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么在木棚里勤勤恳恳过了近20年。
赵志远也快接近70了,早在几年前地里的活就已经给花冬一人挑,晋江到西中港亲戚那边打工,都好几年了。晋江是个懂事的孩子,寄了不少钱回家。西中港开放得早,政策也比较优越,再加上海外侨胞很大部分祖籍在西中港,加上政府有好的政策,他们回来建了一大批的工厂,那边的家庭做坊也很活跃,缺的就是工人,赵志远就叫晋江去老家跟着堂兄们做服装加工,而远妈虽然还不到60,但身体一直很虚弱,从生下漓水后都不能干重活,还是个药罐子。晋江寄回的钱说句不好听的,就是给他妈妈去送医生的。赵星和漓水的学费与生活费来源,大部分由花冬自己节省和借来,到每年底也总还差欠着李田贵的一些钱还不上,因为李田贵总是叫他先还别人,宽松了再还他。即使他们还了他的旧债,没几天又借上了新债。日子虽然紧巴巴的,但总算也能凑合着过。
这一年赵星21岁,已经在他们这个贫困郊区最好的学校上高中三年级了,和漓水一个班,他们下庄还有一个同班同学叫李贵,李田旺的儿子。星期天傍晚都是三个人一起坐单车到十几里外的镇上去上学,星期六中午又一起坐单车回家,赵星用老式的凤凰牌搭上漓水,李贵自己骑一辆。已经是20世纪未的最后一年了,外面小车已经不新鲜,可是他们村子比起改革开放前没变多少,最基本的,连一条像样的公路都没有,还是几年前赵志远、花冬和晋江、李田旺几个人无偿的填起那些大水坑,才能勉强进得四个轮子的车。我的天呀!都1999年了,因为他们村子穷,凑钱困难,观念又跟不上来,也就越来越穷。村里人说是因为没有当官的在上面帮忙,所有国家下拔的冬修款都没有捞到一点好处。尽管花冬也向他们提过很好的意见,毕竟花冬连个户口都没有,村里部分人还是当他外人看,不信服。有一次开会花冬就提过:村子里把每一片大的田地中,那些主要田基道支宽一条出来,最起码可以用上板车运输,那样方便得多,劳作轻松效率也高。可是有些“蛀虫”就在背地里说他一个外人出这种馊主意,不为靠近路边有田的人家着想,说他这个外人,简直是个害人精。从此花冬就不再过问这些村子里的事,空闲的时候就自己去补补通往镇上的那条主道。下庄这个村子,家家户户都死耕几亩地,年轻的读完书不在家种地,就去宽州那些沿海发达的地区打工,至于村上的道路也关心得较少,打工的人们每到年底回来,从镇上打个小三轮回家,价钱上都要比别的村子多花上几块钱,甚至三轮车师傅是空着的时候才肯答应。坐车里的人一跳一跳,司机也非常心痛他的轮胎,边开边说,“下次不敢来了,下次不敢来了。”下庄村的人就赔上笑脸,“一会就到了,一会就到了。”
花冬听到那些一味说村子没有后台关系,村干部没能力,(因为村干部没人想当,都是轮流,谁不是混着过)他心里就想,政府是不会管这么愚昧的地方,也用不着管,都是阿斗集团。这是气头话,他还是希望志远他们好,李田旺他们好,整个村子都富裕起来,可是他没有这个能力,似乎他修路只不过是为了让星儿上学不要摔跤,其它的尽管用乐观的思维去想,但结果如何他都无所谓。
今天是星期六,他知道星儿他们一定会回来的,他还特地从木棚那带了一只鸡过来,因为下个星期三是星儿21岁的生日,他要提前给他庆祝,事先在上个星期天的时候就跟两个孩子说了,叫他俩回来早些。他中午把鸡放在笼里跟志远说了一声,便去给稻苗喷农药了。等他喷完回来还是没见着这两个孩子,他有些担心起来。平时都是早早回来,还会到地里帮忙一阵,今天是怎么了,他嘀咕着走出村前,傍着水潭沿着马路弯过挡住视线的刘家山。刘家山就坐落在他们的水潭对面一里远的地方,因为山的另一面有个村子,村里的人姓刘,叫刘家村,后山便叫刘家山了。下庄村整体的地也是平的,但东边是一条大河还是贵临到南方城市的一条古运河,这一带村民还挺有诗意的管河叫相思江,相思江运河到现在没了运输功能,就只可以灌溉,但她也阻碍了陆上交通的发展,其实一条运河除去了运输功能就她的存在意义就等于0,虽说副带着灌溉,可是他切断完整的平地所带来的不便就会抵消。村民想过河,要绕过下庄村的狮子山后的石拱桥,桥是几百年前修的,在这一段不下二十里它是唯一架于桥上的可通行的设施。在石拱桥不远的下游,有一条支流又从西边绕回来包围下庄的村子和后山,把下庄与外界割断,再加上村前的大水潭,理论上他们村是个半岛,这条通往镇上的路就是半岛连接大陆的最佳捷径。但必须拐过正南方向的刘家山才能把视线放到1000米以上。花冬走到了刘家山山脚高处的地方,踮着脚张望。突然他就恨这个村子的穷了,他恨这个村子里通不上电话,因为要5家以上电信局才帮拉线过来,人家刘家却不一样,村子虽小,可拉了十几部,多方便,孩子们回不回来,或者有什么事都可以打个招呼。现在倒好,没个情况回来,怎么让人放得下心,真要把人活活急死。都比平时晚3个小时了,他们三个每次都是赶着回来吃午饭的。他想起了李贵,并又急冲冲往村子里赶。后来听李贵的爸说,李贵他们班那个刘家的同学捎来口信,说漓水打电话到他家让他来告诉我们,他们三个在班主任家补功课,这个星期就不回来了。花冬听完就折了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