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自喜的父母双亲已经从外面回来,两个人已经吃完中餐,休息了一下正准备出门,突然看见高自喜全身湿漉漉地从外面回来,脸上还沾着几粒没有洗去的泥星星,手里拿着抓鱼的工具,问道“你上哪去了?”
“今天江水突然断流,我跟自用去抓鱼,唉!只可惜……”
话未说完,高大贵一听到“自用”两个字,两脚顿时吓得仿佛象是给大火烧得要跳起来一般,厉声喝道;“你──你!不好好复习功课怎么又跟那个好吃懒做、没出息的家伙去找鱼呢?──嗯!回来还没半天就饿死你了?啊!──嗯,人都说近墨者黑,近……近……近猪……近猪者好吃……”
说起自喜的父亲高大贵,他是个白白胖胖的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圆头圆脸的,据说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很英俊,是村里数一数二的英俊怕事的小生,二十六年前,经媒人介绍认识了自喜现在的母亲,他本来并不想要她,说她丑,可是,她却很爱他,说非他而不嫁,于是,为了得到他,听从媒人的话和计谋,对他穷追不放,结果,他经不起自喜母亲的一番追撵和死缠烂打,只得乖乖地做了她手下的俘虏,成了她的丈夫。
责任制之后,本来是有许许多多发财的机会,可是他受他父亲的影响,怕钱多了晚上睡不好觉,如果有一天世界突然又变了,说不定自己又要象别人那样突然变成地主而挨斗,所以宁愿自己不发,平平淡淡地过小日子。可是,当他的父母亲去世后,自喜上初中了,这才发觉原来是自己错了,钱多并不是坏事,而且现在要办什么事情都得要有钱,这才后悔莫及,有一次竟气得差点要昏倒过去。但现在年事已高,再后悔也已经来不及,所有的希望也只好寄托在儿子的身上了。
可是,自喜这家伙也极不争气,中考的考语文的时候,由于他的作文写得得心应手写得快,一下子就完成了,离交卷还有一点时间,闲着没事,就在作文题两边画龙画凤,想顺便一展自己的画技,多赚几分,却想不到评卷时倒挨扣了十分,就因为这十分而远离了县重点学校的录取分数线,而且就因为一分之初差,连县里较差的职业学校也考不进,考上的竟是全县最差最烂最有名的“婚配”学校——“饿中”,看来也是没什么出息的了,他们又把希望寄托在他们的小儿子的身上。于是便在自喜上高一那年为全家人的将来着想,干脆为他在家里做了这样一幢两层的豪华楼房,准备待他高中毕业后,没出息了回来结婚用,可是,这两年来,他自己养猪猪不长,养鸡鸡不肯活,气得他直摇头叹息,可还是得拼命地干活。
想来是年老运气差了,现在连供自喜他们两兄弟上学念书,和做房子欠的一点钱,加起来将近一万块钱,现在正等着自喜没出息了从学校带回个老婆或者回来娶了老婆替他们还债呢。
可昨晚又听他自己说据老师说他这次考得不错,有可能能考上,心里万分高兴,所以更不想让他与自用往来了。加之昨天他老婆跟他上街的时候,他知道有一群外来的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在电影院里作各种各样的时髦演出,觉得高兴,想要进去看一下,欣赏欣赏,却被他老婆大骂了一顿,说他七老八十了,狗屁都不通不懂,又没什么文化,还要学人家年轻人东看西看,学什么斯文装什么年轻……,顿时气得他当场丢下她,一个人怒气冲冲地跑掉了。
今天,为了阻止自喜与自用的往来,也为了在自喜的母亲面前显示一下自己虽然没小学文化,,但文化也不会很差,他经常听人说起这一句话,于是便竹筒接嘴,人云亦云,但说了上文却忘了下文,最后面的“者赤”那两个字一时竟忘了,想了许久却都想不起来,不知道到底是朱还是猪了,反正猪和朱都是一个音,所以,一阵搜肠刮肚之后,只好胡言乱语,乱来一套,把“朱”字说成了“猪”。
自喜被训,不敢反抗,只是噘了噘一下嘴,非常不快地走开了。
一边走一边在低声地嘟哝着:“嗯!你是猪就说你自己是猪,人家自用才不跟你是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