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同村的李老三爬上山来看病。楚天峰给他看了看,笑道:“哦,你的手腕又扭了。我给你推拿一番,想必就好。”李老三笑道:“哈哈,那就多谢楚公子了。俺的这只手啊,整天种地,最近还盖房,刚才不小心被俺老婆使劲扭了一下,妈呀,那个疼啊……”楚天峰一边按摩,一边笑道:“夫妻之间,理应搞好感情才是,不能整天打架的。要不然,你这个手经不住。我点点你的穴位,哪疼就说。”李老三立马站了起来,道:“点穴?哎呀妈呀,俺可不敢啊。楚公子,告辞!告辞!”楚天峰起身道:“别,我不是点你的穴道……唉!”
说完,他走出房,看了看地,已有半个月没耕了。他叹了口气,道:“唉,可惜我空有一身医术,却不得用处,唉……看来,普通的老百姓,就要过普通的日子,干嘛去治什么病呢?”他又叹了口气:“不过,以我的这个身子骨,耕地倒也无妨。唉,人世一生,谁说都活得那么自在呢?”回到房里,想找耙子,却找不到。他走出房,想去后院找找。这时,只见对面袅袅婷婷走来一个花季少女,体态轻盈,面目清秀,带着十分动人的微笑,慢慢蹦跳了过来。
楚天峰看了,却突然来个翻身,双掌弹出,嘴中喝道“隔空打穴”,那少女已被定住。楚天峰快步上前,道:“姑娘,恕我无理了。在下已看出,姑娘有病在身。姑娘是否夜夜失眠、头痛?”那少女惊道:“你怎知道?”楚天峰出手如风,解开了她的穴道:“刚才如果我直接说的话,只怕姑娘不会理我。所以我直接点住你的穴道,告诉你你的病症,恕在下无理。”少女笑道:“无妨。你的点穴手法,却是江湖中一流高手。敢问前辈是谁?”楚天峰纳闷道:“江湖?在下从未在江湖中走动,又怎敢称前辈?”少女也纳闷了,问道:“咦,奇怪,那你刚 刚的点穴……”楚天峰解释道:“哦,那是我祖传的点穴手法。”少女惊道:“啊?江湖中有你这么高的点穴手法的人的确是少之又少,如果我脑子不坏,那还一个没有呢!”楚天峰道:“多谢姑娘夸奖。那在下现在就为姑娘治病。请问芳名?”少女咯咯地笑了起来:“我叫杨惠竹。”楚天峰道:“哦,杨姑娘的病,似乎要针灸才行。”杨惠竹皱眉道:“好吧,我在江湖中走动,要有个好身体才行。虽然我最讨厌扎针,因为我一直以为,针只有在暗器中才用的。”楚天峰一边拿针,一边道:“杨姑娘是江湖中人?”杨惠竹点头道:“是。你快为我针灸吧。”
两个时辰之后……
楚天峰再次出手:“天峰解穴手!”杨惠竹醒了过来:“怎……怎么了……”楚天峰道:“刚刚为了怕你疼痛,所以点住了你的穴道。”杨惠竹笑道:“呵呵,谢谢你了。以后你叫我惠竹好了。”楚天峰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以……后?”杨惠竹转了几个圈,笑道:“怎么了?哦,对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我是江湖中人,不以武功见长,以偷盗为生,所以轻功方面特有造诣。你不会以为我是偷东西的,而嫌弃我吧?”楚天峰笑了笑,道:“偷盗还是抢劫我管不着,我也没什么意见。只不过惠竹,你是偷富贵人家的还是偷穷人家的银子?”杨惠竹道:“当然是富贵人家的啦。”楚天峰道:“还好,你只要这一生,永远莫要去偷穷人的东西,我还认你是朋友。”杨惠竹又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悦耳,如黄莺一般。
杨惠竹又说:“哦,对了,我这几天可能要在你这里避一避,我就住这里,好吗?”楚天峰道:“好吧。我这里有两张床,因为平日我还要给人看病,躺在自己床上治不甚方便,正好。你睡那张,我睡这张。”杨惠竹笑了起来:“我看你是个好人,你可不能有非分之想哦!”楚天峰笑道:“在下虽不是君子,但也绝不是小人,怎会占姑娘的便宜?就算想,也没那个胆啊。就算有那个胆,也没那个本领啊。”杨惠竹笑道:“其实我的功夫并不怎么样,你也不用拍我马屁。”楚天峰笑了笑,道:“那就早些睡吧。”
第二天,杨惠竹已经走了。
楚天峰四处找她:“惠竹!惠竹!”找了半天,却想起来:“对啊,她并没说要一直在这里住下去……不过……我们相处了一天,她作为朋友,也不应该不告而别……”楚天峰走回房,自言自语:“好了,还是开始正常的生活吧。”
这天,到下午时,来了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径直闯入。楚天峰问:“兄弟是谁?”黑衣人突然揪出杨惠竹,怒喝道:“小子,你如果想让她活命,就把那本武功秘籍交出来!”楚天峰后退一步,道:“惠竹!我哪里有什么武功秘籍啊!”杨惠竹挣扎着说:“点穴手……医书……”楚天峰道:“不行!那是我家传的宝贝!你快走,否则我告你私闯民宅!”黑衣人大笑道:“老子闯了多少次了,也不差你这一次!快拿出来吧!”楚天峰已生一计,转过身去,道:“好,我找找。”
却突然转身,双掌再次弹出,“隔空打穴!”那黑衣人一惊,他虽不会这门绝技,但也听说过的。他将杨惠竹往前一挡,却不想楚天峰的隔空打穴,在一丈之内皆能打到。黑衣人躲闪不及,被打中了穴道。楚天峰一个箭步跃过去,拉过杨惠竹,出手如风,又点了黑衣人的几处穴道。
楚天峰问:“惠竹,你到底怎么样了?他们怎么知道我有点穴心法和密传医术的?”杨惠竹没说话,指了指黑衣人。楚天峰道:“放心,我已点住了他的穴道,他听不见的。”杨惠竹脸红了,道:“楚大哥,对不起,是我不小心告诉了他们你这里有武林秘籍的。”楚天峰笑道:“哪里是什么武林秘籍啊,只不过是一本祖传的医书而已。”杨惠竹点了点头,道:“楚大哥,这人也只是一个杀人的道具,解开他的穴道吧。”楚天峰道:“解穴倒容易,他解了穴又来跟我们打却如何是好?”杨惠竹嘻嘻笑道:“若是我不能应付了他这个小毛贼,我还用当贼么?”楚天峰听了,不再犹豫,双手一转,嘴中念念有词:“天峰解穴手!”
那黑衣人刚被解了穴道,又拔剑杀来。杨惠竹拔出一把翡翠匕首,轻盈地挥舞了几下,向那黑衣人杀去。黑衣人防不胜防,胳臂上出现了一道血痕。
黑衣人捂住伤口,喝道:“你……好狠!”又挥剑刺来。杨惠竹笑道:“那就再吃一刀!”刀光闪过,只听一声大喝,杨惠竹和黑衣人都被定住,动弹不得。楚天峰在一边,推宫运气,用天峰解穴手解开了杨惠竹的穴道。
杨惠竹道:“刚才……怎么回事?”楚天峰道:“我怕你再伤他性命,便突然冲入圈中,先用隔空打穴点住了你的穴道,那黑衣人扑上来时,我又用天峰点穴手点住了他的穴道,然后又解了你的穴道。”杨惠竹道:“你……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他?”楚天峰道:“我是行医之人,深知人们被杀之痛。所以我不忍心杀人,更不忍心有人在我的眼前死去。”说着,又道:“天峰解穴手!”解开了黑衣人的穴道。黑衣人刚想继续杀来,楚天峰却突然吐个架势,道:“我再点你穴道,你可就没那么好受了……比如……”出手如风,点住了黑衣人胸前几处穴道。他又说:“比如,我再把手放到这里,用内力稍微一退,你马上就命丧黄泉了。天峰解穴手!”黑衣人道:“好,那你要我干什么!”楚天峰道:“你走就行了。”黑衣人愣了愣,道:“你说什么?”楚天峰道:“你尽管走。”黑衣人道:“我闯荡江湖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少年英雄!敢问尊姓大名?”楚天峰道:“在下楚天峰。”黑衣人笑道:“好,以后楚兄若有什么事要麻烦我,我中原冷香魂若有半点推托,不得好死!”杨惠竹惊道:“你就是杀人如草的冷香魂?”冷香魂道:“姑娘是……”杨惠竹笑道:“我是杨惠竹。”冷香魂皱眉道:“冷某从来没听说过。”杨惠竹道:“我只是个小偷,怎会和冷大侠认识?”楚天峰突然叫起来:“不好,你的胳臂!忍着些!天峰点穴手!”楚天峰定住冷香魂,又拿出数十根金针,喝道:“金光银针!”金针似箭般射过去,定住了冷香魂胳臂上的几处穴道。楚天峰又道:“好,服下这服药。”说着,解开了几处穴道,让冷香魂喝药。冷香魂服下药后,楚天峰又点住冷香魂的穴道,将他放在床上,拿出绷带,为他包扎。
半个月后……
冷香魂翻身起来,活动了几下胳臂,喜道:“好也,好也!我胳臂好了!”楚天峰道:“是的,你胳膊已痊愈,使剑不成问题。”冷香魂笑道:“多谢楚兄!冷某一生闯荡江湖,无甚好东西相送……”楚天峰笑道:“楚某家虽穷些,但也不需要什么东西,勉强过得去,不必,不必。”冷香魂突然叫起来:“是了!我前几日杀了个客商,颇有财产,他带了一把扇子,上面题着一首诗,还画着一副画,想必也是名扇。经专家鉴定,似乎是一种很好的兵器。我冷某又不会用扇,所以,送与楚兄。”楚天峰笑道:“那可先让我看看这扇么?”冷香魂拿出那扇,楚天峰看了,面上失色道:“这……这莫不是传说中的画龙点睛之扇么?这面画的是条龙,旁边有条毛笔,这龙眼睛甚大……分明是张僧鳐所画之龙!这题诗,写得是苏东坡的念奴娇?;赤壁怀古!”冷香魂皱眉道:“我对这些一窍不通,管它是赤壁还是蓝壁的,送于楚兄。”楚天峰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冷兄。”冷香魂想了想,又道:“对了,你亦不会用扇,待我给你这个。”说罢,从衣服的包里面掏出一本书,道:“我不识字,把这书送于楚兄。”楚天峰看了看,乃是一本用扇的武林秘籍。楚天峰笑道:“多谢冷兄。以后冷兄若有什么需要楚某帮忙之处,但说无妨。”冷香魂转身而走,道:“楚兄,告辞!我若还不回去,只怕又有更多的人来打扰楚兄。所以在下退了。不过楚兄多多小心为上。”楚天峰笑道:“冷兄放心。”
杨惠竹道:“这果然是一本用扇的武林秘籍!”楚天峰道:“那就麻烦你帮我指点一下了。”
半个月,楚天峰学会了如何使扇,而且将扇使得十分精通,自创出天峰飞扇。
杨惠竹道:“天峰哥,我也不能老在你这里。我还是要去偷。”楚天峰笑道:“你去罢。只不过有一点,麻烦你了。”杨惠竹皱眉道:“麻烦?”楚天峰道:“姑娘可否将轻功传授于我?”杨惠竹笑道:“呵呵,这当然没问题。我学的也是一本武林秘籍,现在把它给你,你自己好好学吧。轻功这东西并不困难,相信你能学会。楚大哥,告辞!”楚天峰道:“多谢了。”
半个月后,楚天峰的轻功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当今几乎无人能比,连杨惠竹也不得不甘拜下风。这也不难看出,楚天峰是当今一流的学武天才。
一天早上,楚天峰照例起床、漱洗。整理完后,他想再看看,杨惠竹说的什么武林秘籍——点穴手和医术。可是,当他拉开抽屉时,却发现这本书不见了!代之的是一张字条,写着:
楚天峰:你的家传医书和点穴手法已被我们盗走。若想赎回,将五千两白银送到崂山仙境,我们自有人招应你。若是你敢报官,或带帮手去,哼哼,那这本书,就……你我心知肚明,何必说出?
楚天峰看了,道:“糟糕!五千两银子……我现在连一两银子都没有……咳,那本书……唉……我找找杨惠竹和冷香魂,问他们借些银子罢。”
晚上,杨惠竹回来了。楚天峰道:“惠竹,能不能借我五千两银子?”杨惠竹道:“五千两?你干什么要这么多钱?”楚天峰道:“你看这信。”杨惠竹道:“这是敲诈……我跟你一起去,干倒他们!”楚天峰道:“可是……这写着不让带帮手……再说,我自己的事,应当自己解决。”杨惠竹道:“我看,只好用打了。”楚天峰皱眉道:“打?我不是他们的对手啊。”杨惠竹道:“他亦没说时间,我们一年后再说。这一年,你好好学习武功就是了。”楚天峰道:“一年……能行么?”杨惠竹把他按到床上,道:“你看,这是一本武林秘籍,是我从五英大旗门盗出来的,你学会了,绝对所向无敌。”
一年后,楚天峰的武功果然突飞猛进,江湖中已难有人是他的对手了。但他亦不伤人性命,出手时一般不带兵器,以点穴手法制住对方。他的体质也越来越好,攻击的力道、灵活、速度、才识,都不在当今任何一位名家之下。这时,他才二十一岁。武功果然给了他很大的自信,使楚天峰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优柔寡断的少年了。但他已把这个五千两白银的事情忘记了,这本武林秘籍最后终究如何,谁也不得知。但是楚天峰在一次回忆中想起来,这本武林秘籍上写的,是他们家传独特的字,别人是看不懂的。所以,他也不怕这本武林秘籍流传出去。
楚天峰的故事,其实到这里,才真正开始呢……
楚天峰离开了崂山,想去燕京游玩一番。现在他是两袖空空,只有几两银子做盘缠,一张画龙点睛之扇,和几件备用的衣服。楚天峰来到了燕京,长城……
楚天峰见长城蜿蜒百里,惊叹道:“好也,好也!如此宏伟之作,我今天倒要攀他一攀,从这头攀到那头。”说罢,双腿微微一弯,身体平空向上一纵,已跃上长城。楚天峰又翻几个跟斗,展开独步天下的轻功,向前奔去。
奔了半日,只见前方有数块石砖突然迸裂,两个黑影突然闪出。楚天峰以为自己昏了眼,便定睛向黑影看去。只见两个黑影移动速度极快,几乎超出人的想象,绝对是江湖中一流高手。这两人又闪了半里路,只见又有数块石砖迸裂。楚天峰知道,这迸裂的石砖是两人打斗的杀气所致。楚天峰生怕两人交战,有所闪失,便闪动身影,跃了过去。
那两个黑衣人皆使剑,套路几乎是完全一致。他们的剑法,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剑剑夺魂,剑一出,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要对方的命而已。两人的剑,皆未离开对方上身半寸,但却毫无伤痕。其中的一个,剑速更快一些,占几分上风,亦不能立刻将对方斩于剑下。
楚天峰立刻纵身前进,双手似毒蛇出穴般分开,点中了一个人的穴道。另一个黑衣人大吃一惊,向后纵去半丈,吐个架势,又攻了过来。楚天峰不敢近前,便自双掌吐出两股强有力的内力,正是隔空打穴。那黑衣人转动身形,似陀螺般旋开,灵巧地避开了楚天峰的隔空打穴。楚天峰暗暗叫好,继续打穴。那黑衣人依旧能避开。数番下来,竟没有一招碰到那黑衣人的衣服。楚天峰决定冒死一搏了,只见他身形凌空跃起,趁黑衣人眼花缭乱之间,突然出招。那黑衣人必定也是个老江湖了,竟然连躲数招,仍有反击之力。楚天峰拿出扇子,挡住黑衣人的攻击。只听噔噔几声,楚天峰跃回半丈,展开扇子。那黑衣人也退了回去,摆了个正规剑法的架势,两眼似狼一般,盯着楚天峰。
原来,刚才楚天峰挡住那几剑后,将内力运于扇上,黑衣人一剑劈来,自然被内力向后一震,使楚天峰灵活地化解了他的攻击。
黑衣人心慌气燥,顾不得多想,舞剑就刺了上来。只见一个少年,突然冲入,身形似水般展开,以令人无法想象之速度绕着黑衣人旋转。黑衣人被转昏了头,只道是眼前有一团迷雾,却不知真正的对手在哪里。只听一声大喝,他的双手突然被扣住,身形冲天而起——他并没有使出这一着,是那少年将他抛起——黑衣人刚暗叫好,使他有了反击之机,不想那迷雾又冲了上来,包围他,慌乱间被胳膊肘从上向下一撞,黑衣人防不胜防,被摔了下去。楚天峰不忍伤他性命,凌空飞起,“天峰点穴手”,点住了他的穴道。
那少年平稳落下。楚天峰笑道:“多谢少侠相助。”那少年唱个喏道:“我是崔钢平,燕京人士,住在长城附近,所以时来这里看看。刚才听到有石砖迸裂声,便匆匆赶来,见少侠正与这黑衣人相战,便断然而出,若有冒犯之处,哈哈,也请谅解。”楚天峰笑道:“在下楚天峰。阁下似乎不是一位善于说客气话的人,愿意爽快,是个直肠子,是么?”崔钢平大笑道:“你怎么知道的?”楚天峰道:“你刚才唱的喏,全不标准,从上到下,又没有一丝正经气,全是稀稀哈哈的,而且还经常大笑,所以我推断,你是个这样的人。”崔钢平道:“好!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一个心腹之交!以后若要有帮忙处,赴汤蹈火,在所不……不什么来?”楚天峰忍住笑道:“在所不辞。”崔钢平大笑道:“哈哈,我娘生前叫我记些客套话,见人就说,我不愿违了我娘,便也说上几句,只是不用心记,哈哈。”楚天峰笑道:“你不是这个性格,也本来不应该说这样话的。”崔钢平道:“好!”两人一见如故,亦有惺惺惜惺惺之意。
楚天峰道:“你的身手,绝对不是你自己能创造出来的。敢问武功来路?”崔钢平道:“这却不方便。刚才你的点穴手法,甚是老练,敢问如何习来?”楚天峰道:“亦不甚方便道出。”崔钢平笑道:“那你赶快解了他们的穴道罢。”楚天峰解开其中一个黑衣人的穴道,使他虽能言,但不能动。那黑衣人看了看楚天峰,竟叫起来:“楚天峰!”楚天峰道:“你怎知我?”那黑衣人道:“我是冷香魂,冷香魂!你可记得么?”楚天峰叫道:“冷香魂,你这家伙,怎么跟我动上手了?天峰解穴手!”冷香魂道:“这个杀手跟我有仇……我要结束他性命!”拔剑而出,直刺那人咽喉。楚天峰挡住了他:“冷香魂什么时候也会趁火打劫了?你杀他……我管不了,这是真的,但我劝你莫要杀他,不过你真要杀的话,也要等我解开他的穴道,你们公平地搏一场。”冷香魂看了看楚天峰,道:“好。”
两人的战斗再次展开,崔钢平道:“他们俩还打着呢,先去我家中坐坐如何?”楚天峰笑道:“好。”
楚天峰、崔钢平来到了崔钢平的家。
楚天峰一跨进门,感到这屋子脏乱不堪。他不禁笑道:“崔兄倒真是不拘小节。”崔钢平大大咧咧道:“我一个人住,能睡觉,能吃饭,亦满足也,何必要那么整齐?”楚天峰笑道:“你到真是个直肠子。”崔钢平道:“哈哈,你说对了。”楚天峰又笑了起来,他觉得这崔钢平果真有趣。
崔钢平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坛酒,道:“来,喝!”楚天峰道:“好,我敬你。”刚倒上酒,崔钢平已干下去了一大碗,道:“莫客气,咱是自己人,我天天要喝出这么一坛,你也不用敬我。”楚天峰道:“原来你也是个酒鬼。”崔钢平笑道:“是也!酒,好东西,若不喝,岂能对得起自己?”楚天峰大笑道:“可惜的是,我也是个酒鬼!”两人开怀大饮起来。这两人的酒量真不赖,不多时,一大坛酒已没了。
楚天峰问道:“你这酒鬼,却是做什么生意的?”崔钢平道:“哦……有空时,下山去干些杂活。”楚天峰道:“那你的钱财,岂非十分来之不易?还有闲钱买酒吃?”崔钢平笑道:“我一周赚到一两银子,半两买酒吃,半两吃饭。”楚天峰笑道:“倒跟我差不多。我世代行医,但如今行医得钱,也不容易啊!”崔钢平大笑道:“原来你是个江湖医生。”楚天峰皱眉道:“算不得。我的医术,绝对是当今一流。”崔钢平笑道:“敢问祖籍?”楚天峰笑道:“青岛。”崔钢平大笑道:“好!这次若是来燕京游玩,我可帮你。有我在,这些烂七八糟的商人不敢坑你。”楚天峰道:“那敢情好!”
说话间,冷香魂冲了进来。崔钢平大笑道:“原来你也是个爽快的好汉,进门亦不敲门……”话音戛然而止!他看到,冷香魂的胳臂上,有一大道剑伤!崔钢平立刻严肃了起来,喝道:“楚天峰,你不是个医生么?快救他!”楚天峰道:“你这里可有药、绷带?”崔钢平急得跳了起来:“我这儿怎会有这些鬼东西!哎呀!快上来,我把你背下山,买几尺绷带,买些药!”说罢,驮起冷香魂就走。楚天峰紧走几步,刚出门,只听崔钢平叫道:“别忘了拿钱!枕头底下的袜子里,各有一文钱;床底下的衣服下面,也有几文!”楚天峰笑了起来,他本不想拿的,但生怕自己那几两银子不够,还是找出了那几文银子,加起来也只有三十文左右。他连忙下山。
崔钢平毕竟背着一个人,速度不及楚天峰。楚天峰疾步追上崔钢平,道:“我来!”崔钢平倒不客气:“快,我真没劲儿了。”楚天峰哑然失笑,背起冷香魂,沿着崔钢平所指路线,疾奔下山。
下山又走了几里,来到了燕京集市。崔钢平喝道:“郎中!郎中死哪里去了!”楚天峰道:“莫叫郎中,去药店买些药、绷带就行,若没卖绷带,去布店买些布罢了。我就是个郎中。”崔钢平这才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入药店,大喝起来:“老板!老板!过来!”手一拍桌子,地皮几乎也震三震。老板小心翼翼地挪过来,道:“客官要些什么……”崔钢平一脚踢翻桌椅,喝道:“要!要……要什么来……对!对了!每种药给我来三斤,三斤……够了!就来三斤!每种药来三斤!然后还要绷带,来上……来上他一百尺的布!”楚天峰暗道:“一百尺太大了些,你也搬不动药啊。”崔钢平道:“我管他的!快!快拿来!”老板结结巴巴地道:“我……我们店里……有……两……两千多味药……不……不知道客官要……要几……味?”崔钢平一把抓起老板,怒喝道:“三斤!三——斤!你能听明白话吗!我说的不是鬼话!”老板道:“好……好……好……不……不过我们的药……药都……都没……没有三斤那么……那么多……”崔钢平喝道:“那就把你们所有的药全给我!我都要了!我数三百下,如果没给弄好,老子烧你的店!”老板灰溜溜地溜了下去,不到一百下,就把所有东西准备停当,给了崔钢平。
老板道:“少侠,一共是五百六十三两银子,我收您五百六十两,行吗……”崔钢平道:“郎中,付帐!”楚天峰愣道:“郎中?”崔钢平道:“罗嗦什么,你不是郎中吗,付帐!”楚天峰道:“五百六十两?老大,你看我值几两,把我卖了吧。”崔钢平一拍桌子:“不就是五百六十两银子吗……五百六十两?老板你坑人吧!”老板道:“的确是五百六十两,其中……”崔钢平又一拍桌子:“郎中,你有钱吗?”楚天峰道:“我这里有三两,你那里有三十文,我们一共有多少钱?”崔钢平道:“三两,加三十文,等于……郎中,你别跟我在这儿弄个哩格啷了,你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楚天峰道:“值钱的东西都不能给他做抵押。我有祖传的玉配和画龙点睛之扇,不能给。”崔钢平咬咬牙,掏出一块玉配,道:“老板!这块玉,是我娘唯一的遗物,你把它保存好!等我有钱,赎它回来!到时候,它若有了半点污点,我让你脑袋落地!”楚天峰拦住崔钢平,道:“不行!这是你娘的遗物,怎么能转给别人?”崔钢平道:“救人要紧,管得那么多!”楚天峰道:“老板,这块玉拿去!保存好了,要不然我也让你有得受!”老板刚要伸手,崔钢平一手抓过来,道:“郎中,你也够穷,我还有生计,这玉你拿去,老板,这玉你拿好!”老板不敢接了,双手抱拳道:“两位少侠行行好,老叟不敢要两位的钱了!以后二少侠来买药,老叟若要一文钱,这脑袋请拿去!”楚天峰皱眉道:“这怎么好……”崔钢平连忙抢道:“那就多谢了……郎中,管他甚么!”楚天峰不禁笑了起来:这崔钢平实在是实在的很。
三人来到客栈,要了一间房间。楚天峰拿出几味草药,又吩咐小二将药煎好。然后,拿出绷带,一点点给冷香魂包扎。
经过两人一番精心治疗,冷香魂的剑伤恢复好了。
冷香魂起床道:“多谢了。”楚天峰道:“没什么。哦,对了,这位是崔钢平,是我认识的好朋友。为人十分爽快,你们也一定会成为朋友的。”冷香魂道:“多谢崔兄。”崔钢平哈哈笑道:“不谢,不谢。我又没帮什么忙,哈哈……”楚天峰道:“冷兄,以后万万莫要和人斗狠,到时候只怕葬送了自身也!”冷香魂道:“我自己的事,你管不着。”崔钢平口中的“我为什么管不着”几乎已经吐出来了,楚天峰却抢道:“也好,我知道你便是如此。只是要小心些。”冷香魂不再回答,起身,道:“告辞。多谢两位救命之恩。”说完,已掠出了窗子。楚天峰皱眉而笑,崔钢平很是不解。
半夜……
楚天峰和崔钢平住在客栈的同一屋——他们已交了一天的房钱,若不住回来,岂非亏本了。
窗外静悄悄的……
突然,一个人箭一般射进了窗户,没有声音,没有影子。
那人看了看,楚天峰和崔钢平还睡得好好的。便走向楚天峰脱下的外衣,将手伸了进去……
只听一声大喝,那人已被定住!
楚天峰翻身而起,拉开了灯。崔钢平也被惊了起来。
崔钢平道:“什么人?敢来偷老子的东西,着打!”楚天峰拦住了他:“我倒先看看,这人是谁。”揭下了那人的面罩,不禁大吃一惊:“杨惠竹,是你?”
这人正是杨惠竹。杨惠竹看了看,喜道:“楚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崔钢平道:“郎中,她是谁?”楚天峰道:“我的一个朋友,专干此行当。”崔钢平听了,一笑,抱拳道:“原来是郎中的朋友。在下崔钢平,是楚天峰的好朋友。”杨惠竹道:“小女子杨惠竹。”楚天峰道:“惠竹,你怎的又出来偷了?”杨惠竹道:“我家实在没钱,靠偷都偷不来多少……”楚天峰道:“哦……若实在没钱,偷几个恶人的,也就罢了。”杨惠竹道:“我哪有那本事?”楚天峰沉思片刻,道:“我帮你偷。”杨惠竹大吃一惊:“楚大哥,你也要偷?”楚天峰道:“我这一偷,就偷个大的。我帮你偷这一次,所来之物,够你享用一辈子。但你今后莫要去偷了。”崔钢平笑道:“好啊,郎中,你也会这一招?”杨惠竹想了想,道:“好,我不偷了。”楚天峰道:“好。小崔,惠竹,你们出去打听一下消息,我就在这里。打听完消息来这里跟我说一下,然后你们就去崔钢平家等着。不用几日,我定会回去。”崔钢平道:“好。”
……两个时辰以后……
崔钢平和杨惠竹回来了。
崔钢平道:“有一个大官近日来此检查,似乎不是个好东西,贪污受贿,无恶不作,老百姓都对他恨之入骨。这大官就住在县衙门。”杨惠竹道:“我查到有一伙强盗,刚抢了一批货,准备今晚分赃。这强盗住在一里外的山上。”楚天峰道:“好。小崔,麻烦你去偷大官的。”崔钢平道:“我哪里会偷?”楚天峰道:“那也好。我去偷这大官的东西,小崔,你和惠竹一起去抢强盗的。”崔钢平道:“郎中,你想黑吃黑?”楚天峰笑道:“该吃就得吃。怎么样,同意否?”崔钢平道:“罢了,罢了!我就将我这一世英名,给你了!”杨惠竹道:“好,那我们分头行动。三天后在崔钢平家集合。”楚天峰道:“就这么办。”
楚天峰来到了县衙门后院……
他来到房顶上,揭下一片瓦,看到一个大官脱下官服,秘密地打开一个箱子。只见那箱子里银光闪闪,不知是什么宝贝。楚天峰暗道:“不可,这么多银子,搬我也搬不回去啊。”那大官笑道:“一万两银子……呵呵,太难携带了。”将箱子倒扣过来。楚天峰眼尖,发现刚才那竟然是一层锡纸,那大官将这箱子一扣,一揭,却是一些泥巴。泥巴中间,藏着一块拳头大的钻石,和一块质地极好的玉。楚天峰暗叹道:“这两件东西,一万两银子若能买来,岂非亏大了。”大官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小子!”将这些东西重新装入箱子中。
楚天峰将瓦扣上,想了片刻,灵机一动。
第二天,知县找来了那大官,道:“大人啊……小人活不成了……昨夜接到通知,说今夜要来一队人马,将燕京城踏为平地!”大官一听,也吃了一惊,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本……本官面……面前动手?今夜严加防守,真打起来时,倒也能应付了!”
夜里……
那大官和知县坐在正堂,屋外有数十个兵卫护着。
楚天峰掠到房顶上,暗暗好笑:“若是自己真要进去,那两个官的十条命也没了。”他又向后院一跃,成功地取走了钻石和玉石,回到了崔钢平家中。
没想到,崔钢平他们,遇上了困难哩……
天知道,那伙强盗有数百人,各个有几手武艺。虽算不得精湛,但也不赖。崔钢平和杨惠竹对这几百名强盗,也无可奈何。能维持不受伤,也不错了。人员太多,崔钢平的蝶影飘花也发不出来,杨惠竹靠着不赖的轻功,拉着崔钢平闪避。崔钢平道:“惠竹,我看我们还是快走为妙也!”杨惠竹道:“好!”两人向后一跃,跃出几丈,道:“去也,去也!”不想那一群强盗又追了上来,怒吼道:“站住!休跑!”只见一人突然闪入,抛出几块砖头,喝道:“五毒砖!”
那些强盗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只听“五毒”两字,纷纷闪避。这虽然是些普通的砖头,但经楚天峰手里使出,可就不一般了。有的凌空搏击,有的旋转于空中,还有的直射而去。强盗们纷纷躲开,楚天峰趁机冲入,捡了几个大包袱,翻身便走。有几个强盗杀上来,楚天峰将包一背,点住了他的穴道。刚夺来包袱,众强盗已涌了上来。但人早已没了。再看时,已在数丈以外。
楚天峰、崔钢平、杨惠竹集合在崔钢平家中……
崔钢平道:“郎中,没想到你还真有一手。”楚天峰道:“改日,我便把它卖了。这次一卖,怎的也要有上千万两银子。”杨惠竹笑道:“楚大哥,你真厉害。”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楚天峰已经闻名江湖。由于他那矫健的身手和来无影去无踪的独门点穴手,人们纷纷称他为“瞎偷”,意思是闭着眼也能偷来东西。但是亦有人不知楚天峰,将楚天峰笑话为瞎子。楚天峰便想尽办法,终于使江湖中人,若有见到楚天峰者,必定尊称一声“盗侠”。
楚天峰一偷得手,大名远扬。
楚天峰和崔钢平同住在崔钢平家中,杨惠竹早已离开,去行走江湖了。
一日,楚天峰道:“好久未吃鱼腥了,今日集市买上条金尾鲤鱼,教客栈的小二帮着煮煮吃。”崔钢平道:“何必费那些事!咱自己做不就得了。你不晓得,我祖上是御厨房的厨子,我的厨艺自然是一流,烹炸炒煎剁,哪一个我不会?”楚天峰笑道:“就你?去给冷香魂买药时不知要了多少纱布与药材,我怎不信?”崔钢平急了,一拍桌子,叫道:“姓楚的,你今天不把话说明白是别想吃饭了。你这就下山去买作料……不,我自己去!自己选购好的食材和作料,让你尝尝鲜。你自己在家刷锅,我下去买。”说着冲出了门。“慢着!”楚天峰追出来,将一个东西塞在崔钢平手里,“就你能做好饭我真是不相信。做饭讲究的是精细,你下去买东西,却连银子也没带。”崔钢平呵呵笑了几声,飞奔下去。
一个时辰之后……
楚天峰走进厨房,道:“鱼儿该做好了吧?”崔钢平大笑道:“俺老崔出马,一个就顶你仨!瞧瞧!”端上来一盘鱼。看起来却还真是漂亮。“怎么样,这色先有了。你尝一口。”楚天峰吃了一口,顿时跳起来:“小崔,这真是你做的鱼?好吃,好吃!”崔钢平笑道:“我跟你说你还不信。我的厨艺,便是御厨房里的御厨,也不及我。”“当然,当然……”
不多时,五条鱼下了肚。
过了几天,冷香魂突然来访。
冷香魂道:“你们可知道最近京城中一新闻么?”楚天峰笑道:“实在不知道。这几天一直闷在家里睡大觉,不晓得。”冷香魂坐下来,将剑放在一边,道:“你们自然不知。这新闻只有大内高手才知道。”崔钢平递上茶水:“难不成你是大内高手?”冷香魂笑道:“怎的,不像?我那天离你们而去,一个月后,就进了京,经过了考验,当上了大内高手。仅次于四大神捕:追风,捕影,摘星、揽月。”楚天峰泯一口茶:“却不知是什么消息。”冷香魂道:“皇上公主身患重病,御医也诊断不好。若是治好她……呵呵……”楚天峰点点头:“所以你来找我。我猜也是这般事。将她症状告诉我。”冷香魂将症状告诉楚天峰。
楚天峰听后,略一思考,道:“公主所得之病,实在不好治。要以柴胡、金杈为药引,配无根之水,做成最适合公主口味之菜服下,每日三次。每日进行针灸推拿各一次,经一月有余便可治好。”冷香魂道:“既然如此,为何不进宫治病?”楚天峰笑了笑,道:“那好,明日我们三人一同入宫,参见皇上。”
皇上命楚天峰寻找药引,治好公主。
楚天峰回到崔钢平家中,叹气道:“你们却不知。这服药配起来甚是困难,金杈要五百年以上,而且口味必须十分令公主喜爱。”崔钢平道:“制作就包在我身上。可是金杈……”楚天峰道:“我原来采药时,发现过三棵百年金杈。可是那地方实在是险峻,确实难以到达。不过我决定去试试。冷香魂,你购买五百斤柴胡,令宫中之人大量接下无根之水。我去找那金杈。”
楚天峰背着一个药筐,一路上山,顺手采了些药材——他已多日不行医,往日的药材早就没了。他爬上一座山顶,望见三棵金杈正在对面悬崖上生长着。楚天峰看着,心中不由得生了几分寒意——若是万一没抓住,就有葬身悬崖之险。他倒退几步,疾奔向前,大喝一声,飞身而起,一跨九丈,一手伸出却没抓住,心中一惊,脚从下跨起,钩住岩石,身体倒垂在悬崖上。身下就是万丈深渊,楚天峰这才感觉到真正的可怕。他将腿一用力,身体立起,伸手抓住金杈,但却没有了退路。因为他已经掉了下去!
楚天峰大吃一惊,衣服不觉已被冷汗浸透了。但他马上冷静下来,将身体旋转几周,用出举世无双的轻功,争取向上飞去,但是,由于要用的力气实在太大,楚天峰力已丧尽。周围又都是平滑的岩壁,极难攀爬。楚天峰急中生智,用出隔空打穴,将一股股强大的内力推射出去,打在岩壁上,出现了两个拳头大的洞洞。他用尽平生之力跃起,攀在悬崖上,暂时躲过了一次危机。可是,他仍无法上升或下降。楚天峰回头看看崖下,仍深不可测。楚天峰倒吸一口凉气,感到不是一般的危险。不过他决定,冒死一搏,便松开了双手,直跃入谷底!
过了不久,他听到大河奔流的声音。原来这下面是一条河!楚天峰减慢了下降的速度,缓缓摔入水中,顺流而下。漂了很久,他才恢复了神智,将手伸出衣兜里,摸到了三根金杈。他发现,自己的衣服湿透了。
过了很久,他一步跃上了岸,看了看周围,原来是崂山。从小在山上长大的楚天峰毫不费力走出了山,回到了京城。
他回到崔钢平家中,却发现空无一人,桌子上有一张留言条,字迹颜色还很深,纸也很白,一看就是刚写的。他拿起来,心中一片糊涂:崔钢平虽然识字,冷香魂也略懂几分,但要他们写下来还真是困难。这张纸条上写着:
楚天峰:
传说中的盗侠,我们终于见面了。
听说你的轻功与武艺已到化境,我不服气,特邀盗侠与我一战。你的好朋友崔钢平已经在我掌握之中。传说中他的武功也是一流,可是一根迷香就迷倒了他。冷香魂,也就是杀人不眨眼的那个家伙我没见到,估计进宫了。请于即日子时到达崂山,与我等一战。
你也许不知道我是谁,不知也无妨。但是,如果我没有输你,那么,你就要退隐江湖,永不得以盗侠之名出现!
传说中的盗皇、盗凤兄妹
楚天峰叹了口气:看来他又要与别人一搏了。而且对方是两个人,还是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之人。他该找谁一起呢?崔钢平被俘虏,冷香魂不知去了哪里,他若是一个人,能赢他们的把握不过半成。楚天峰掏出金杈,塞到抽斗中,然后飞奔向崂山——他想看看这两个到底是什么人物,本领到底多么高不可测。
到了半夜三更,还不见人影。楚天峰心里纳闷,飞身下树。
就在这一瞬间,两旁突然冲出两个飞龙爪,竟然是罕见的外门兵器。楚天峰大吃一惊,身体上倾,双脚踏在飞龙爪之上,纵身一跃,平稳落地。
“哈哈哈哈,没想到传说中的盗侠还真有两下子。”从树林里走出一男一女。男的虎背熊腰,但身手异常灵敏,与外形极不符合;女的身材瘦小,但精神抖擞,让人望而惊颤。
楚天峰笑了笑,道:“难道传说中的盗皇、盗凤原来是卑鄙小人,以暗器手法获胜?我真是高抬你们了。”盗皇哈哈大笑道:“盗侠此言差矣。只要赢了,用什么手法,又有什么关系……”话没说完,楚天峰抓住时机,身影突然冲向盗皇,双手飞击而出,直冲胸前几处大穴。不料盗皇飞身一跃,飞踢几脚而来。盗凤自背后,以轻巧的武功打来。楚天峰丝毫不敢大意,向旁边一闪,本想让他们俩撞上,不想兄妹两人的默契超乎想象,一个打上,一个打下,又攻了过来。楚天峰不敢正面迎敌,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招式并不是最出类拔萃的,便又向后一闪,两人夹击而来,楚天峰又一次躲开。看不见人影,只听见声音:“没想到盗侠还真有两下子,能连躲三招……哈哈哈哈!接招!”楚天峰身形闪动,一跃九丈,本以为已躲开盗皇上面的攻击,不料上面又有人影飞快掠过,楚天峰大惊,当注意力集中在上面时,盗凤从下直冲而上,眼看就要打中楚天峰的心窝,楚天峰突然反应过来,急中生智,大喝道:“天峰点穴手!”盗皇盗凤也闻楚天峰的拿手好戏,不由得退了半步,不想楚天峰并没攻击,突然向前冲去,甩掉了盗皇盗凤。他在一棵树木上暂且停下,想看看那两人在哪里。这时,他方感到自己小瞧这两人了。他们的轻功与武艺,远远超出楚天峰所料。楚天峰正想着下一步怎么办,突然听到树木断裂的声音,而且一声接一声。他纵身而下,只见两人又一次合击而来。楚天峰不打算再给他们机会,运气定神,“隔空打穴!”两人闪开了这一必杀的一击,这两下强大的内力直击地面,只见尘土飞扬。按理说楚天峰应该跳过尘土,从高向下鸟瞰,找出那两人的位置。可是他知道,论轻功,他绝对胜不了那两人几分。如果向上跃,不一定能跃过那两人,反而被抓住了行踪,便不好了。于是他趁着尘土往草丛里一滚,不论荆棘与野草,将两根指头绷紧,便比铁还硬上三分,向草中一滚,指过之处,草都被削下来了一半。
却说楚天峰躲在草丛中观察周围动静,却见盗皇盗凤两人从天而降,道:“盗侠哪里去了?”盗凤道:“兴许是斗不过我们,被吓跑了。”盗皇摇头道:“不太可能。刚才他并没有跟我们过一招一式,只是躲开我们的招式,又怎么会逃跑呢?盗侠应该不是个徒有虚名的人。”只听爽朗的一声大笑:“说对了!”楚天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冲出来,两臂分开,冲盗皇而去。盗皇“呀”的一声,飞身跃起,楚天峰紧随其后,连出数十招,盗皇迎上数十招,不分胜败。盗凤看不见两人身影,只得在下面等着。突然,尘土飞扬,等烟雾散去,只见楚天峰把持住盗凤,一手摁在她死穴上。盗皇向后退了几步:他知道,只要楚天峰的手稍微那么动上一动,盗凤必死无疑。盗皇的汗已经流了下来。
这时,听到树木萧瑟之声,突然冲出一黑衣蒙面剑客,一剑劈下,盗皇躲闪不及——也根本无法闪避,以臂迎上,胳膊上出现了一条长又细的血迹。那黑衣蒙面剑客并未收剑,直冲盗凤而来。楚天峰见势不好,一手摁住了盗凤的其他穴位,一手直击而上。不料那人并未砍上楚天峰,而是迎盗凤而去。楚天峰手一松,盗凤的穴位被解开,身形闪过那必杀的一击,楚天峰趁机向那剑客的穴位点去,没想到那人一闪而无,又突然从盗凤背后出现,一剑穿心。盗凤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天峰点穴手!”那黑衣剑客一愣,被点住了穴道。楚天峰顾不上他,连忙向盗皇奔去,“金针点穴!”盗皇的胳臂一麻,失去了知觉。然后楚天峰从衣兜里掏出金疮药,为他包扎伤口,治疗,缓解了危机。
“天峰解穴手!”楚天峰解开那人的穴道,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杀盗凤和盗皇?”那人揭下面罩:“冷香魂。”楚天峰惊道:“你……你……”冷香魂扫了一眼盗皇,哼道:“楚兄不知。近来皇帝刚得一件宝物,名为斩龙剑,似乎为魏征当年所用。此剑削铁如泥,甚是好用。皇上让手下将其保管好,不料当天就有二人前来行盗。幸亏我眼疾手快,发现了两人,没想到那两人的轻功出奇得快,四大神捕都追不上他们。”楚天峰叹气道:“可是你么?”盗皇点头道:“的确是我俩不错。”冷香魂一剑射出:“那就拿命来吧!”楚天峰喝道:“不可!”迎上前去,一手摁住剑锋,一手向冷香魂击去:“天峰点穴手!”冷香魂刚听到个“天”字就退了三步,楚天峰的手指却没有伸向他。
“即便如此,冷兄,这位是我的朋友,更是同行。所以请放过。”冷香魂叹气道:“罢了。罢了。”飞身而去。楚天峰道:“可以把崔钢平交给我了么?”盗皇点点头,来到一个茅屋中,将崔刚平放了出来。
楚天峰、崔刚平、盗皇也无去处,便回到崔刚平家中,为公主熬药。
晚上,盗皇道:“盗侠,江湖中”盗“这个行当,也有许多老祖宗。如盗帅楚留香,盗圣白展堂,许多许多。其中这两位老前辈早已过世,如今只有我和盗凤的名气较旺。不过他们不知道,盗侠的本领更厉害。”楚天峰笑道:“过奖了。皇帝是怎么得到那把斩龙剑的?”盗皇叹气道:“唉,盗侠不知,皇帝每年南巡六次,每次都是游山玩水,然后剥削老百姓的钱财。这把剑就是皇帝将一富贵人家诛九族后得到的。”楚天峰道:“那这剑得来不应当,该偷。”盗皇点头道:“我也深深感到不平,所以打算与盗凤一起偷来此剑,还于那家。”楚天峰道:“好。不光你偷,我也要偷。就是明天了,我们将那把剑拿来,同去送还他家。”崔钢平在一旁听了,道:“你们真要去干那掉脑袋的事?”楚天峰笑道:“还有你呢。你负责保卫我们,有什么消息及时通知我们。再说,就是那四大神捕,还有那所有的大内高手,本领也未必比我们强到哪里去。”
第二天晚上……
楚天峰和盗皇以轻功飞上宫墙,匍匐前进。等到了藏宝阁,已是子时。
盗皇指了指:“那里面有个小箱子,上着三把青铜大锁。里边就是剑了。”楚天峰点点头,悄声道:“你就在这里等我。到时候我将剑抛出,你接好,然后就往崔钢平家里跑。记住!一旦得手,就不能怠慢,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家中。我去了!”
楚天峰一跨二十丈,底下的大内高手竟没发现他的身影。他悄悄用一根小铁丝打开上了锁的窗户,身形如水般潜入其中。
楚天峰环顾四周,发现有许多宝贝。他笑道:“偷也不白偷。盗侠若再不偷,那谁来偷?”先拿了周围几块玛瑙、珍珠、宝石等值钱之物。然后又掏出一根铁丝,慢慢撬开三把大锁,竟毫无声息,无人发现。打开那箱子,发现了三件兵器:一是斩龙剑,剑短于一般的宝剑几分,却十分锐利,上面刻着两条青龙。还有一把刀,比普通刀长,厚,上面也刻着两条金龙。楚天峰的鉴赏能力不差,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屠龙刀。然后还有一把剑,剑身比冷香魂使用的毒蛇长剑还细很多,但十分锋利,用来撬锁那是最好不过的。似乎用青铜所制。楚天峰看了又看,才发现这就是青铜玉女剑。他一偷得手,将箱子锁上,跃出窗户,也锁上。然后将三件兵器扔向盗皇,盗皇纷纷接住,就没了影子。楚天峰不敢久留,也速速离去。
途中,有人大喝一声“哪里去”,只见从背后,有一二十几岁的少年飞奔而来,轻功极其了得。楚天峰脚步不停,喝道:“是哪家的少年,紧追我不舍?”那人道:“四大神捕追风,小贼速速停下,乖乖与我回去!”楚天峰笑道:“做梦……”但脚步突然停下,追风没反应过来,从楚天峰头上飞过去。楚天峰急忙向前奔去,从后面已看到了追风的身影。他打算以最快的速度超过追风,使追风以为自己还在他后面。可是追风的洞察能力非同寻常,突然转身,将数个飞镖打来。楚天峰一个跟斗全躲开,两指向追风伸去。追风拿出双剑,和楚天峰斗了起来。楚天峰身无寸铁,拿出画龙点睛扇来防住。两人就这么斗了百十回合,不分胜负。楚天峰担心后面还有追兵追来,便吐个虚招,追风却不入套,不变剑路,继续向楚天峰进攻。这一招叫做毒蛇出穴,两剑向楚天峰两侧刺来。楚天峰抓住机会,两脚踩在剑上,向上一跃,跃上一棵树木。楚天峰的轻功早已达到飞身上墙,片瓦不碎的地步。他骑在马身上,马甚至感觉不到有人驾驭。所以楚天峰从树上飞身而进,追风追不上他。前面没了树木,楚天峰凌空而起,一个跟斗,正巧碰上追风赶来。楚天峰不敢大意,更不敢接近他,用隔空打穴点住他的穴道,迅速离去。
却说楚天峰与追风苦斗一场,崔钢平、盗皇也遇上了危机。崔钢平见楚天峰得手,刚要离去,却被巡查的大内高手看见,当做可疑人物追杀。崔钢平还次于楚天峰,身上没带任何兵刃,只得空手招架了几十合,匆匆逃去。打斗中,崔钢平受了重轻伤共二十处,急急忙忙逃上山去。
盗皇接下兵器就走,不料中途被冷香魂碰上。冷香魂不肯饶他,拔剑便杀。盗皇抽出玉女剑勉强与之相争。打了几百回合,盗皇明显斗不过冷香魂。情急之下,点燃迷香,冷香魂只带得面罩,却挡不住迷香,晕倒在地。而盗皇偷东西时带的是面具,匆忙离去。
楚天峰回到小屋后,见崔钢平、盗皇无一返回,心中着急,却又不敢下山前往——因为他现在自身难保,何谈救人。楚天峰坐下来,泯了一口茶,想想刚才与追风匆忙间过那几招,真是险。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倒在床上,睡了。
崔钢平和盗皇两人躲过一劫,迅速奔回,却见楚天峰卧床而枕。崔钢平喝道:“郎中,起床了,起床了!”楚天峰一个跟斗翻起,两指习惯地向崔钢平伸去——到了一半却停了。盗皇道:“刚才与冷香魂苦斗一场,最后用迷药干倒了他。”说着,拿出三样兵器。楚天峰接过剑来,道:“事不宜迟。我们沿长城直奔到陕西,然后顺流南下,直到江南杭州。想必追兵追不来。这三件兵器,我们先自己使着,到时候再还他。”将刀递与崔钢平。盗皇点头道:“刚才用玉女剑跟冷香魂斗时,我都没想到这剑如此锋利。”说话间,崔钢平伤口迸裂,楚天峰连忙点住他的穴道,进行医治……
半个月后,三人坐上了南下的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