立刻冲开穴道,谁知欧阳忍突然撞向墙壁,脑浆迸裂……
刘啸亟安葬了欧阳忍,突然觉得不对,挥袖震开墙壁,竟有两个布袋,一个温暖,一个冰冷。刘啸亟心生预感,发现冰冷袋中装着沙砾,温暖袋中装着冰晶,顿时感动无比,向欧阳忍连鞠数躬,甩袖离去……
刘啸亟不敢将沙砾和冰晶给庄飘雪服下,庄飘雪内功不强,只怕会反伤了她。
庄飘雪道:“啸亟哥哥,我想去行医。跟你一别后,我悲伤后,便去学医,如今医术也不赖了。”刘啸亟点点头,干将愚钝,只要有吃有喝就行。刘啸亟心想就这般找厉仇龙,将他杀死。
一日,二人行到太行山境内,突然冲出两个老者,武艺均是高绝,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大些,叫道:“孙飘天,不要跑,你哥哥这就追上你了。”孙飘天叫道:“哥哥,饶了我罢!”那老者追上孙飘天,拳打脚踢,孙飘天转身化解,却明显并非老者敌手。刘啸亟于心不忍,长啸一声,大袖忽甩,孙飘天让过长袖,恰恰扫中老者,老者不怒反喜,怪叫一声,一掌击向刘啸亟。刘啸亟拔出天仁剑,剑尖一挑,挽出五个剑花,名曰六花奇变,实则包含六个剑花。老者却明白,连出六脚破解,干将跃上前来,刘啸亟不及阻止,只见干将一招“释迦相”,接上一招“牟尼相”,老者怪笑一声,也使出“释迦牟尼相”,劲力竟还胜过干将许多,干将当胸挨了两拳,口喷鲜血。
刘啸亟见状大骇,收剑入鞘,连拍几掌,竟赫然是轩辕统的广博掌,老者也回了几招,尽是广博掌的路子。孙飘天掌法难敌,谁料这老者以一敌二丝毫不弱,干将扑上来呼呼两拳,竟是如来相,老者左手一托,也回了一招如来相,干将勉强躲过,不禁大骇。
刘啸亟心知此老与轩辕统和无恩必有莫大渊源,便换成天剑剑法——风剑道,这老者随手拾起一根断枝,呼呼几剑,竟也是天剑剑法,刘啸亟越斗越骇,却发现这老者并不能完全模仿,天剑剑法中一些精妙处还模仿不出,而且其中一些招式也不会使。刘啸亟见那老者招式蓦地迅疾,向后以“逍遥步”一退,抬手便是“啸亟剑”,孙飘天双掌拍出,干将自后方一招“马王飞蹄”,三人这招使得当真不赖,立刻取了上风,刘啸亟继续展开啸亟剑,不久招式用老,便忽而天剑,忽而文德剑,忽而啸亟剑,这老者不能再模仿孙飘天和刘啸亟的招式,却对准干将一顿好揍,干将抵挡不住,迭迭遇险。
刘啸亟心中纳闷,孙飘天喝道:“家兄号称海南武库,若非自己创的招式,万难得胜。”刘啸亟这才明白,当即运起虹玄功,不停变换剑法,脑子里一式式精妙剑招突然浮现,从前未有,顿时茅塞顿开,这老者略有抵挡不住之意。
倏然,刘啸亟一步踏到干将面前,一剑挑向他喉咙,干将急忙后退,刘啸亟向后一掌,这老者与他对掌,刘啸亟运起内力,竟要与他一较内力。
孙飘天大喝不可,身形旋转,一招“天旋地转”逼退刘啸亟,躲过老者一掌。
刘啸亟急忙稳住阵脚,剑招越发精妙,老者哈哈怪笑,像是开心至极。
孙飘天见老者使出杀着,刘啸亟难免中掌,突然大声认输,老者真力内敛,眉笑眼开道:“小子武功不错,委实不错。”
刘啸亟竟似愣了,道:“阁下莫不是孙乘风前辈么?”孙飘天道:“家兄正是孙乘风,在下孙飘天。家兄神经略有不适,就愿和人打架……小和尚,你是无恩的弟子么?”干将受伤不浅,点了点头。孙飘天皱眉不语。刘啸亟不愿他道破自己武功身家,避到一边。
飘雪缓缓踱来,道:“啸亟哥哥,你知道么,南海孙家兄弟武艺高绝,乃江湖中一代宗师。孙乘风前辈武艺之高,武学之博,只怕连你也不是对手……”刘啸亟舒展眉头,笑道:“孙前辈天下少有敌手,亦是不争之事,我又何必去趟这混水。输给他也倒不丢人。”
飘雪听了这话,无言以对,缓缓走到一旁。刘啸亟心中却如乱麻:“如今我全乎自创的武功唯有虹玄功、逍遥步,啸亟剑招式过少,还有许多根基出自天剑和文德剑。掌法只会一套广博掌……”他不禁想想天下高手武功:“厉仇龙身怀天诛地灭掌、天光刃、诡化妙魔手、弓弦劲等绝世武功,轩辕统的文德剑、广博掌、青松劲可谓一绝。单郭罗么,内力古怪,单是婆罗门功就令人难敌。无恩和尚,天王八十一相、金刚神功、醉罗汉拳均有十方之力……”他想到自己,还未有自己的一套绝世神功,只得长叹一声作罢。
孙飘天不知何时过来,道:“小兄弟,还未通报姓名。”刘啸亟道:“在下刘啸亟,那位,干将兄弟,飘雪妹子。”孙飘天捋须道:“家兄不知怎的,竟得了一种怪病,整日寻人打架,他还胜我一筹,是以孙某想请刘公子一行与我等共行,吃住在下自然全包,决不劳刘小兄弟出一文钱。”刘啸亟心忖自己亦无去处,便信口答应。
一行人来到一个小镇上,正在一家客栈打尖,刘啸亟心不在焉,放眼街上行人,悄声对飘雪道:“这家小镇练家子倒不少。”庄飘雪内力虽弱,眼力犹在,点头道:“嗯,想必是这个小镇人人善武罢。”干将不理会,自顾自喝酒吃肉。孙飘天却神色紧张。
这时,从对面胡同里走出一紫衣老者,这老者灰发用簪子扎起,一双招子生出戾气,显然武功极高,却又深藏不露。孙飘天见了,倏地站起,肩胛却挨了孙乘风一掌,孙乘风已长奔出去,带起一溜轻烟。
刘啸亟恍然大悟,孙乘风咬牙道:“快追!”刘啸亟当下拔出天仁剑,庄飘雪挑起银光剑,欲要同去破敌。刘啸亟一把握住她的手,柔声道:“飘雪,你还是在这里看行李的好……太危险,我……”说到危险二字时,刘啸亟关心之情溢于言表。庄飘雪嫣然道:“有你在,我怕什么?”
刘啸亟一愣,深觉这话耳熟,脑中浮现出十余年前,自己与婉飞、飘雪、公孙歌同闯天山前……
清晨,刘啸亟身背一口铁剑,身上斜披一张披风,还挎着那个包袱。公孙歌也是身背铁剑,穿着一套白色褂子,王婉飞依旧是戎装,但腰间却别了一把越女剑,束着长鞭。庄飘雪的打扮更是出尘,一身雪白的女装,背后斜背着一柄银光剑,手里还提着一根法棒。
刘啸亟道:“你们不怕么?”王婉飞道:“有你在,我怕什么?”四人就这样前往天山……
刘啸亟喃喃道:“从前,婉飞也这样对我说过,我却没有护她周全……”想起天剑派自相残杀那一幕,不禁潸然泪下……干将见他哭了起来,便应声道:“飘雪,我与你同去。”刘啸亟顾不得这些,当天的一幕幕……
一声爽快的大笑,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从对面的山巅走来。他走在空中,步履不快,但一步少说也有三四里。刘啸亟转过身子,垂下了剑,文韬也愣在一边,不知什么。那黑袍客背着一柄宝刀,两手背后,长长的黑袖垂下,一头黑发随风任意飘洒,两道长又粗的剑眉下,眼睛暗淡无神,却透露出强烈的杀气。腰间拴一道草绳,黑靴移动不断,突然抬头,剑影见了他,大惊道:“竟是你!”黑袍客缓缓落在平台上。这两座山之间,少说百里路程,而他几步便到,这是何等的轻功。剑影咬紧牙,怒道:“几年前,我没有杀你……你竟然又来了!”刘啸亟忖道:“不知师父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竟如此痛恨他。”黑袍客一甩黑袖,指向天边:“当初,你以一招”血剑“,自断经脉。我见你伤成这样,不愿杀你,没想到你竟下此毒手!今天,我便要报仇!”剑影见他向旁边的弟子打去,人影一闪,插在二人之间。刘啸亟想:“冠恺前辈说师父轻功高绝,看来是实。”剑影冷冷道:“这是你我之间的恩怨,干他何事。”黑袍客狂笑道:“你终于承认了!哈哈哈哈!”说罢长袖一挥,掌风如海潮般呼啸而来!剑影怕伤及弟子,脚下生风,向后一跃,以脚尖点空,眨眼间便到了对面的山巅。文韬道:“凌波微步!看来这小子找这黑大汉来,成心便是要灭我天剑派。”刘啸亟大怒不止,喝道:“放屁。”但这两个字并没用,天剑弟子纷纷跃起,朝刘啸亟杀来!庄飘雪和王婉飞见状,连忙抵挡……
那黑袍客也是轻轻一纵,追上剑影,不由分说,掌风就包围了剑影。剑影微叱一声,召唤天剑,御剑而行。黑袍客紧追不舍,以轻功追上御剑,左袍一挥,右掌自下递向剑影小腹,剑影一个转身,左手摁住黑袍客的右掌,却没料黑袍客的左掌已拍向剑影的肩井穴,剑影不得不松开左手,右掌并做指,一道穿灵指气射过去,这招有名,叫做“射斗冷气”。黑袍客右掌攥做拳,一道拳风挡下了指气,分明是“迷风障”。剑影见他武艺高强,暗忖道:“几年不见,这家伙武功长进不小。”一招“太公钓鱼”,露出空门破绽。黑袍客用出一招“诸葛挥扇”,将几处破绽处处点中,剑影故意露出的破绽落了个空,心中暗暗惊讶,变一招“管乐摆兵”,黑袍客使一招“商鞅立木”,恰好相对。剑影见招式不胜他,只得打算用剑术赢他一筹,便向一侧一跃,斜起身子,脚步移动,天剑旋转,慢慢转成一个八卦阵,八卦阵亮光,剑气随着光芒向黑袍客射去,黑袍客冷笑一声,背后的宝刀不知什么时候已紧握在手,一个转身,将剑气纷纷拦下,脚下踩出天罡步,眼看就要砍中剑影,剑影大惊道:“几年不见,你武功长进不小!”御剑疾奔,那黑袍客大步紧追,到了一个山洞里。眼看这山洞地方不大,黑袍客更是信心百倍,大步走进山洞。
剑影垂下了剑,剑气也完全收了回去。黑袍客见他无心再战,将刀也垂下,道:“剑影!今天拼个你死我活!”剑影道:“十年了……十年来,我一直没忘了你。”黑袍客大笑道:“我也忘不了你!你永远活在我的心中!哈哈!”剑影冷冷道:“好!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你不要牵扯到他们。”黑袍客大笑道:“那我若是赢你,我还活得成么?上百个弟子,不知得了你多少真传,嘿嘿……”剑影咬牙怒道:“厉仇龙!”厉仇龙哼了一声,轻蔑地道:“来吧!”剑影天剑一挥,剑气飞下,厉仇龙急忙拔出刀,心中暗暗臭骂剑影老奸巨滑,以刀背挡下剑气,细看那绝世宝刀,打中的地方竟有些发黑。剑影不等他反应,剑已刺来,厉仇龙向后一跃,跃出山洞,剑影御剑追上,眼看撞到厉仇龙,只见他一转身形,高举宝刀,就要砍中剑影时,却突然变了刀路,以刀柄拍了一下剑影的后背,之后转身就走。剑影却猛吐鲜血,险些栽倒在地上……
刘啸亟这里陷入苦战,奋起宝剑,左突右刺,文泽怒喝一声,当头一剑劈下,刘啸亟左掌直攻他小腹,文泽下半身一麻,刘啸亟深知留他还是祸害,剑尖上挑,恰恰挑中他喉结,文泽口喷鲜血,倒在一旁。
这时,身后一声疾呼,文韬剑花闪动,直逼刘啸亟脖颈,刘啸亟躲闪不及,肩胛中剑,哀呼一声,王婉飞、庄飘雪闻了这声,均是芳心一急,挥剑逃开,无心恋战,刘啸亟狂吼一声,施展游仙畅筋术,身形百变,突然一剑刺中文韬,虽未中要害,文韬仍是倒地不起。
这时,十丈外的山洞中突然射出黑色真力,立刻蔓延,不久径达数丈,触其者轻则死,重则立刻成为粉末。刘啸亟见这怪劲邪乎,向后一纵,脚尖点地处发出红色真力,却无法与黑气抗衡,刘啸亟立刻使出御剑之术躲开……待他回来时,天剑派无一活人,婉飞飘雪不知哪里去了……
这时,只听一声急叱,接着便是一声娇呼,庄飘雪白衣似雪,不知被谁向后抛来,刘啸亟急忙纵身接住,只见干将匆匆奔回,道:“不成了,不成了,两个老头儿武功都邪乎得紧,我打不过!”刘啸亟皱眉道:“你看好飘雪……”话音未落,那紫衣老者似乎中掌,撞翻了板凳,却被人柔柔地一扶,寒声道:“要你来多事?”刘啸亟一愣,紫衣老者又扑向孙乘风。孙飘天受了重伤,闻声大惊道:“萧武么?”萧武应声,道:“孙飘天,这是乘风兄么?”孙飘天只得苦笑默认。
孙乘风斗到兴处,不禁撮口长啸,突然射来一样物事,来势极快,孙乘风只得后退五步,信手一捞,赫然是一支筷子。抬头望去,刘啸亟昂首阔步,长啸一声,纵剑直取孙乘风脖颈。孙乘风掌风似刀,却见刘啸亟突然一闪,怪叫道:“古怪,这招古怪。”萧武逮住破绽,骤出五掌,击在孙乘风胸腹之间,孙乘风穴道被制,立刻倒地。
萧武舒展舒展筋骨,叹道:“此老姜桂之性,老而弥辣,若非这位小兄弟出手,只怕老夫也非其敌手。”一双招子瞪向刘啸亟:“后生可畏,没想到你弱冠之年,能练出如此武功。嗯,是了,刚才那一招便是射影没,还带上了穿灵指气,你小小年纪,集数家之长,不错,委实不错。”孙飘天打个哈哈,便要解开孙乘风的禁制,忽听他叫道:“慢来!”孙乘风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扑扑泥土,冷哼一声。刘啸亟不料此老这么快就冲开禁制,深知方才与萧武联手取胜乃是运气罢了。
孙乘风怒火中烧,大喝一声,拳脚便往刘啸亟身上招呼。庄飘雪大叫道:“啸亟哥哥,千沙决!”刘啸亟立刻后退,与飘雪并肩同战,两人拿出宝剑,啸亟左手、飘雪右手相后一拉,同时跃起,在空中七次交剑,顿时生出巨大威力,孙乘风武艺虽高,却奈何不得这绝世神招,喉头一甜,晕了过去……
孙飘天、萧武均是武林中少有的好手,见啸亟和飘雪露了这手,不禁讶然。这招没有破绽,不要说是孙乘风,若非飘雪内力不济,便是百十个孙乘风也难破此招。
孙飘天道:“啸亟,你方才使了一招,将筷子射出,你莫非是……”刘啸亟抱拳道:“实不相瞒,在下是剑影弟子,刘啸亟。曾见先师使过此招,便没有忘记,后来区区内力大增,便会了这招射影没。”孙飘天皱眉道:“我们来的路上,也有一位老者会使这招,只是内力没有你深厚。”刘啸亟骇道:“什么?”孙飘天沉声道:“我们路过襄阳一家客栈时,一名旅客掉了筷子,那老者立刻冲过来,双掌一推,筷子便,夺的一声射入房顶。”刘啸亟心中疑惑,抱拳道:“在下告辞了,那位想必可能是家师。因为说是厉仇龙怎样,我没有亲眼看见,只是后来没有看到他罢了。”说罢,吆喝干将、飘雪,急忙上路。
一路无话。不久,几人便到襄阳境内。
刘啸亟找遍所有客栈,后来寻到一个青衣老者,这老者鬓角微微发白,一双眸子里精光四射,刘啸亟微微拜道:“这位大叔,请问你可看到一位老者会武功么?他叫剑影。”这青衣老者突然回过身来,怒喝一声,一道剑气射过,刘啸亟急忙一闪,抱拳道:“前辈这是何意?在下刘啸亟……”这青衣老者又攻出几招,以中指射出一粒粒石子,带起一溜疾风,刘啸亟十指任意挥洒,指气乱射,老者见他功夫精妙,不禁暗暗叫好,从桌子上抄起一柄宝剑,直刺向刘啸亟眉心。刘啸亟并指若剑,夹住剑尖,另一手抽出天仁剑,怒喝一声,用力一挥,顿时剑气冲荡,老者识得厉害,急忙后退,道:“小子爪子硬得很。”纵剑急刺,刘啸亟施展开天剑剑法,老者接了几招,咦了一声,道:“师兄,分明是天剑剑法。”刘啸亟见他道破自家武学,冷笑道:“那你再接这招?”脚踏逍遥步,展开啸亟剑,干将怕刘啸亟有甚闪失,扑上去掠阵,那老者剑法也十分精妙,竟不在刘啸亟之下。刘啸亟暗忖能将天剑精妙之处发挥至斯者唯有剑影,长剑一挥,纵身后退,干将却挨了一剑,深可见骨。
这时,一老者大喝住手, 刘啸亟定睛,大骇:“师父?”剑影一愣,随即笑道:“啸亟么?”刘啸亟道:“师父,厉仇龙不是……”青衣老者长笑道:“剑影哪里那么容易死?师叔我恰好回门派玩玩,见那老东西在那里,我岂能饶他?当场将师兄的”血剑“激出,老东西武功虽高,却也不敢硬挡,我趁机带他御剑逃出……”刘啸亟展颜道:“还未请教师叔大名。”
“嘿嘿,老子是醉剑。”
刘啸亟笑着点头,道:“醉里挑灯看剑……师叔为何不和师父一起重振天剑呢?”剑影笑道:“我内力尽失,已是枉然。”刘啸亟急忙逃出沙砾和冰晶,道:“师父你……”剑影挥手道:“罢了,为师早已弃武。但为师再传给你神剑、阴柔剑法和血剑。徒儿听好!”
说罢,一指点在刘啸亟眉心处,暗暗念咒,刘啸亟内力大进,倏然掌握。
刘啸亟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徒儿自应当孝奉师父,不劳师叔操心。”转眼看时,醉剑不知何时已遁走……
刘啸亟诸人在襄阳买了座房子,干将砍柴,飘雪煮饭,刘啸亟则替镇上百姓传递书信。他轻功绝世,一天所赚虽不多却亦不少。但干将饭量极大,剑影虽负武功,内力却已失,照顾起来也颇为费事。
一日,刘啸亟不在家,剑影在房内静心运气,忽听房顶上有人冷冷道:“剑影,滚出来!”剑影闻声便知来者不善,刚迈出房门便被揪起,那人轻功高绝,一身黑袍,拉着他跑了数十里,不是厉仇龙是谁。
厉仇龙冷哼一声,刚要说话,突然一声大喝,却似打个霹雳般,一人青衣散发,右手纵剑连出三招,厉仇龙见这人武功不弱,打个呼哨,一红衣青年自草丛里蹿出,双掌乍分乍合,拍向青衣人。剑影骇道:“师弟,当心。”
醉剑见这红衣青年武功极高,冷笑道:“厉仇龙,你真当我醉剑老了么?派个小娃儿来应付我?”厉仇龙亦冷笑,不语。那红衣青年抱拳道:“前辈,在下高鹏宇,请教前辈高招。”醉剑怪笑一声,纵剑直击,挽出数个剑花。高鹏宇大喝一声,随手展开天诛地灭掌迎击,与醉剑斗到数十个回合,高鹏宇没料此人武功如此深厚,醉剑也十分惊骇,他这手“琼浆醉归剑”乃武林中少有的独世剑法,竟被这江湖后辈挡下,不由暗暗叫好。
又过数招,高鹏宇究竟没醉剑交手经验丰富,一不留神小臂中剑,厉仇龙见徒弟负伤,心中着急,长啸一声,挡住醉剑,只消十招,醉剑挨了厉仇龙一掌,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厉仇龙冷冷道:“没想到这醉剑恁的不惊打,”天剑剑法“,不过如此。”
这时,远方有人扬声道:“天剑不成,啸亟剑又如何?”
厉、高二人放眼望去,来者一僧一俗,俗者个头高挑,蓝衣黑靴,背有宝剑,僧者身材强壮,较为高大。
转眼间,两人展开不世轻功,俗者显然更胜一筹,转眼间便到厉仇龙面前,大喝道:“厉仇龙,你害我师父,教唆徒弟害我师叔,这笔帐一定要算!”厉仇龙冷笑道:“是么?”刘啸亟突然一招“扪蚤问道”,掏出几粒冰晶和沙砾,吞入腹中,顿时功力大涨,长啸一声,大袖拂过,厉仇龙见来人内力深厚,不敢硬接,匆匆拍出三掌,也向后一纵。
这边两位高手相斗,干将与高鹏宇也是棋逢对手。干将长高鹏宇数岁,但武功却不相上下,都乃名师真传,高鹏宇展开断日掌,干将一招“如来相”,集全身真力,一拳捣去,高鹏宇丝毫不惧,迎上一掌,一较内力,竟是平分秋色。
刘啸亟出招如龙腾,收招如虎踞,招式之快,内力之强令人咂舌。斗到百十招上下,厉仇龙越斗越惊,越斗越喜,惊的是想不到数月不见,刘啸亟长进奇大,喜的是江湖后继有人。
忽然,刘啸亟并指若剑,点向厉仇龙魂门穴,厉仇龙身形一旋,好似一团黑色云雾飞起,一缕疾风射向刘啸亟灵台穴,刘啸亟压根不闪,反而迎上,那缕疾风触到刘啸亟灵台,突然消逝,被刘啸亟九重的游仙畅筋术化解吸收,厉仇龙再次旋起,一团黑雾中射出数道真气,分别攻向刘啸亟命门、悬枢、侠白、乘风等穴道,刘啸亟依旧迎上化解,厉仇龙暗暗骇道:“这小子不得了,竟能破我的夜魔之风?嗯,是了,那必定是游仙畅筋术,没想到这小子能学会天剑派的剑法、轩辕统的掌法和剑法、老张头的内功、冠恺的步法!能兼数家之长,果真不错!”
刘啸亟急叱一声,十指随意挥洒,便有十道锐风袭去,厉仇龙怒喝一声,一道黑色真力自脚下放射出来,化去穿灵指气,刘啸亟趁机变招,左手捏住剑诀,右手似握着一柄无形之剑,自上而下突然一劈,厉仇龙急忙后退,双掌似刀,连斩数下,刘啸亟见来劲古怪,不敢抵挡,施展逍遥步闪过,施展刚刚自创的云天掌,集广博掌、刘凤掌法之大成,厉仇龙变招为“天诛地灭掌”,两人斗在一处。
高鹏宇与干将斗上百合,依然是不分上下,高鹏宇急了,一招“天诛地灭”倏然攻出,干将躲闪不及,将金刚神功运到十成,兵刃不能损,烈火不能烧,咚的一声,高鹏宇被招式余力反击,这余力非同小可,顿时口喷鲜血。
干将虽有神功护体,挨了这招,体内也是一阵紊乱,匆忙运气化去,这天诛地灭掌攻式极为凌厉,天诛地灭这招又是其中之最,不过在厉仇龙手里固然威阵群雄,高鹏宇武艺不精、内力不纯,尚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厉仇龙和刘啸亟见二人受伤,同时收手,大步纵出,替二人疗伤。
厉仇龙冷冷道:“小子,拳脚全当平手,我们再斗兵刃。”高鹏宇挣扎伸手道:“师父,不要……”原来他和刘啸亟私交甚好,深知厉仇龙仇龙刀之厉害,不愿刘啸亟受伤。刘啸亟冷哼一声,自背后拔出一柄长剑。
这长剑看起来甚为平常,却是精芒逼人,高鹏宇见了,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刘啸亟道:“此剑自铸成之后,汝乃第二试剑者。”醉剑自知自己乃第一人,不禁暗叹一声。
刘啸亟天仁剑一甩,化身无数,厉仇龙舞起刀来,端的是滴水不露,只听一声大喝,两人兵刃撞在一处,厉仇龙的“仇龙砍刀”乃海南精铁所炼,往常兵刃一触即断,不料刘啸亟这一剑非但没有欲断之意,反而是仇龙刀微微一钝。
刘啸亟再次展开长剑,施展啸亟剑,厉仇龙施展开终极刀法——天光刃。
他武功本微高刘啸亟一筹,此刻却热血沸腾,要与刘啸亟真正分一高下,表面却冷若冰霜。
俗话说,剑走轻灵,刀走厚重,剑的速度本身就比刀快一截,厉仇龙偏能将刀施展得泼风一般,丝毫不差于天仁剑。
厉仇龙忽然一招“风雨刃”,刘啸亟身形一转,“六花奇变”,厉仇龙匆忙使刀挑破六个剑花,却见刘啸亟人剑合一,御剑而行,直撞过来。
厉仇龙变招不及,却见刘啸亟突然用力点中自己两处肩井大穴,厉仇龙已撞上他。
厉仇龙身体一湿,身体内被数百道剑气穿过,却未出血,回头一看,刘啸亟自创自己,一身蓝衣被血染过,好似数朵梅花,同时使出“剑冢”和“血剑”,两式终极剑招,厉仇龙也受了重创,却不知刘啸亟为何要如此损害自己。
刘啸亟冷冷瞪着他:“我对你,是要拼命。你对我,却不想拼命。”
厉仇龙突然长笑起来,怒道:“你说我不想拼命!好,今日老夫就跟你拼一把!”刘啸亟怒道:“正中下怀!”
这时,二人又扑上去,所用招式再无后路,一招一式含有十方之力,但二人受伤皆不轻,不能将武功发挥到淋漓尽致。
刘啸亟双眼血红,大喝一声“中”,厉仇龙风门处被剑尖掠过,鲜血箭般射出,刘啸亟又怒喝数声,连出五招,刺中他五处大穴。厉仇龙临败,也不信自己竟输给一个弱冠的青年。
刘啸亟转过头,看向高鹏宇,冷笑道:“还有一个?”纵剑一劈,高鹏宇一招也抵挡不住,胸前被划过一道长口子,倒地不起。
刘啸亟此时却已发癜,怒喝一声,剑气顿时四处乱射,威力惊人,剑影、醉剑、干将纷纷运功抵御,却难免被剑气所伤。
刘啸亟攥紧双拳,怒声长啸,啸声中充满凄凉……脚下发足狂奔,奔出好远,好远……
蓝天明净高远,白云淡淡悠闲,无不带着南方秋风乍起,寒露初临的神韵。一片片落叶簌簌而下,嗖的几声,落叶尽被一柄利剑刺透。原来是刘啸亟。
他几近疯狂,真力乱撞,只得在此施展开剑法,但见他剑术精妙,剑剑刺中,所带起的剑气几乎要震断周围的树木。他不信,自己就这么胜了厉仇龙,伤了高鹏宇?
过了许久,刘啸亟心意平静,渐渐回去,厉仇龙和高鹏宇已走了,干将略有小伤,醉剑和剑影都已回了襄阳。
刘啸亟长叹一声,亦知自己受伤不轻,急忙赶回襄阳宅,却见庄飘雪泪如雨下,扑到刘啸亟怀里:“啸亟哥哥,我以为你……呜……”刘啸亟拍拍她:“飘雪,我的好飘雪,我不是回来了么?”飘雪破涕为笑,刘啸亟强笑一声,缓缓倒地……
又是月余,众人伤势恢复。一日,剑影找来刘啸亟,道:“啸亟,你可否帮为师做件事?”刘啸亟笑道:“师父但说无妨。”剑影笑道:“为师有柄宝剑,唤做飞影剑,乃为师当天剑掌门前随身宝剑。如今它在落花宫里,你可否去趟落花宫,将其拿回?”刘啸亟当即答应下来,道:“下午我们就动身。”
下午……
刘啸亟白衣白袍,头发用簪子微微一挽,手握天仁剑,看起来英姿飒爽、玉树临风。庄飘雪紫衣绛袍,腰别越女剑,美艳不可方物,干将则是僧袍念珠,手中抱着一葫芦烧酒。
刘啸亟见三人模样,不禁想起当初自己、飘雪和婉飞的情景,没来由心中一痛,接着三人便赶往落花宫……
落花宫历史悠久,与飘逸宫乃是亲家,第二十代宫主花葬丹,据说已有三十年未公开出手,但武功之强,令人不敢想象。座下两名女弟子,秋叶、白合,皆是人间绝色。落花宫不准闲人入内,千百年来,成为江湖中最神秘的地方之一。
闲话少叙,却说月余后,已是秋天,刘啸亟一行人来到了落花宫。刘啸亟找到一名素衣女子,拜道:“姑娘,请问这里是落花宫么?劳烦引见,在下要寻花宫主有事。”那女子却不答话,突然出手,十指尖尖,抓向刘啸亟面门。刘啸亟眉头一皱,却见那女子却是虚招,佯攻刘啸亟,实则攻向武功最不济的庄飘雪。干将见飘雪难以抵挡,大喝一声,拳风跨过三丈,重击那女子。那女子口吐鲜血,几近昏厥。刘啸亟长叹一声,封住她几处大穴,保他性命。
这时,从宫内翩翩走出一位女子,方才素衣女子也不丑,但跟她一比,百花都失去了颜色。
刘啸亟干咳两声,道:“姑娘,可否……”这女子二话不说,娇叱一声,手中彩带便刺来,刘啸亟右臂陡出,道:“姑娘这是何意……”说话间,手臂与彩带已缠在一处。
刘啸亟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外门兵器,更没见过这种武功,以他的功夫,本也无须怕她,只是轻敌了些许。刘啸亟冷哼一声,叫道:“无极丝么?”这女子不料刘啸亟一口说出她兵器,心中微骇,挥舞彩带,将刘啸亟缠得更紧。刘啸亟大喝一声,周身毛孔迸出真气,女子生怕震坏兵器,急忙收手。
刘啸亟不再留手,握剑在手,刺向她云门穴,女子毫不躲闪,反而将无极丝迎上,缠住天仁剑。刘啸亟发动真力,谁知却无法将无极丝砍断。原来这无极丝乃极宝贵的丝绸制成,这种丝绸柔中带刚,便是天仁剑这等神兵利器,也无法将其割断。
干将看了,嘿嘿笑道:“看来天仁剑还不能当裁缝剪使!”庄飘雪却是心中火急,轻叱一声,拔出越女剑,一剑刺去,刘啸亟大呼小心,庄飘雪一愣,手中越女剑也被另一条无极丝卷起,那女子内力惊人,庄飘雪几乎拗不过她,刘啸亟喝道:“干将,快来帮忙!”干将只得迎上,拉住飘雪,但觉飘雪体香幽幽,不禁生出一种别样情愫。
刘啸亟哪在乎这些,大喝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