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他们来到了鲜卑族营帐。
刘啸亟道:“干将兄弟,我有个好朋友住在里面,进去看看好么?”干将傻笑几声,点点头,刘啸亟心想这和尚虽然心肠很好,但终究要杀自己,还不如借赵坚石之手,一举擒获。这样一来,可谓一石二鸟。刘啸亟面上不说,心里暗暗高兴。
两人来到鲜卑部落营帐,刘啸亟喜叫道:“赵兄!赵大哥!我是刘啸亟!”只听一声怒喝,两个戎装男子从树上跳下,分别手持红缨枪和朴刀。刘啸亟眉头一皱,两位男子已冲上来,嘴里叫道:“你们别想赶尽杀绝!”
刘啸亟心中纳闷,侧身躲过朴刀,右手抓住红缨枪,真力一振,红缨枪脱手而出。
刘啸亟拿起红缨枪,向后一跃,叫道:“还不帮忙?”干将犹豫半晌,道:“师父不让我打人,只让我打你、杀你。”刘啸亟长叹一口气,暗暗好笑,以轻功跃出五丈。
那两名男子紧追而来,被夺了枪的那大汉亮开拳脚,扑杀过来。刘啸亟心想这人必定是赵坚石部落之人,不好动手,左手化开朴刀刀势,在刀柄上一拍,竟借这微不足道的力量,斜跃三丈。大汉吐个架势,双掌先后在胳膊、大腿、小腿、胸膛和肚腹打了几下,大喝一声,左掌若刀切下,刘啸亟轻松地闪开,在他腕上一划,大汉立刻没了力气。
持刀大汉紧追而来,一刀劈下。这刀虽无花俏,却用尽他全身之力。他们本不是武林中人,只靠蛮横力气罢了。刘啸亟使一招“罔两问景”,左手一挥,不知怎地就到了那大汉的后面,再一招“广渊德易”卸开他刀势。“广渊德易”乃是广德掌最妙的一招,今天使出,实属大材小用。
刘啸亟刚要击在他心口窝间,却想起不好动手,右掌一振,掌风忽起,活生生将那大汉震退四丈。
另一大汉狂吼一声,一拳袭来,刘啸亟装作躲不开,拳头已贴上了他的面门,那大汉不知怎的就滑了一交,一拳砸在地上,石子将手磕出血来。
那大汉抄起朴刀便劈,刘啸亟再次自然地一闪,那刀恰好要砍在刚才那位大汉脊背上,却收势不急,只得叫道:“帮……”这字没说完,突然胸间气血一振,发觉已动弹不得。嘴角的鲜血缓缓流了出来。
那倒在地上的大汉起身抱拳道:“多谢。”刘啸亟挥手笑道:“没关系。”随手一挥,几股劲风袭去,解开了持刀大汉的穴道。
两位大汉对视一眼,分别向后一跃,只听一声大喝,一绿色人影飞身而下,手持钢铁巨头棒,棒风夹杂着喝声而来,刘啸亟向后一闪,便感觉出此人乃是高手,人影一闪,自胯下而过,指气刚要射中关元、气血海诸穴,绿衣大汉倏忽回棒,巨棒一扫,棒风虎虎,其中竟夹杂着刀法。这棒少说有五十多斤,而这大汉竟能使得如此顺手,刘啸亟忍不住探手而出,想试试这个棍子到底有多沉。
那大汉似乎料到他这一招,纵身跃起,竟达半丈。要知道棍棒加上他自身少说三百斤沉,纵是轻功天下第一,也绝难跳达一丈。这不只需要轻功,更需要排山倒海的气势和翻天覆地的巨力。
刘啸亟见他这一招“长虹贯日”,向旁一闪,自背后抽出木剑,想趁他落下那一刹那出招。
没想到绿衣大汉突然停手,大笑道:“刘贤弟,你怎么来了?”刘啸亟一愣,亦笑道:“赵大哥,怎么是你?”说着朝干将使颜色,赵坚石心领神会,剑棒突然袭向干将,干将身形突然变化,使个“圆满心定相”,任枪棒打在自己身上,竟毫无伤损,受伤之处气脉微微一调,便将力道化去九成,剩余一成自劳宫穴当作真气射出。刘啸亟使出剑冢,召唤剑气,双掌合十,木剑凌空,脚双双踏上剑气,双手合起食中二指,手臂伸出,御剑之术突然展开,自干将身体中穿过!
干将顿时愣了,因为刘啸亟使用剑冢时,已顺手调乱了他的经脉。谁料干将修炼金刚神功和天王相已到第九重,但以这两招而言,只有无恩能挡。他很快摆几个天王相,以金刚神功调息,弹指间恢复精神,只是受伤甚大。
干将将剩余在体内的剑气化去,右脚飞向赵坚石天灵,左脚微一弯曲随即弹起,赵坚石侧身抵挡,怎奈兵器厚重,多少要受影响,左肩挨了一脚,刘啸亟再后面召唤圣剑,展开圣剑术。
刘啸亟单以剑法而言,至少可以在高手里排到第三位。圣剑紫光从四周射向干将,干将天王相纵是敏捷,也难免受伤。这一招乃是最近才想出对付干将的办法,干将防御不周到,只能抵挡一方。干将用尽全身之能,打开一个缺口,刚要冲出,突然刘啸亟的剑化无数剑气,万剑齐下,干将身形闪动,冲出时已受了五处伤。虽然有金刚神功护身,毕竟难以全部应变,这境界数一数二,就连刘啸亟要闯这两关,都难免受伤。
干将虽败不慌,大掌一挥,扑向赵坚石,赵坚石使一招“横扫千军”,干将不得不后退。这一招的伤害攻势无敌于天下已不是秘密,高手后继有招,而难以掌握者,就难免露出破绽。
刘啸亟飞身而起,挡在巨棒与干将之间,大喝一声,一掌将赵坚石打推十二步,召唤剑气,竟组成了无人能抵的剑阵!别人的阵法是人操纵,而这套剑阵是剑操纵!
干将武功虽是奇高,人却天真无邪、无知得很。他在剑阵里转了几圈,开始有些晕了。孰知刘啸亟也费力得很,内力消耗大半,他没想到干将竟然坐在一旁,以金刚神功护体,剑气伤不到他,刘啸亟却力竭摔倒。
刘啸亟一倒,剑阵自然消失,干将转了几圈,看见刘啸亟,大步过去,赵坚石挥棒就砸,干将踢起一脚,踢向他天灵,赵坚石转身一避,这时干将全身向前,后防无力,刘啸亟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跃起半丈,喝道:“穿灵指气!”两股劲风袭来,干将本能地向后一抓,“内关”、“劳宫”手上两处大穴尽被封住。此时他真气羞涩,行动慢了许多,刘啸亟又挥两指,干将下腰躲过,赵坚石抓住破绽,在他背心上奋力一击,干将惨叫一声,赵坚石被震退五步,一个转身,两指点在他“列缺”“檀中”几处穴道,一阵兴奋,却不禁口喷鲜血,刘啸亟真力用竭,一阵眩晕,倒在地上。
干将默运内力,却无济于事:这两人都可算武林中武功级高的人物,点穴手法自成一家。他只得慢慢运功,过了三五个时辰,冲开所有穴道,看看两人,将他们背到客栈……
三天后……
刘啸亟突然自床上起身,惊道:“我怎么会在这里?”赵坚石走过来,笑道:“是干将兄弟的功劳。”刘啸亟一阵脸红:要知道这一路下来,自己算计害他,而干将却只做正面竞争,这么一想,对旁边发愣的干将拜道:“大恩不言谢,干将兄弟!”干将哈哈一笑:“咋了?”刘啸亟又是一拜,道:“今日,我欲与赵兄、干将兄弟义结金兰,不知你们意下如何?”干将瞪眼道:“什么叫义结金兰?”赵坚石拍手叫好,于是三人磕头做了兄弟,干将最小,赵坚石最长。
过了数日,几人来到了关外铁塔。
干将挠挠头皮道:“嘿嘿,俺师父就在这里。师父!师父!”说着大步要登上铁塔。刘啸亟突然一个箭步射出,回了一指,抱起干将跃后三丈,道:“无恩前辈,你要对付我,何必伤你的徒弟!”一人爽朗地大笑道:“好!臭小子,你们全上,也不是和尚的对手。”只听一阵衣带风声,一个白眉灰须的老和尚跃了下来:看这和尚,几丝鹤发垂下,虽年迈双眼亦有神,左手捋着胡须,右手持一根木棒,与干将一样,斜挂一串大念珠,腰间别了一个酒葫芦。
刘啸亟剑眉微微一皱,冲天而起,不见了身影。无恩双掌拍出,掌风虎虎,刘啸亟脚踏木剑,以穿灵指气应付。怎乃无恩虽年迈,内力却相当深厚,能够比得上的,当今武林还没有几人。刘啸亟招式虽妙,根底却不稳,不久渐渐疲倦。赵坚石见状,大喝一声“我来助你”,飞身跃起,却被一个和尚拦下,干将笑嘻嘻道:“大哥,得罪了!”赵坚石舞起巨棒,与干将斗在一起。
无恩跃起三丈,搓指成爪,抓向刘啸亟面门。刘啸亟使一招罔两问景,随手化开攻势,下盘却不稳,跌落到地上。
无恩心知必胜无疑,随手展开“般若掌”,掌中蕴涵金刚神功,又做起天王相,三个武林绝学,攻中有守,守中带攻,一起压向刘啸亟。刘啸亟则展开自创的逍遥步,这步法变化无穷,暗含人生哲理,左手施展广博掌,右手施展文德剑,这三式都不次于无恩。无恩怪叫道:“你是穷秀才的传人!”刘啸亟不答话,继续发招。并非刘啸亟懒得搭理,而是如今二人都用尽内力,若是松口,自然占下风。无恩大师内功精湛,不在乎这一点。
干将武功已深得无恩真传,掌法精妙,身相极强。干将一脚踢向赵坚石面门,赵坚石下蹲数尺,下盘腿连环踢出,一招“横扫千军”,干将呵呵一笑,变一招“懒驴打挺”,下腰跃起,赵坚石抓住时机弃棒反击,“双龙出水!”干将双掌一分,身形忽动,胖脸上却有了罗汉金刚的气势,“无天相!”这乃是天王相最高境界之一,以金刚神功防御,射出真气,能挡下一切攻击。赵坚石被打退三丈,喉间鲜血滚动,他愣是咽了下去,大喝一声,举棒又击,只见一招亢龙无悔已要打进干将的胸膛,干将使出“归一相”,这也是天王相最高境界,攻击力无人可挡。唯有无天相堪堪克制住归一相,归一相也恰好可以克制住无天相。
干将连续变化姿势,一拳捣在赵坚石左胸上,接着使出“般若相”“金刚相”“伏魔相”“波罗密相”“普渡相”“孔雀明王相”“降龙伏虎相”,赵坚石武功本非干将敌手,如今又被逼入困境,昏厥过去。
刘啸亟与无恩正在比较内力,见势不好,急忙收手,但无恩的金刚神功还是打中了他,刘啸亟一阵胸闷气短,弃了宝剑,左手变掌,右手成指,脚下逍遥步奔过来。无恩以般若掌挡下,然后纵身一丈有余,刘啸亟跟着跃起,猫腰点他右肋下诸穴道,无恩略一转身飞去一脚,刘啸亟反应之快非人能及,右手立刻若刀切向无恩右脚,挡下攻势,左手以指代剑发出剑气,无恩真力一振,刘啸亟挡不下这硬功,身体一转,两脚飞来,无恩飞速出招,两人以快打快,眨眼间斗了百招。这时,刘啸亟丹田一虚,内力供给不上,无恩一掌切在他左肩井穴,顿时麻了大半个身体,刘啸亟也不甘示弱,两人拿出平生绝学,没过十招,无恩心房中指,这指上蕴涵着穿灵指气和他自创的内功虹玄功,力道何其惊人,无恩嘴角顿时流出鲜血,浸在白胡上。
刘啸亟挽回一局,后退五丈,两手并起,穿灵指气从双手并起来的食指射出,无恩张开双手,亦并在一起,金刚神功呼啸而出。刘啸亟、无恩俱都加劲,刘啸亟加了五成,无恩加了十成。但穿灵指气没那么简单,虽只有五成功,却暗含五五梅花之数,是原来的二十五倍。干将见师父受伤,从背后正欲偷袭刘啸亟,刘啸亟回手一指点在他天灵穴上,少了一指,威力突然减弱,无恩的金刚神功铺天盖地而来,刘啸亟再难聚起二十五成的穿灵指气,只得勉强挡下。怎奈金刚神功威力过猛,刘啸亟马上被吞没在其中,掌风呼啸,吹破了他的衣襟,刘啸亟咬咬牙,拾起旁边的木剑,暗暗念咒,木剑冲天而起,召唤来无数剑气,刘啸亟御剑而行,这正是剑冢,金刚神功应声而碎成火花,但见刘啸亟衣衫褴褛,双手变指,长啸一声,御剑而来。人未到,意先到,剑气纷纷离弦箭一般射向无恩。无恩自行运气,施展立地生根,两脚踏入土地,踏出两个洞来,无恩将剑气经过经脉传到脚,再传到土里。是以周围土地纷纷震动。刘啸亟又是一声长啸,人化为影,自无恩体中穿了过去,无恩经脉被剑气折磨损害不小,又让刘啸亟来了这么一招,谅他内力深厚,也不禁受损。谁知刘啸亟内力衰竭,再使不出半分力气,摔在地上。意一灭,剑亦灭。
无恩用力拔出脚来,细看已入地三尺,叫道:“好小子,武功果然高强!和尚道歉了!”刘啸亟纳闷道:“大师……”无恩笑道:“你没害剑影。你使的是剑,就这个剑术,决难杀了他。”刘啸亟喜道:“大师明鉴。当初是厉仇龙来此,残害我天剑派。”无恩问明了缘由,跺脚骂道:“老怪物白活了一把年纪,这事做得混帐至极。和尚若逮住他,非要跟他斗个三天三夜。”刘啸亟道:“不错,啸亟如今漂泊江湖,就是要找厉仇龙,给我师父报仇。”无恩捋须笑道:“若是要和尚帮忙,便是你一句话的事儿,和尚定当在所不辞。干将,走了!”干将没奈何,心中虽不舍,也只得随师父而去。赵坚石自回部落。
刘啸亟长叹一声,无可奈何,徒步乱行,眼角却瞥见有一灰白人影掠过,轻功高绝,手中似还拉扯着一个花衣服的女人。刘啸亟觉得那人似曾相识,却又说不出哪里见过,便施展轻功追上。
那人轻功委实高绝,刘啸亟轻功不弱,不过半个时辰,便只得隐隐看到那人一星般身影。他四处瞅瞅,见都是平野,少有人在,疾呼一声,“天剑”脱鞘而出,刘啸亟御剑而行,逐渐追上。待差不及十丈时,那灰衣人挥手封住女子几处要穴,箭般回转,射向刘啸亟,刘啸亟大骇,握天剑在手,剑式还未发动,那人一爪抓向自己喉咙,刘啸亟难以避让,运起虹玄功,周身真气充盈,加上游仙畅筋术,身外竟出现一道霞光,可抵御些许攻击。
灰衣人阴森一笑,掌中真力激得刘啸亟毛发乱飞,这时一黑袍客倏然从天而降,不偏不揖,落在二人中间,挥起一掌迎上那人,那灰衣人被震退数步,黑袍客一把抓起刘啸亟,缓缓后退。
灰衣人见了那黑袍客,大怒道:“厉仇龙,你为何又来寻洒家的麻烦?”
刘啸亟这才一惊,握起掌中天剑,运起真气,却无奈刚才被灰衣人邪气所伤,经脉受损。
厉仇龙阴笑道:“单郭罗,你初入中原,又强奸女子,该当何罪!老夫今日若不与你分出胜负,便自废武功。”
单郭罗阴森一笑,身形化身无数。刘啸亟骇道:“阴影分邪术!”厉仇龙剑眉一拧,瞪向刘啸亟。刘啸亟不慌不急,悠然道:“此乃西域邪派难得的武功,与天剑派游仙潇潇原理近似,以极高轻功分出身形。”厉仇龙冷冷道:“你可知道如何破解?”
刘啸亟哈哈长笑道:“这却不难,你放开我,我自有方法。”
说罢,刘啸亟展开神剑绝招,地下生成一个太极八卦阵,将阴影分邪术困在其中,单郭罗深觉不对,停下身形,绕了几圈,大叫不好,厉仇龙盯准他,刘啸亟撤了神剑,厉仇龙便射过去,一掌斜劈他脖颈。
单郭罗身形一矮,眼看又要逃脱,厉仇龙不知刘啸亟身世,大叫道:“小兄弟,逮住这个恶人!”刘啸亟微微点头,一剑斜刺他大有位,却绕檀中一转,直刺他期门穴。单郭罗见剑法古怪,微微一骇,展开身形,刘啸亟一剑刺空,单郭罗叫道:“天剑派!厉老怪,这人与你有仇,为何帮你?”厉仇龙冷哼一声,踏鹰直追,两掌击在他胸膛上,刘啸亟自背后一剑夺入,厉仇龙大声叫好,单郭罗受了重创,身手仍灵敏无比,一回身夹住剑脊,用力一震,刘啸亟见他内力古怪,不敢硬敌,被打出五丈。
单郭罗正得意,一道劲风袭在他肩井上,他觉出是穿灵指气,急忙运气解穴,无奈麻痹了左臂经脉,只得掉头抵挡。刘啸亟任意挥指,指气乱射,单郭罗拿出婆罗功抵挡,只见数道紫光闪电般射到他身上,单郭罗依仗内功深厚,吐息不绝,穿灵指气伤不得他毫发。单郭罗朗声长笑,忽然一个趔趄,嘴角流出鲜血,险些跌在地上。回头看时,厉仇龙黑衣如墨,白髯如雪,顿时大骂,一招“横扫千军”,厉仇龙使招“懒驴打挺”闪过,却不料单郭罗那招却是虚招,实则施展轻功逃走。刘啸亟御剑欲追,旁边林丛中突然伸出一根乌木棒,出招之快令人咂舌,直点向单郭罗眉心。单郭罗识得厉害,不敢硬挡,脚下一滑,便滑退七丈,正看见刘啸亟,笑骂道:“小杂种扰洒家好事,也吃洒家一掌。”他言语间身法不慢,一掌拍在刘啸亟期门穴上,刘啸亟口喷鲜血,跌倒在地。
林丛中跳出一个老和尚,灰髯灰袍,大喝一声,脚下生风,追将前去。厉仇龙负手不语,见单郭罗闪来,大喝一声,两掌剪向单郭罗咽喉。这时却觉风声袭体,竟是刘啸亟重伤之下,奋起宝剑刺来。他倒不慌,长吐一口真气,竟将宝剑吹歪,刘啸亟身体一偏,扑倒在地。
厉仇龙冷哼一声,正要出招,两手间突然塞入一个大胖和尚,那和尚二话不说,照他胸口咚咚两拳,厉仇龙躲闪不及,虽以内功化解,也无甚补助,倒退七步,咽下喉间鲜血,饶是他武功盖世,挨着一掌也非儿戏。
厉仇龙大笑道:“无恩和尚,你教的好徒弟?”无恩正忙与单郭罗拆招,闻言大笑道:“厉老怪好生废物,教和尚两拳便拾掇了?”厉仇龙怒道:“休得无理。”大步前去,干将估摸还有五步,谁知厉仇龙一步便到,干将大骇,不由出手便被厉仇龙指尖划过气血海穴,不知怎地被扣住,就劲摔了出去,摔得口喷鲜血,自知受伤不轻,无恩见干将负伤,怒吼一声,顾不得单郭罗,念珠飞向厉仇龙。厉仇龙巧施诡化妙魔手,不知怎的将念珠如数射回,无恩挥舞木棒,扫开念珠,一脚踢向他空门。厉仇龙深知此老力气盖世无敌,挨上一脚不同与干将两拳,竟一掌迎上,摆明要与无恩一较内力。
单郭罗本欲害人,此时自身难保,只得三十六计走为上,逃之夭夭。
无恩与厉仇龙都乃当今武林少有的高手,如今一较内力,竟是平分秋色。
斗了许久,无恩突然射出两枚珠子,厉仇龙一闪,刘啸亟奋力接住,以指气射中干将檀中,干将不由自主张开大嘴,刘啸亟将珠子射入,自己也吞了一颗,长笑道:“多谢大师丹药,晚辈如今好多了。”
刘啸亟握剑在手,暗运游仙畅筋术与虹玄功,心知此战非比寻常,当下剑花一乱,展开“啸亟剑”。这路剑道乃是刘啸亟将天剑八大剑道坎、离、陆、合、岳、川、泰、逸与文德剑糅合而成的绝世剑法。放眼天下,能有身兼数家之长者,除刘啸亟外,几乎无人。
厉仇龙不由喝彩道:“好剑法!”无恩也甚是惊讶,刘啸亟带起的剑风寒气逼人,天剑竟发出淡淡蓝光,厉仇龙觑其来势,暗暗确定招数,却不料刘啸亟脚踏逍遥步,突然一闪而没,厉仇龙微微一惊,出掌轻动而有力,掌风呼啸,包围了无恩,无恩丝毫不惧,过了半晌,只听一声吸气,刘啸亟胸口着了厉仇龙一掌,这一掌力却不大,刘啸亟咬咬牙,又扑将上来。
无恩身形闪动,一把擒住了刘啸亟,大喝道:“你发疯么?厉仇龙要杀你,简单之极。”刘啸亟冷哼一声,只得作罢。
厉仇龙冷笑不语,打个呼哨,飞来一只黑鹰,载他而去。
无恩长吟道:“那单郭罗武功自成一家,诡妙难敌,为人却甚是不堪。他年少初入中原,和尚见他吃喝嫖赌无恶不作,便立誓将他逐出中原。”他眼中逐渐有了光彩,“那场好斗,我俩在长白山颠交手数百合,我上下受大小伤三十多处,那厮受内伤外伤四五十处,却恁的硬气,最后我一招”释迦相“,跟一招”如来相‘,将其重创。我使过一次释迦相、牟尼相,他料我不会变招,便吃了我一重掌。不过,咳咳……“无恩捋捋灰髯,叹道:”那时和尚虽能伤他,却杀不得他,任他逃了。谁知,这几十年后,他为人竟更加不堪,之前的硬气也没了,成了个见风使舵的家伙。“
刘啸亟道:“方才挨了一掌,便觉劲力难敌,一道魔劲沿我经脉游走,将我重创。”干将呵呵道:“我说么,兄弟怎会恁的不经打,一掌便倒了。”
无恩啐道:“你懂个屁!这两人俱是天下不可多得的武学高手,仇龙老怪摔你那招,虽看似简单,实则难破。”
刘啸亟话锋一转,道:“前辈,你可知道欧阳忍这人么?”
无恩眉头一拧,道:“欧阳忍铸剑之术妙绝天下,我怎会不知。只是数年前便归隐山林了罢。你寻他何事?”
刘啸亟笑道:“晚辈见先师天剑剑鞘中,有一物事,说要我找到他,铸一柄举世无双的神剑。”无恩道:“欧阳忍所铸之剑均乃神兵,太阿、鱼肠、干将、莫邪,均乃上古神兵,他依照古人遗迹,另刻一套,至今似乎全都废了。这个徒弟,当时和尚捡他时便附着一柄干将宝剑,后来有一次与剑影相拼被他打断了。”
刘啸亟沉思不语,半晌,道:“晚辈尚要去寻欧阳忍,先告辞了。”干将道:“我跟你同去,多个帮手。”无恩长笑几声好,便在数十丈之外。
两人长途跋涉,四处打听欧阳忍的去处。一日,在长安市集上,见几个小儿拿剑比斗,其中一个身形甚为灵敏,手中木剑也是利器,不过几招便削落其他几人的兵刃。刘啸亟看得有趣,凑上前去,笑道:“小娃儿好功夫,我在这里任你砍,你若能砍到么……”他飞身上树,穿灵指气乱射,飞快削成一柄木剑,“这柄剑便归你了。”众小儿纷纷叫好,一起扑上来,刘啸亟施展逍遥步,十四五人竟奈何不了他。干将懒得聒噪,自买个烧饼,躺在路旁大快朵颐。
那胜的小孩招式较为精妙,显然有人指点,刘啸亟正要说什么,忽然路人纷纷跑开,大嚷“西门家起火”,四散开来。那小孩闻声,一招避开刘啸亟,两三个起落,已在三丈以外,身形展动,跟斗不断,竟也不慢。刘啸亟有心看个究竟,抓起干将追去。
这时,却见西门家中一位老者向地上洒落一粒冰晶,立刻大地结冰,刘啸亟干将不禁大骇,刘啸亟身形如电,扣住老者脉门,喝道:“什么东西?”
那老者显然身怀不凡武功,但刘啸亟这一抓实在太快,正是厉仇龙摔干将那一妙招。老者怒道:“容你问得么?”袖里剑突然蹿出,老者右手握剑刺来,刘啸亟身形一转,穿灵指气撞上袖里剑,竟是要一较内力。
老者见刘啸亟身手不凡,暗暗叫好,运起真力,刘啸亟只觉剑气逼人,不得已向后一跃,老者追将前来,左突右刺,刘啸亟拔出天剑,老者见了天剑,竟是一愣,大喝一声,袖里又抛出一粒冰晶,刘啸亟躲闪不及,挥剑迎上,哪知天剑碰到冰晶竟化成一柄晶莹剔透、寒气逼人的长剑。
这长剑似是冰雪结成,隐隐发出丝丝蓝光,剑刃极其锋利,刘啸亟叫声好剑,便要扑上。谁知突然飘过一道冰气,初夏时间竟冷得跟三九寒冬一般,刘啸亟手上立刻结了层霜,骂道:“老头儿弄什么玄虚?”
老者道:“好工夫。若是常人,不冻成冰块才怪哩。年轻人,你内力如此深厚,剑法高绝,却未必是好事,老夫替你将内力废去了,好生安息吧。”刘啸亟听了这话,晴天霹雳般愣住,大喝一声,发动真力,欲射出指气,谁知丹田一丝内力浮若游丝,怎么也发动不出。
老者冷哼一声,轻而易举地拿起冰雪长剑,去屋中取出一个剑匣,道:“给你留个纪念,这剑拿回去吧。”顿时天气炎热如初,刘啸亟捧着剑匣,觉得温暖无比,两行清泪流下,滴在剑匣上立刻被蒸发。
干将见状,大怒,转身扑上,呼呼两拳,至大至刚,力道十足,老者识得厉害,不敢硬接,侧身让过,还去一脚,干将大喝一声,便使出“一合相”,集全身之真力于一掌,气夺千军,无人可挡,老者纵起两丈,干将身形暴长,一脚踢中老者,老者口喷鲜血,干将喝道:“老头儿,赶快还他内力!”老者怒道:“想我西门剑什么人物,还会输于你么?”身形闪动,一脚踢在干将百会穴上。干将有金刚神功护体,这一脚算不得什么,双拳陡出,西门剑凌空跃起七丈。
原来这老者,轻功武艺都不错,还是好手。
干将身形一折,亦冲上云霄,老者突然在他腕间一划,干将顿时没了力气,身形在空中转了一圈,跌下。
这一跌,少说有千斤力道,干将纵然金刚神功天下少有对手,却也难以抵挡。砰的一声,干将虎口流血,显然已将其腕子震得脱臼。
刘啸亟挣扎站起,道:“干将,老头儿武功邪乎,我们不与他斗。扶我回客栈!”干将点点头,背起刘啸亟便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