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20晚上8点,任发容和顾金汤准时来到丘祖殿。
谢南退和两个小老道早已站在门口等候。
打过招呼,谢南退道“二位多加小心。”
和昨晚一样,谢南退开动转盘,把两个人送到洞底。
迈出笼筐,任发容道“金汤,这次咱们两个都进去!”
“为什么?”
“我在外面等着实在难熬。这个地道,我看没什么危险。这次你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咱们两个隔开一段,前后呼应。万一你在前面出了什么事情,我也能迅速反应我能帮忙就帮忙帮不了忙也好回去送信。这也符合不把鸡蛋全部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你说呢?”
“好吧。那就把电话线也拉上去。”
两个人背好氧气瓶,戴上面罩,拎着工具袋,电话机,一前一后,爬上梯子。
顾金汤在前,任发容在后,前后相距大约两丈远。
地道起起伏伏,左拐右转。
大约半个小时后,顾金汤看看地上的脚印,已经到达了昨天晚上自己走的最远位置。
顾金汤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远,顾金汤发现地面上亮光一闪,走进一看,是一小块不锈钢牌,钢牌长约5厘米,宽约3厘米。他拣起一看,上面全是英文,在中间是四个大写的英文字母PUMA。很可能是某种机械设备的铭牌。顾金汤试着翻译了一下大概是美国巨霸风动工具公司。铭牌上打刻了六个较大的凹字北京万利代理。顾金汤把钢牌用塑料袋包住,装在帆布袋里。
再往前走,就听见上面隐约传来机动车辆的发动机的轰鸣声。地面不时的颤动。紧接着,暗道里开始出现建筑模板和钢管支架,显然是为了防止载重卡车经过公路时引起塌方而架设。部分模板和钢管上用兰漆喷着民安建筑租赁公司 的字样。
顾金汤停住,辨了辨方位。感觉大概已经到了白云观东街的下面。
再往前走,地道开始转向正南。不久,就听见花花的流水声,地道的尽头止于一处下水道。
由于气候寒冷,管道里面气味不是十分难闻。
下水道南北走向,顾金汤看了看,往南去的管道壁上有泥手印。他向南走去。
在下水道里走了大约50米远,下水管道左侧出现了一个豁口。上面有许多工具凿刻时留下的痕迹,明显是人工打穿的,那豁口的尺寸和白云观里地道的尺寸大体一致。
顾金汤钻进去,大约又走了大约70米远,地道到头,开口处是一个电缆沟。电缆沟东西走向,往东去的方向地面上足迹杂乱。
电缆沟两侧的角钢支架上摆列着数十根碗口粗细的黑皮电缆。
在电缆沟里又走了大约6、700米远,沟壁右侧出现一个豁口,地面上的足迹在此消失。
顾金汤钻进去。地道开始下行,越来越深。大约在50米远,三丈多深的时候开始变成平道。
平道大约也有50米远,又开始上坡。坡道尽头,是一个竖井。
顾金汤拿手电筒往上照了照,井口被水泥板盖住。
这时,任发容也上来了。小声道“金汤,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在下面转向。”
“大概是白云观北里小区。”
“ 恩,差不多。”
“会长,你在下面等着,我上去看看”
说着,顾金汤摘掉氧气瓶和面罩,背靠井壁,双脚瞪住对面的一侧,手脚并用,往上挪动。
井不深,大约不到一丈。不多时,到顶。顾金汤用手推了推水泥板,纹丝不动。他把耳朵贴在井壁上,隐隐约约,听到小孩哭闹的声音。
“是到头了。上面可能是某幢居民楼的地下室。具体是哪一幢居民楼还需要上去看看地面建筑的位置才好判断。”顾金汤低声道。
“金汤,记着路线,好和上面的目标对号入坐。我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还转向,你得仔细留神。”
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已是半夜12点了。
“这么快就上来了!怎么样?”谢南退道。
“一切顺利。”
收拾完东西,关上殿门,三人各自回去休息。
顾金汤回到自己的卧室,甩掉外套,刚要上床,转念一想“万一一觉醒来,把路线忘了,明天还得下去。不行,我现在就出观去看!”
顾金汤凭着记忆,在桌上画了一副草图,标上尺寸,然后穿戴上风衣风帽,独自出去。
月明星稀,寒风阵阵,积雪飞扬,天气十分寒冷。顾金汤走出白云观南门,转到东院墙外。
顾金汤判断的方位,用脚步丈量着尺寸。转来转去,来到白云观北里8号楼下。顾金汤仔细测算了一下,大概在1、2、3单元的位置。
他轻轻走进门洞,把耳朵贴在墙壁上,逐户侧听。深更半夜,人早已熟睡。
顾金汤从3单元门洞出来,拔脚往回走。路过2单元的时候,突然,隐隐听见孩子的哭声。顾金汤仔细一听,正是自己在地道里听到的那个声音。他再次钻进2单元的门洞。声音是从102号门里传出来的。
次日上午9时,闵日庭、任发容、张几尧、顾金汤、谢南退在会长办公室碰头。
“金汤,说说昨晚的情况。”闵日庭。
“隧道来龙去脉基本查明隧道自白云观北里小区8号楼2单元某室地下北行150米,接通电缆沟借道电缆沟西行700米然后借道下水道北行300米在丁字路口南30米处,开凿隧道,穿街过墙,进入白云观入观后,西行200米,然后北拐,下潜,距地表30米深,绕罗公塔北侧,转真武殿南缘,穿东陈列室,最后直插丘祖殿下丘祖墓。”
“金汤,你怎么知道是8号楼2单元?”任发容。
“我昨晚睡不着,出去看了一遍。”
“哦!”
“盗墓人对白云观的地质构造十分熟悉。隧道全长约2400米,但是由于巧妙的借道下水道,电缆沟,开挖土石方总量不到800方。并且所有的地道都避开了高大建筑的夯土层。考虑到运输土石的难度和挖掘工具的差异,整个盗窃挖掘过程大约是2人半个月到2个月的工作量。 ”顾金汤。
……
“从今天开始,你们继续抓这个案子。”闵日庭。
“好的。”
“出观办事,要化装,不要暴露了身份。”闵日庭。
“明白。”
“白云观是旅游胜地,世界闻名。长期闭门谢客不是办法。几尧,南退你们两个要想办法把地洞先堵住。现在天寒地冻,不宜动土。最好先用钢板从里面支架上,待春暖花开之时再慢慢填埋。”闵日庭。
“丘祖殿下悬着这么大一个地洞,如果不填充夯实,大殿早晚会毁于一旦。”
顾金汤和任发容两个人回到任发容的办公室,立刻开始化装。两个人找来剪刀,梳子,剔须刀,剔掉胡须。剪掉长发。顾金汤剪成一个平头任法容剪了一个分头。
这时,闵日庭推门进来,递给任发容一个小包,道“这里面有两张人皮面模,前辈留传下来的。我看尺寸大小给你们两个用正合适。”
顾金汤拿出一张,贴在脸上,顿觉自己年老了十岁。任发容顿时变成一个大黑脸。
闵日庭笑笑走了。
下午2时整,任发容和顾金汤两个人来到白云观北里小区8号楼2单元门外了望。一层那三个门有两个长期闭门不开。只有那个101门偶尔进出一个6,70岁的老头。
忽然,顾金汤看见墙上有一张房屋出租广告。他掏出手机拨打上面的电话。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哪呀?”
“租房的。”
“啊,租多长时间?”
“3个月吧。”
“三个月不租,最短半年。”
“您的房子在什么位置?”
“白云观北里小区。”
“具体点儿。”
“8号楼。”
“再具体点儿。”
“一层。103.”
“多少钱?”
“那是一大居室,带厨房,卫生间,一共60平米。半年4200.另有地下室15平米,如果租的话,可以便宜。不包水电。”
“好的。我考虑考虑。”
“现在房子不好租,我这是很便宜的了。要租就快租,等过节的人都回来了,恐怕房租还要涨价。”
“好的。”
晚上回去,任发容和顾金汤把下午的情况说了一遍。
“最好把103租下来,才好了解情况。”闵日庭。
“租房要证件的。”任发容。
“让那个小史去租,顺便让他和他老婆住那儿,也省得他和他老婆整天躲躲藏藏的。”闵日庭想了想道。
“他肯定会同意的。”顾金汤。
第二天一早,顾金汤去橱工宿舍找史连顺。其他的人都起来了。有的在刷牙,洗脸,有的在整理床铺。就是不见史连顺。
一打听,原来到外面上网去了。
顾金汤拨打史连顺的电话,关机。
顾金汤走出南门,向附近的一家网吧走去。
在网吧的一间包间里,透过布帘缝,顾金汤看见史连顺横躺在一张两米长的沙发上,怀里倒着一个18、9岁的小姑娘。两个人搂抱在一起,昏睡不醒。电脑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不堪入目的画面。
顾金汤使劲敲了敲木板。
史连顺从睡梦中惊醒,睁眼一看,见是顾金汤,急忙从包厢里出来,
“大哥,什么事?”
“顺子,你快迟到了吧?”
“今天我休息,已经请假了。”
“有一件好事我特来告诉你。闵会长见你们夫妻辛苦,大发慈悲,决定在白云观北里小区给你们租个单间。”
“真的,大哥?”
“钱款已经拨下来了,只等你前去支领。另外只能8号楼2单元103.”
“为什么?”
“闵会长说风水好。”
“大哥,最近这两天你半夜不睡觉,到丘祖殿里干什么去了?”
“你怎么知道?”
“我上厕所恰好碰到。”
“练功。”
“您还理发了,胡子也刮了。”
“练功方便。”
“是啊?”
“顺子,今天你最好就把房子租下来。晚了被别人先租去,机会可就没有了。”
“我明白。大哥,你先回去。待会儿我老婆睡醒了我们就去租房。”
史连顺这孩子办事比较麻利。
中午,顾金汤吃完午饭从斋堂出来。手机响了,史连顺打电话过来,道“大哥,房子已经租下来了。”
“地下室租了吗?”
“租了,150一个月。你打听地下室干什么?”
“我要在里面练功,一种秘密武功。”
“哦,那你白天练还是晚上练?”
“白天,决不打扰你们休息。”
“哦,那我下午给你把钥匙送过去。”
“你们什么时候搬家?”
“下午2点。”
“好,下午我和任会长给你们帮忙,到时你把钥匙给我就行了。”
“不用了,大哥,我没有多少东西!”
“顺子,你这是乔迁之喜,我和任会长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吧?”
“好吧。”
下午2点,任发容和顾金汤来到橱工宿舍。史连顺把自己的东西打理成四个包,任发容和顾金汤拎着大包史连顺和他老婆拎着小包。
道不太远,也没有打车。大约步行了20分钟,到了。
史连顺打开房门,任发容和顾金汤往屋里一看,房间里空荡荡,只有两张单人床并排放在一起还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大哥,地下室的门在床下面。”史连顺。
“哦,我先在上面看看。”
“大哥,会长,你们坐,走的时候把门带上,我们出去买点家具。”史连顺递给顾金汤一把钥匙。
“好的。”
史连顺和他老婆把东西往床上一丢,出去买家具去了。
顾金汤和任发容把门关好。回到屋里,把铁床移开。地面上是一块木板。把木板挪开,露出一个边长1米的正方形洞口。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台阶走下去。台阶的右手墙壁上,有一个开关,顾金汤一按,地下室的顶棚上一根荧光灯亮了。
地下室大约15平米。地面和四周的墙壁上镶着地砖和墙砖。两人检查了一遍,没有发什么破绽。
“会长,我看这样,白天你在这观察101,102住户的情况,我去外面访查另一条线索?”
“什么线索?”
“那两个被害人的线索。”
“说说你的想法?”
“我认为,从那两个人的穿衣打扮来看,他们很可能是被雇佣的,完事之后被杀人灭口,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两个人很可能是犯罪嫌疑人在某个劳务市场雇来的。据我了解,北京的短期劳务市场用工不规范。劳动关系双方一般只有口头协议,也不在劳动部门备案薪金一天一结。我想那两个被害人可能来自某个劳务市场”
“分析的有道理!”
离开白云观北里小区,顾金汤一打听,北京有六个较大的劳务市场,分别在月坛公园、六里桥、大山子、虎坊桥、崇文门三角地。
顾金汤逐个访查。但是,一连3天,没有收获。
第四天早上6点,天还没亮,顾金汤来到崇文门三角地。这里和其他劳务市场一样,是个马路市场。人头拥挤,脏乱不堪。一群群衣衫破烂的农村进城务工人员三个一群,5个一伙,颤栗在寒风里,瑟瑟发抖有的年纪在20左右,灰头土脸,呵呵傻笑有的年纪在6旬上下,须发花白,驼背弯腰有的目光呆滞,表情僵硬,犹如僵尸有的怪眼圆翻,凶光四射,好似恶鬼。
见顾金汤过来,那群人以为他是雇人的,呼啦围上一大帮,纷纷道“老板,什么活?”
“我不使唤人!”
呼啦,人群散开。
顾金汤左顾右看,忽然,在市场北头,他发现一个门脸,门前的霓虹灯广告牌字上写的是民安建筑租赁公司。
顾金汤走过去,店面的老板40多岁,正坐在一张桌子后面用早餐。
“老板,模板怎么租?”
“那得看你租什么样的啦?一米五的一天一毛二,两米的一毛五……3米的钢管5分一天,6米的9分……连接件10个1分1天。”老板看到客户,热情招待。
“交押金吗?”
“当然了。兄弟,你真是外行?以前没干过?”
“没有!”
“不交押金哪成呢?如果不还,我不就连本下汤了?就是交了押金,还有人过期不还呢?”
“是啊?”
“年前就有这么一份,租了300块板儿,300根管儿,还有连接件。说是半月归还,至今都三个月了,仍然没退。幸亏当时他们押了10000块钱。据说人失踪了。这不,家属把寻人启事都贴出来了。”说着,老板用手一直门外。
顾金汤扭头一看,大吃一惊,门口的电线杆上贴着两张广告,那照片和自己在地道里看见的死者一模一样。
顾金汤定了定神,道“老板,那两个人你熟吗?”
“不经常来,山东口音。”
“老板,我是替人办事,你能把报价表给我一份吗?”
“可以,可以。”老板递给顾金汤一张表和一张名片。
“再会。”顾金汤朝电线杆走去。
那两个死者一个叫王海荣另一个叫王海亮都是山东聊城人。
顾金汤记下电话号码,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一会儿,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您好,哪位?”
“您是王海荣的家属吗?”
“是的。您是?”
“我是他的朋友,听说他失踪了,不知道他现在回家了没有?”
“没有。”
“能说说具体情况吗?”
“去年十月初八,海荣和他的二哥在崇文门三角地被一个雇主带走,据说是一个戴眼镜的胖子。具体长的什么样你可以问他三叔。”
“他三叔怎么联系?”
“你打138114*****.”
“好的,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