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汤,这么早就醒了? ”来人是中国道教协会会长助理顾金汤。
“一直没睡。”
“哦!”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也刚到。”
“莫非是丘祖墓出了什么问题?”顾金汤道。他知道丘处机教祖的陵墓就在大殿的下面。
“有可能,你去我的办公室把手电筒拿来。”
“恩”,顾金汤应了一声刚转身出殿门,就听身后“轰”的一声。他急忙停住,扭头一看,只见刚才闵日庭站立的地方又塌陷了一大块,闵日庭会长人踪迹不见,已经跌落到洞中。
顾金汤跑回殿内,在离洞口两米远的地方停住,可着力气向洞内呼喊,怎奈,里面无人答言。
顾金汤三步并作一步,跑到闵日庭的办公室,从办公桌上拿起手电筒。
返回大殿,顾金汤拿着手电筒往洞里照。里面黑洞洞,深不见底,只有一缕缕潮湿的地汽往上冒。
顾金汤仔细看了看这个洞,洞口直径大约在2米左右,里面越来越大,好象倒置的漏斗,还有塌陷的可能。
顾金汤一筹莫展,掏出手机,拨打任发容、张几尧、谢南退的电话,怎奈,对方不是关机就是没人接听,可能还都在熟睡。
顾金汤抬头望了望,只见洞口正上方天棚顶上,有一个大铁环外露。
那铁环锈迹斑斑,直径有碗口大小,铁条大拇指粗细,据说过去上面曾经吊挂着一口大钟。
忽然,顾金汤想起自己的房间里有2盘绳子,是年前粉刷丘祖殿外墙的施工队丢下的。
顾金汤把绳子拿来,两条接在一起。
那铁环离地面一丈多高,顾金汤飞身一越,一手抓住铁环,一手把绳子穿进去,牢牢系住。
顾金汤从房梁上下来,把绳子另一头甩到洞中。然后他紧了紧腰带,把手电筒别在腰里,双手抓住麻绳,下到洞中。
那两条绳子加在一起有8、9丈长,但是依然没有到底。顾金汤悬在半空,除了绳子,什么也把抓不到,急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急中生智,顾金汤一手抓住绳子头,另一手拔出腰间手电筒往下面照。他心说,我倒要看看这洞有多深。
这一照,他放心了,此时他离洞底只有不到两丈深。同时他大吃一惊,只见闵日庭道长倒在地上,头枕着一大块黄土,两眼紧闭,昏迷不醒,左脸上有一大块擦伤,往外渗血。
顾金汤把手一松,用力往边上一靠,落到洞底,正好没有砸到闵日庭。
顾金汤拿着手电筒四下照看。里面除了黄土、白沙、还有一块块巨大的青条石。
顾金汤伏下身,把手放在闵日庭的鼻孔,气息微弱,人没死。
顾金汤放了心,把闵日庭扶起半身,轻轻拍打他的前心后背。大约过了一刻钟,闵日庭苏醒过来。
闵日庭睁开眼,看了看,道“金汤,这是哪里?”
“地下!您还好吧?”
“地下?哦!哦!没事儿,只是头痛,肯定是撞到了硬物。”闵日庭恢复了记忆。
顾金汤拿手电筒往旁边一照,只见在闵日庭脑后不远,7、8块长约2米,宽约1米的青条石横卧在黄土堆里。
“会长,您看怎么办?”
“先上去,休息休息,我现在神志不清,不好主事儿,此事还需和大伙商量,集思广益。”
“恩!”
“金汤,你怎么下来的?|”
“我从上面攀着绳子下来的?”
“哦?,绳子在哪?”
顾金汤用手电筒往上面照了照。
“太高了,恐怕下来容易上去难!”闵日庭往上看了看。
“试试看!”顾金汤跳了两下,抓不到。
“别白耗费力气了,金汤,等着上面来人!万一再塌方埋住,也有力气从土里往外爬……”
“有办法了!”顾金汤说着,用手电筒指了指青条石。
“好主意!”
那石头每块都有一尺多厚,重量都在1000斤往上,顾金汤一口气码了十几块。在往高处,够不到,就码几块垫脚。一直码到离绳子头还有7、8尺的高度,这才停住。
“会长,咱们上去!”码完,顾金汤从石头堆上下来。
“贫道这一跤跌的重。虽然皮肉受伤,骨骼未损,但也五内震荡,浑身酸软。恐怕上不去!”闵日庭欠了欠身,摇摇头道。
“我背着你!”
“我抓不住。”
“那咱们就只好等着了!”
“金汤,你先上去找人帮忙。我在下面等着!”
“恩,好。”顾金汤把手电筒递给闵日庭。
顾金汤站起来,登着石头,往上一跃,伸手抓住绳子头,噌-噌-噌-,攀上洞口。
他拍打了拍打身上的尘土,径直往白云观方丈谢南退的卧室走去。
离老远,就听得里面鼾声如雷。 谢南退仍在熟睡。
顾金汤啪-啪-啪-用力扣打房门。好一阵儿,谢南退绊着嘴道“谁呀,谁?”
“我,道长快起来,出事了!”
“金汤,什么事?”谢南退披着一件外套,打开房门。
顾金汤把经过简要地叙述了一遍。
“哦!金汤,你先回去看护现场,别让人再掉下去。我去找人”谢南退道。
“好,你快去快回!”
顾金汤回到大殿。
不大一会儿,谢南退领着十几个小老道也来了。老道们还拿着一个大定滑轮、一盘绳子、一架梯子、一卷绷带和一把椅子。
“大家往后站,不要都进门。这地方危险,人多了恐怕还会塌方!”顾金汤一边往木钵里捡纸币一边说。
小老道们在门外停住。
“金汤,还得你下去。一则你熟悉情况二则别人恐怕也没那本事。” 谢南退。
“没问题,你说怎么办?”
“你下去以后,把闵会长绑在椅子上,我们在上面把他拽上来,你看如何?”
“好办法!”
小老道们架起梯子,把定滑轮钩在天棚上的大铁环上,把顾金汤的那根绳子从轮子上穿过来,再接上刚才带来的绳子。
顾金汤抓过绳子,又一次下到洞内。
闵日庭正扶着石头堆来回遛腿。见顾金汤下来,道“金汤,可能有人盗墓。”
“怎么?”
“我刚才发现有一个地道口!说着,用手电筒向东北方照了照。”
顾金汤顺着光线一看,果然,有一个黑黑洞口。高约1.5米,宽约2尺。
“挖这么深的洞,不容易!”顾金汤。
“丘祖墓里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花费这么大的代价呢?”闵日庭。
这时,上面的人把椅子和绷带系了下来。
“先上去在说吧!”顾金汤。
闵日庭坐在椅子上,顾金汤把他绑好。
上面的小老道一齐用力,不多时,就把闵日庭拽了上来。随后又把顾金汤也拽上来。
众人都围上来,打听情况。闵日庭一语不发,良久道“都散散吧!”
这时,任发容赶来,手里拿着一个葫芦,道“闵会长,我看你内伤太重,需要调养。不宜开口讲话!”
说着,把葫芦递过来。
闵日庭接过葫芦,打开葫芦嘴,倒出三粒红色药丸,吞了下去。
“抬会长回卧室!”谢南退吩咐道。
闵日庭摆摆手,示意自己走。
顾金汤和谢南退赶忙上前,一左一右扶住。
到了卧室,众人帮助闵日庭扒掉鞋袜。闵日庭仰靠在行李和枕头上。
顾金汤给他倒了一杯水。
半个小时后,闵日庭的脸色开始红润。
“金汤,写个告示,贴到丘祖殿大门上。”闵日庭开口道。
“内部装修,暂不开放”顾金汤。
“行!行!”闵日庭。
“另外,派人轮流把守大门,不准任何人出入上午9点在我的办公室开会。大家先回去吃早饭吧!”闵日庭接着说。
上午9点,顾金汤准时来到。就听见会长办公室里传来一阵阵悠扬的乐曲声。是《平沙落雁》。
顾金汤推门进来。只见闵日庭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前,二目低垂,正在弹奏他那架杉木古琴。
顾金汤坐在一旁,听他弹琴。
听到开门声,闵日庭止住,道“金汤,不困吗?”
“还行。”
“恩,年轻真好!”
“恩,会长,我听说乐声能治内伤,不知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是的。但也要分什么曲子。有的治病有的杀人。这曲《平沙落雁》节奏舒缓,曲调柔和,梳理五脏,调和气血,平衡阴阳,我已弹奏了半个时辰,感觉好多了!”
这时,任发容、张几尧、谢南退也到了。
“贫道跌落十丈深坑,头杵青石,而大难不死,一则赖原始天尊保佑二则有神功护体。看来咱们的道家武学不可偏废,不但不能废弃,还要加强。”闵日庭。
“虽然不是冷兵器时代了。但是练武还是有很大的好处的。一来可以强身健体二来可以防身自卫。我一直在勤修苦练。”任发容。
“强身健体,少吃药,不得病比啥都强!以前我一到春天就口舌生疮,发疟子,半夜说胡话咯吱咯吱的吃冰块也不过劲儿。那罪遭的。后来我按照内丹大法修炼,已经10年不吃药了!”张几尧。
“防身自卫很重要。去年年三十晚上,在东单,我遇见一伙流氓,要强暴一个单身女子。我上去一脚就把那个流氓头儿登出三丈多远,那畜生连滚带趴,头也不回就跑了,那群杂碎也一哄而散……艺高人胆大。如果不是我会武功,我怎敢出手?”谢南退。
“如果流氓也会武功。比如说谢道长耍流氓。那后果就很严重!”顾金汤。
“不要这么打比方!”谢南退。
“这次贫道跌入深坑,没有白跌,跌出这么多道理!”闵日庭顿了顿道“在坑里,我和金汤发现了一个地道,很可能是盗墓人挖的。大家讨论讨论,如果真是丘祖墓被盗,那会是什么人干的?”闵日庭。
“很可能是被盗,不然不会有这么大的窟窿。”谢南退。
“要想知道是谁干的,得先知道丢了什么东西!”任发容。
“自丘祖羽化归仙以来,白云观历经元、明、清、民国、中共,前后五朝八百载,战乱,内乱,动乱,骚乱,捣乱,接连不断,观内的绝大多数文书,文物,经典都损失怠尽!有关丘祖墓的资料,只有一些心口相传的情况。”闵日庭。
“日本人小柳司气太1921年写了一本《白云观志》,我去年看过,书的内容十分丰富,可惜有关丘祖墓的情况很少。”任发容。
“他那本书我也看过,书中有多处纰漏,许多地方和其他史料相互矛盾。”顾金汤。
“48年前,我初到白云观,我记得当时一个叫云溪道人的前辈曾经说过一些有关丘祖墓的小道消息那一年(1222年),丘祖率18弟子在大雪山朝见元太祖成吉思汗归来,被赐封”神仙“,受命总管天下道教后又赐金虎牌一块。据说那块虎牌就陪葬在墓中。”闵日庭。
“哦?那虎牌多重?”谢南退。
“不清楚!”闵日庭。
“莫非有人盗窃虎牌?黄金现在很贵的!”张几尧。
“我记得还有一种叫什么藏宝图的传说。”任发容。
“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种说法,不过不是什么藏宝图,而是有关皇陵的密图。元朝是我国历史上唯一没有皇陵的朝代。元太祖的陵墓埋藏地点至今一直是个迷。不过,据小道消息说,有2500名工匠为他打造陵墓,墓成之后,所有的工匠被400名士兵在秘密地点集体杀死,随后这400名士兵也全被处死,并且每个人的耳朵都被割下,以证明他们身首异处。”闵日庭。
“元朝是有这么个习惯,杀人不眨眼,动不动就屠城。”任发容。
“是的。还是那个云溪,他有点儿疯癫,经常唠唠叨叨,没完没了。他说,丘祖不是病死的,丘祖那一年虽然80岁了,但是身体很好,气色,饮食,声音,饭量,都十分正常。他说,丘祖是奉命而死的。因为元朝人怕他泄露了太祖皇帝的埋藏地点。”闵日庭。
“丘祖他怎么会知道成吉思汗的埋藏地点?”任发容。
“云溪说,是丘祖给大汗看的风水。”闵日庭。
“会长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来了。丘祖和元太祖的死亡时间几乎是一前一后。1227年农历7月初9,丘祖在白云观处顺堂归仙7月12日,元太祖在六盘山行宫驾崩。”顾金汤。
“云溪说,丘祖的墓藏里有成吉思汗陵墓的路线图,也就是传说中的藏宝图。”闵日庭。
……
晌午十分,会议接近尾声,依然没什么头绪。
“我想咱们应该先下去看看到底是被盗还是其他情况我和金汤先下去先查看一番,再决定下一步不迟。”任发容。
“好吧。昨天晚上大家都没休息好,你们两个先回去休息。今天不算,给你们两天的准备时间。正月十九,也就是丘祖圣诞那一天,晚上8点,你们两个下去。”闵日庭。
“准备什么?用得了那么久。”张几尧。
“贫道跌落坑中,感觉里面空气稀薄,不宜久留,我想应该准备氧气呼吸设备另外里面手机没有信号,上下联系不便,电话线也要接上,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也好救援挖掘设备,照明,……”闵日庭。
“哦……这里面的事还真不少。”张几尧。
“另外,金汤应该去相关部门查阅一番资料。”闵日庭。
“那可能会惊动官方的。”任发容。
“那就先别去了。”闵日庭。
“里面地质构造不好,金汤千万注意安全,我记得你父亲就是塌方拍死的……”谢南退。
“我会的。”顾金汤瞪了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