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男子多好啊!可以娶很多老婆,可以自由行走天下。你要是做了女的,就得被人家骂一辈子的狐狸精了,那多难听啊!不对!现在不是难不难听的问题,而是,你怎么可能会对一个男人有感觉?啊?这,天理何在?
现在的情况变得奇怪起来。常林的双手还是给她披衣的姿态,几乎双手环住她的双肩。杨兰则低着脸,羞答答地站在那里,一副羞不自胜的样子。常林痴痴地看着她,一副沉迷于美色中的呆样。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定住了,两人浑然忘了身边的人。而身边的两个男子都是常林的死党。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常林实在是太难得见了。因此,他们笑吟吟地在一旁看着,一动不动地,生怕一个小响动,就惊醒了两人,让自己看不成这场好戏。
好一会儿,杨兰才清醒过来,抬头撞上常林意味深长的目光,脸一红,连忙把他推开,慌忙道:“谢谢。”转身落荒而逃。
常林痴痴望着,旁边传来两声难以抑制的轻笑,他一回头,见死党憋着笑,一副好生辛苦的样子。
看到常林回头,那个叫吴涵的邪气美男敲了一下手中的扇子,忍笑道:“常公子,美人在抱,不对,狐狸精在抱,感觉如何?”他这话,马上让常林想到刚才杨兰趴在水面自言自语的可爱样子,含笑白了他一眼,“怎么,吴兄莫不是没有近过女色,连美人在怀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吴涵不理他的调侃,笑道:“美人在怀的感觉在下是知道的。不过,两情依依执手相望的感觉,在下却不曾体会过。”常林脸一红,引得吴涵又是一阵大笑,指着他的脸停不下来。连一旁的冰棍男龙自在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吴涵笑道:“龙兄,你看,这小子居然脸红了!他居然为一个小女孩子,连毛也没有长齐的小女孩子脸红了耶!”常林白了一眼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吴涵一眼,转头道:“走吧,你还要笑到什么时候去?”话说现在的杨兰,心情痛苦无比,她深刻地感觉到自己有可能变成一个雌性狐狸精!也就是说,她现在变得不是她自己了!
啊——这实在太恐怖了!
因此,感觉到事情重大的杨兰,跑到了一处竹园里,发起呆来:这怎么可能?做男子多好啊!可以娶很多老婆,可以自由地走遍天下。你要是做了女的,就得被人家骂一辈子的狐狸精了,那多难听?
不对!现在不是难听不难听的问题,而是,你怎么可能会对一个男人有感觉?啊?这,天理何在?
她想象自己以后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为他生儿育女,还得容忍他纳妾,心底一阵冒寒。然后她又想到一事:以自己的丫头身份,恐怕是做别人的妾了。然后脑中不由自主地现出,她跪在一个女人面前,被她痛骂自己是狐狸精的样子。这个图像,让她浑身直冒冷汗。刚才的绮丽心动给杀回去了。
回复了平常心的杨兰,自言自语“这才对嘛!我怎么会是做别人小妾的人?”她站起来,看了看衣服还在滴水,暗暗叫苦:这下子,要到哪里去才好?对了,我出来这么久,小姐一定担心了,不管怎么样,得告诉她一下。想罢,她便往回走。
不一会儿,她来到小姐所在的教室外面。这时,夫子刚刚出来,正是休息时间。杨兰看到李雅儿东张西望四处看,知道是在找自己,立即跑了过去,叫道:“小姐,我在这里。”顺着她的声音,所有女子都看向她。李雅儿跑了过来,紧紧一抱,道:“兰兰,你刚才去哪了?怎么那么久?害得我好担心。你,是不是掉到湖里去了。对了,你身上这衣服是谁的?”杨兰还不知道常林叫什么名字,“就是那天来小姐院子里,长得很漂亮的那个人的。”两少女这边说着话,却没注意到自从杨兰披着这件衣服一出现,周围的女人眼神就全变了。此刻一听她的话,更是眼里都快射出箭来。
刚才骂她是骚狐狸的女子骂道:“真是不知羞的小蹄子!居然去勾引常公子!哼,实在是太恶心了。”那女子艳丽的脸都有些扭曲起来,声音中更是充满了厌恶。
杨兰愕然回头,喜道:“他姓常?”这没神经的样子,让身边的其他少女也不满起来。这些少女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常林那宛如天人的外表,对她们的冲击力是巨大的难以言明的。因此可以想象,她们的心情是何等不畅。
杨兰呢,因为心里有一半当自己是男子,因此,对这些花季少女她是心存好感的。也因此,再难听的话,再难看的表情,她都能自动省略不计较。却不料她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更让众人恨得牙根痒痒。
这时,一个蓝衣女子笑道:“这有什么好在意的?不过是个丫头!就是嫁给了常公子,也只是做妾的命。到时,做主母的要她生要她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她说得斩钉截铁,话中的狠毒,让杨兰打了一个寒战。直到这时,杨兰才发现,自己好像得罪了这些女子了。而粗神经的李雅儿也才发现那个常公子喜欢他的人还真不少呢。
杨兰看着一众女子对她怒目而视的样子,看着她们故意装出来的不屑与轻视,不由轻笑出声。她这一笑,让她们的表情就更丰富了,杨兰见些格格大笑起来。
她笑着对怔住的李雅儿道:“小姐,好好玩哦。她们在妒忌我呢!”这话一出,几个声音同时叫道:“谁妒忌你?”“一个丫头而已,居然说我们妒忌你?”众人越是恼怒杨兰便越开心,她手舞足蹈地道:“好玩,好好玩!”李雅儿傻傻地看着笑得撑着腰的杨兰,再看了一眼周围脸色变得铁青的同学们,格格一笑,“是蛮好玩的。”这时,一个声音冷冷地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众人回头,一个俊美的青年站在门口,正是冰男龙自在,他手里拿着教案。
杨兰没有想到,这个酷得不能再酷的人,不去做杀手,居然跑来教书!
一看他来了,少女们的表情全都变了,变得温柔起来,连动作也是羞答答的。看到这个样子,杨兰又想笑,却只得苦苦忍住。一边的李雅儿也是如此,低着头,咬着手绢,在那里暗暗发笑。
龙自在瞪了李雅儿杨兰两人一眼,站在讲台上,道:“这堂课是音律。你们都是官家小姐,平素里谈琴唱曲是常事。现在,请不会的举起手来。”一听这话,杨兰立马把手举得高高的。龙自在看了她一眼,“我说的是小姐。哪一位小姐不会,请举起手来。”杨兰受嘲笑引来一阵娇笑声。那自然是幸灾乐祸的小姐们发出来的。杨兰却是不恼,回头朝她们扮一鬼脸,轻轻嘀咕:“我还以为这人不同呢,原来也搞职业歧视。”她的嘀咕声虽不大,龙自在却听到了。他看了一眼笑得极为可爱的杨兰,心里暗想:常林这小子挺有眼光,这小姑娘确实不一般。
龙自在道:“好了,现在大家随我去琴室吧。今天的琴室设在湖畔竹林里。大家跟我来。”杨兰歪着头,看着龙自在,心想:我怎么觉得他应该当杀手呢?
龙自在看了她一眼,率先带着众人,向竹园走去。
杨兰故意落在后面,看着一众女子的表现。这个龙自在,虽然身份只是一名教书先生,外形俊美,气质出众,也是这些少女心中的偶像。因此,杨兰乐滋滋地在一旁欣赏着她们含羞带怯的表情,还有那莲花小步。
她越看越是想笑,李雅儿看她一双猫眼水波荡漾着,笑意满满。
见李雅儿一脸愕然的表情,杨兰轻轻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听了她的话,再看一眼一众女子的表情,李雅儿咬着唇笑起来。两人一边鬼鬼祟祟地笑着,一边看着龙自在的背影悄悄讨论起来:“嗯,长得是挺不错的,身形挺拔,长相也好。”“嗯,看起来是不错,可以打九十分。”两人正说着,龙自在突然转过头,引来一片花痴的低叫声。杨兰看到他的视线越过众人直落在自己两人身上。那视线如刀一样刺得杨兰一阵发疼。
这下,两人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子可能听到了她俩的讨论。
不一会儿,众人就走进了竹林中的一处空地。这地方背山依水,风景秀丽。空地上摆了十来样乐器,有琴,也有琵琶之类。
杨兰对这个不感兴趣。开玩笑、唱唱歌她是不介意的,但是弹琴弹琵琶,却不是男儿所好。哦,对了,杨兰又忘了自己是女儿身。
一众女子姿态优美地在乐器前坐下来。李雅儿也挑了一个地方坐下。杨兰看了看四周,在旁边找到一截大木头,她把木头放在李雅儿的旁边,大大方方地在上面坐了下来。
她表情自若,甚至有些天真,那尚未完全长开的脸满是笑意。她一点也没感到自己的这个举动有什么不对。当然,她身边的李家小姐也是一样,似乎她做什么事,都是天经地义的样子。
龙自在看了看众女子那轻视的表情,想发笑。转眼看杨兰,发现她此时的样子,与刚才的天真爽直完全不同,却是妩媚到了极点:斜眉飞星、烟笼水雾的眼睛春意无限,哪里像是没有成长的小女孩子?简直就是一个极为媚人的成熟女人。
这两种天差地远的感觉,在很短的时间内出现在杨兰脸上,龙自在不禁有些愕然。这时,等着他说话的众女子也发现了这个又冷又美的男老师的注意力似乎全部放在那个幼稚的下人身上,居然看呆了,顿时心里对她的厌恶和嫉恨更加明显了。
龙自在是什么人?一会儿工夫就恢复了正常。他拨弄了一下手中的乐器,“这堂课是自由表演时间,你们一个个来吧,挑自己最擅长的乐器,让我听听。”他的话音一落,众女子就激动起来:终于有机会在他的面前表现一下了。要知道,这个龙自在可是号称“建康第一音”的大偶像啊。
随着龙自在的手一指,左边第一个少女——一个圆圆脸、有着一双大眼睛和小虎牙的可爱女子——摆好了手中的乐器,开始演奏。她弹的是古琴。杨兰虽然没有多少音乐细胞,但对于在这种美景中听着这专门演奏的乐音,还是很开心的。
她一边听一边想:要是小山子知道我这么舒服,肯定脸都会发青的。想到这里,格格一笑,看到众人对她怒目而视,杨兰连忙把嘴捂住,只露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害得旁边的李雅儿,只觉得手痒得很,十分渴望向那嫩脸掐去。
这一下,那个弹奏古琴的少女可不干了!她气呼呼地把琴一放,站起来冲杨兰叫道:“怎么,你看不起我?你笑我不是?有本事你也来弹弹看看,你这个下贱的婢女!”杨兰一听最后一句,心头火起,腾地站起来要跟她理论一番。哪里知道,她还没有开口,那少女就“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杨兰傻傻地看着她,“你说什么?我还没来得及骂你啊?真是过分!要哭也不等我骂了再哭!”她这话一说出来,那少女干脆放声大哭起来。
“哭什么?给我闭嘴!”龙自在皱着眉头在一旁喝道。
那少女一吓,打了一个嗝,居然真的停了下来。她紧紧咬着嘴唇,泪水盈盈,楚楚可怜地看着龙自在。
龙自在很想瞪她一眼,看到她泪珠在眼里打转的样子,便忍住了。他一转眼,见杨兰正在一旁偷笑,不由大怒,指着她叫道:“你,马上跟我来!”长袖一甩,极为优美地转身,出了竹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