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秘密约定是他后来从梁末那里了解到的。
那一天,史连顺一看是她,不想多事,转身拐弯就躲。不料却被她发现,在后面追来。
史连顺荒不择路,一头撞在路边一根铁栏杆上,当时就晕倒在地。
当史连顺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梁末抱在怀中,正急匆匆的跑路。
史连顺本想挣扎着下来,但是那丰盈坚挺的乳房和那恰到好处的温暖让他感觉是那么舒适,就好似当年躺在母亲的怀里吃奶的那种感觉。
史连顺把眼一闭,美美地睡了。
在白云观医务室,大夫给他逢了两针。
“小史,你这是去哪啊?怎么一见我就跑啊?”从医务室出来,梁末问道
“我有急事儿!”
“什么急事?能跟姐姐说吗?”
“回家!”
“回家也算急事?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没出什么事儿!就是回家看看。”
“哦,那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了!”
“哦?怎么不回来了?”
“工钱太少,不够花!”史连顺心说,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要是和你那样,一个月挣一万,天天没事,吃饱了饭,就开着汽车四处找男人调情,我会辞职吗?
“是啊,他们给你开多少钱啊?”
“600.”
“是少点。”
“那可不。”
梁末沉吟了一会儿道“小史,我跟你商量个事如何?”说着,顺手把他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什么事,大姐?”
“小史,你别走,你还在这干。捎带着你帮姐姐个忙。很简单的一点事儿,那就是每天你向我通报顾金汤道长的情况。包括他的工作情况身体健康状况饮食起居情况他出观活动的情况他的心情他的……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保证都是你能做到的。忙不白帮,一个月我也给你开600块钱,你看怎么样?”
“少点儿。”
“900呢?”
“差不多。”史连顺心说,你少往丘祖殿的大木钵里捐点,就够我花半个月了。
“恩,还不是太贪财。”
“那怎么和你联络?”
“你有手机吗?”
“没有。”其实他有一个破手机,只是欠费停机。
“下次我给你带一部手机来,免费赠送。另外报销话费。”
“好的。”
“你有银行卡吗?”
“有。”
“告诉我。”
“不记得。”
“下次来再说也行。”
“你们几号开支?”
“5号。”
“那好,我也5号给你开支。”
“那为什么啊?”
“不说行吗?”
“随你便儿。”
“还是告诉你一点吧!”
“不过你得发誓不告诉别人。”
“好,我发誓,我告诉别人天打五雷轰。”
“呵呵呵……,顾道长为什么出家你知道吗?”
“不知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他的大学校友。我们接触的时间很长了。以前他一直很开朗,很乐观。但是,在毕业那一年,他突然变的郁郁寡欢,我怀疑他受到了什么打击,患上了某种精神心理疾病。”
“哦,那他既然选择出家了,我想你还是找别人去吧。”
“小孩子家知道什么!”梁末脸微微泛红。
“怎么?”
“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真没出息!一直没有?”
“原来有,现在跟别人好了。”
“哦,她离开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很不好受,差点上吊自杀。”
“哦,这么严重?”
“是的。”
“那你应该能理解我了。”
“也许吧。”
“恩,你见过春天的小狗吗?一个背着另一个,谁也不觉得辛苦。”
“呵呵呵呵……”
“你看咱们姐两儿……”
“呵呵呵呵……”
“顾道长在吗?”
“中午在斋堂吃的。现在应该在办公室。不过闵道长可能也在那。”
“哦,真不巧。我改天再来。”
“你应该和他事先联系好再来。”
“他不愿意见我,总说自己忙。”
“呵呵……”
“我和你说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行!行!行!”
“如果你不满意我就再去找别人,这回我可不会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
“呵呵呵呵……这种好事您千万别找别人。”
“一言为定。”
说着,梁末转身走了。
史连顺背着包,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对眼前这个大姐姐倒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他想了想,转身又返回自己的宿舍。
没过几天,梁末又来了。她交给他一部手机。
从这以后,她几乎每天都要询问几次顾金汤的情况。他每天都向她通报。
下个月的5号,银行卡里果然打进了900元。那一晚,史连顺兴奋地一夜没睡。
就这样,史连顺彻底打消了回家和跳槽的念头。
后来,他又想办法弄到了顾金汤的电话。顾金汤似乎对他没什么戒心,每次都是有问必答,实话实说。二人称兄道弟,关系十分融洽。一年多来,他的地下情报工作进行的十分顺利。
至于那梁末的情况,对方没有透漏太多,他自己也没有时间和精力详细调查。只知道她是顾金汤的大学校友,在一家大型国企工作。
而他对顾金汤的了解则超乎一般,甚至超过对自己女朋友的了解。顾金汤早上几点起床早晨吃什么饭早起刷牙用什么牌子的药膏和牙刷刷牙一般用多长时间他上台阶先迈哪条腿他穿多大尺码的鞋他中午吃几个馒头他在读什么书他晚上几点睡觉他睡觉头朝南还是朝北他入睡多长时间开始打呼噜他晚上一般上几次厕所……这些他都有详细记录。
对于顾金汤的个人身世背景,他掌握的资料也十分丰富。为此他还专门
到顾金汤的老家——河北遵化进行过多次明查暗访。据知情人说,这个老道,和其他老道一样,也是一个命犯华盖,五行属木的主儿。生下来没三天,父亲就死了。
他父亲是挖地窖时黄土塌方拍死的。那是阴历九月中旬,白薯(地瓜)将熟。由于遵化地处北京以东,也就是北纬40度左右,属于寒温带气候。冬季漫长而寒冷,白薯(地瓜)在地表堆放容易冻伤。冻伤的白薯又苦又涩,而且有毒,不能食用。所以,当地人们为了储藏白薯,通常需要挖掘很深很大的地窖。地窖也用来储藏干鲜果品和青菜,盆载花卉等等。那一天,他父亲和他爷爷在自家后院挖地窖。他父亲在下面挖,他爷爷在上面拽土方。挖着挖着,突然变天,下起了瓢泼大雨。他爷爷招呼他父亲上来,他父亲不同意。当时竖井已经挖好,只差储藏间,所以即使不覆盖井口,里面的人也淋不着雨。他爷爷见儿子不上来,便找来一大块塑料布盖住井口,自己独自进屋避雨去了。雨下了一个多小时,大雨间歇,小雨绵绵。他爷爷披着雨衣,打着雨伞,出来继续提土。怎奈,他往井里喊了半天,就是没人答话。他爷爷顿感事情不妙,急忙找来村里的几个年轻人下去查看。人们下去一看,都傻眼了。只见他父亲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大半身埋在土里,胸前压着磨盘大的土块,七窍流血,早凉了多时了。
事故原因地质构造不好,属于沙土黏土混合构造另外雨水下渗引发最终结果。
一年以后母亲改嫁,继父是个小贩。
在他七岁的时候,他继父领着他上街赶大集做小买卖。爷两儿一人看一个小摊儿,为了逃缴两块钱的市场管理费,他继父搬着苹果篓子乱跑,一不小心跌了一跤,脑袋恰好钻进一辆路过的斯太尔卡车的车轮下,被轧的脑浆崩溅,当时就死了。
发完丧,他和母亲又搬回原来的爷爷、奶奶家住。三代人靠几亩薄田相依为命。没想到,来年春天,本来身体壮实的爷爷突然中风辞世紧接着,奶奶也哮喘发作,一口气没上来,亡故。按照当地迷信的说法,叫“犯重丧”。更大的不幸接踵而至。秋天八月,母亲上山砍柴回家,一脚登空,跌落悬崖,当场身亡。
顾家三代单传,邻居们帮着发丧,他姥爷(外公,母亲的父亲)也从老远的地方赶来了。村里人对他说“从今往后,汤儿就全指望你了。”
他姥爷这个人不简单,看过八卦,会相面。他一把拉过顾金汤仔细端详,不看则已,这一看,直看得他浑身栗抖,牙齿打架,颜色更变,连声道“这孩子不好养活呀,这孩子不好养活呀,我看还是跟上面念叨念叨,把他送到敬老院去吧。”
大伙问怎么回事儿?他姥爷道“这孩子天生命苦,命犯华盖,妨爹克娘,遇亲亲死,遇友友亡。我若领回去,也活不过马年。”
果不其然,他姥爷回去就得病,没过半年也死了。
起初,几个热心的邻居轮流管他饭。后来听说他姥爷也死了。大伙哪也不敢再让他进门。最后村长打报告请示,把他送到乡里的敬老院。
那一年顾金汤才8岁,正是上学的年龄。
敬老院的领导是党和人民的好干部,信仰虔诚,,办事公正,忠于党,忠于革命,处处为民做主。经过他多方接触,好说歹说,最后把顾金汤送进附近的一所学校。
他属于那种“机器”型的性格。在学校里,他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他不怎么爱说话,也不怎么爱运动,只知道死读书。
据说他的记忆力十分惊人,一本3、4百页的教科书,他看两遍,基本上就能都背下来。因此,同学们送给他个绰号,“录像机”。只可惜的是,他读不到什么好书。他没事儿就背新华字典,那几千个汉字他倒着数都能数过来。
在中学那几年,他的身体发育明显,如雨后春笋一般。他的鞋子和裤子几乎每天都需要生长才与他的脚和腿相搭配。人们经常看见他穿着露着大脚趾的破鞋和悬挂在脚踝上的“短裤”。
初中毕业那一年,他身高190厘米,体重78公斤。
他不喜欢集体运动,他的强项是铁饼、铅球、三级跳和一万米。他的最好成绩依然是现在他的母校的记录。
高三那一年,他本打算拿到毕业证就上建筑工地去打工。因为学费太高了,他付不起。
敬老院的那个老干部又开始为他活动。当时的乡长人还不错,听了那老干部的汇报,想了想,心说“那么区区几万块钱儿,吃喝嫖赌造了也就是造了倒不如积点儿阴德,临死也许会落个善终。”
最后,他大笔一挥,从乡财政每年拨款8000元作为特别救助款。
顾金汤报考的学校是北京大学,专业是考古学。他之所以选择这个专业,倒不是他有什么兴趣爱好。实际上他填志愿的时候,跟本就不知道各个专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毕业后会是什么情况。他这么选择,主要是因为他发现,这个专业的学费比其他专业低一点儿。
毕业后,顾金汤在一家博物馆工作了半年。至于他后来为什么辞职,出家入观,他至今还没有搞清楚。
这个老道是史连顺的摇钱树。多了900元钱就自由多了,上网,逛街,请女朋友吃饭……同伴们羡慕的不得了。
由于事主要求保密,所以这件事他从未对外人透漏,甚至连自己的女朋友也没有说。他对外只说一个有钱的亲戚经常给他点儿零花钱。
史连顺打断思路,在往后看。
后边的几个长短不齐,神态各异,他不认识。
虽然叫不上名字,但是史连顺也认了个大概。左7人都是前几天来的台湾老道,右7人是白云观的老道,共计14人。
老道们一个个表情庄重,步伐整齐,左七人佩剑,右七人悬刀,顶风冒雪,鱼贯而入。
进了吕祖殿,借着明亮的烛光,只见老道们各个长发披肩,黄袍垂地,头勒黄布条,腰系黄麻绳,绳子上悬挂一柄长约3尺,宽约3寸的竹刀,竹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