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高自用,自喜小的时候和他最好,也玩得最起劲、最开心。只可惜自喜的父亲有时却不喜欢他,不但觉得他不知天高地厚,整天嘻嘻哈哈的,而且还因为他还深深地记得,在自喜他们还很小的时候,有一天晚上,自用趁天黑来约自喜出去玩,一时心血来潮,拖着自喜和他一起去偷高自信他爷爷家的龙眼吃,结果因为他嘴太馋,龙眼还没吃到,差点整个人从龙眼树上掉下来,幸亏他两手也快,一把抓住了一根树枝,才没有掉下来。只可惜的是,虽然没有掉下来,却整个人两脚悬空,高高地吊在了半空中,象吊在树上打秋千一样,下下不能,上上不得,吓得赶忙叫自喜去叫人找人拿梯子来让他下来,幸亏他能坚持的时间也长,自喜去叫人找人找梯子来得也快,假如自喜去找人找梯子来再迟几秒钟,他肯定从树上掉下来了,就算不死也起码要残废——断手缺脚的。所以,大家后来都对自用另眼相看了。虽然有人说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但不知他会不会是这样。
他三年前初中毕业后考不上高中就被他的父母赶回来与他们一起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田园生活了。
但是,由于他自小就对诗歌有着特别的爱好,回来之后不甘寂寞,梦想着要当一名出色的农民诗人,于是参加了一个有名的文学函授班,专门学习和创作诗歌,可是,写了不少诗,投了不少稿,却一个字也没能发表。
那位爱才的函授老师给他写信说:“诗歌要写好的,不能太单调,诸如李白和杜甫,都是能师巧匠,别具一格的。于是他开始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却一直无法能写出什么好的诗句来。
后来有一天,他突然从一本名人轶事的书里看到一则关于李白的故事,说他借酒能激发灵感写出很多好诗来,于是,大受启发,决定向他学习。
一天晚上,一个人偷偷地喝了半斤的白兰地,想借酒趁醉写诗,结果,诗还没能写出来,自己已经搞得酩酊大醉,全身发热,差点昏倒在地,幸亏他的父母及时发现,急急忙忙赶快把他送进了医院。
当然,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对李白杜甫的诗歌恭维了,又将目光转向了现代诗,据说现代诗很有特色,也是别具一格的,可惜的是,他偏偏喜欢上了一些欧美各国前锋大师们的杰作,连自己都看不懂、搞不懂的东西也人云亦云也认为是杰出的。
终于又受那些欧美所谓“前锋”大师们的影响,把诗写得连平时自认为最有诗歌细胞的在村里当语文老师的、在诗歌上颇有造诣的年近六十的高有才看了也莫名其妙,不知所云,只捂着头说,我的头好痛,怀疑是自己身上的文学细胞出毛病了,无奈之下,只好拍马屁夸自用说自用的诗歌写得越来越博大精深了已经超过了世上所有的名师和大师。他好不得意,马上乐癫癫地寄给那位爱才的函授老师以一展自己的才华,岂知,那位爱才的函授老师看了之后,马上给他回信说,这样的诗根本不是诗,是胡乱拼凑起来的文字,空洞无聊,是一些闹着玩的玩意,如果你相信你旁边的人乱恭维乱捧你的话,这样写下去,不但看的人神经错乱、精神失常,而且,恐怕不久的将来连你也要神经错乱、精神失常,他们和你这一辈子就这么完蛋了。
他看了之后,又依着那个函授老师的话思前想后,分析了一下高有才和村里许多人的话之后,终于明白了他们一些弦外之音。吓得他赶忙把所有的诗稿全部一把火烧掉了。气得差点由诗歌变成了“尸哥”。
后来他吓得连诗歌也不写了,因为他越来越深深地感觉到,就算他自己的诗歌写得再好也不可能有人看他的理会他的──因为根本发表不出去,因为当今是经济改革时代,人人都在想办法找吃的,赚钱去了,没有闲心静下来来谈诗论歌了,况且,现在的社会已经不可能拿诗来买弄和混饭吃,于是,他又开始思忖着怎样去赚钱找吃的了。
一年前,他发现人家做兽医的阉鸡阉猪的很赚钱,于是便求爷爷告奶奶似的向父母苦苦 求讨了些钱,匆匆忙忙地去北方一个有名的城市里一所刚开张的职业学校走马观花般地学了半年的兽医,准备回来之后就专门从事阉猪和阉鸡的事业,殊不知,由于学艺不精,或者说是师父的技术不过关,回来开张之后,却想不到趾高气扬地帮了邻村一户人家阉了三头母猪却全部当场阉死了。
噩讯传开,吓得众乡邻戚友们一听到他的大名,都要惧他三分,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上门找他,他的阉畜事业从此以后不是蒸蒸日上,而是变得冷冷清清了,而且连那些愿意被阉的猪和鸡见到了他也不敢近了──仿佛是见到了刽子手一般,吓得胆战心惊赶忙撕开四肢远远逃开。
于是,他的阉畜事业算是到此告一段落了。许多人都说:失败乃成功之母,他失败了,难道他变成了成功的母亲了?!可是他现在已经是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却还没有结婚啊,而且是个男的,怎么会变成成功的母亲呢?!他怎么也想不通!现在他依然还象个小孩子似的整天嘻嘻哈哈的谈吃论穿,不见成家立业,也看了好几个对象却都不肯结婚,说什么好男儿当要成就一番事业,可是至今却什么事也干不成。这几年来,自喜的父亲和自用的父亲因为很多事情,已经不是很和,两个大人都在极力阻止两个不是小孩的年轻人的往来,可是,高自喜和高自用却不管他们那一套,两个人的关系在私下好得却简直象一对曾经山盟海誓过的恋人一般,雷打不动,刀劈不开,仿佛着了魔似的。
自用也远远地瞧见了自喜,老远就喘着气高声地扯开嗓子大叫;“嗨!自——自——自——,自喜!——自喜!──”自喜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惊讶地叫道;“自用,你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仿佛被鬼撵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