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枯黄的树叶在萧瑟的风中依依不舍地飘落,贪恋着生的最后;小镇坡地上的私人庄园内,几棵高大繁茂的红枫却放肆地摇曳着烂漫的风情,独揽风华。
一个衣着单薄的俊秀小男孩儿焦灼地逡巡在长长的白色栅栏外,漂亮的眼眸时不时慌乱地看向枫树后放着白色钢琴的观景台。
为什么她还不出来?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出来了。额角的伤不知道好了没有,会不会留下伤痕?那么美丽的脸如果留下瑕疵,她一定会很难过,会生他的气……
想到这里,小男孩儿更慌了。
如果不是自己太骄傲,如果不是刚好被她看见自己狼狈不堪的一面,如果,如果那时没有莽撞地推开好心想帮自己的她……是那么瘦弱娇贵,怎经得起他蛮力的推攘?那么多血,刺痛他双眼的血就像这红叶一样妖艳。
小男孩儿自责着,心中充满着失去她的恐惧。
“你是来看孙小姐的吗?”
负责打理庄园的老管家远远地看见一直徘徊的小男孩儿,她记得这个小男孩儿。这孩子是半年前来到这城郊外的福利院的,长得很是漂亮,虽然少言,从举止来看却是个很有教养也很骄傲的小孩儿。
这白色栅栏圈囿起来灿烂四季的花园经常吸引许多小孩子过来玩耍、攀摘,他却从不接近半步,甚至连多看一眼都不会,直到孙小姐来,或者说直到听见孙小姐的琴声后,福利院那棵高壮的凤凰树叶丛中就经常能看见他的身影。
他躺的那个高度恰好可以平视坡上这座仿佛俯视小镇的庄园。
这孩子一定是知道坡上、坡下虽几步之遥,他和孙小姐之间却是云泥之别,天地之差,才固执地不肯靠近,甚至连仰望都不肯。
多骄傲的孩子呀,可惜太不了解孙小姐了。老管家在心中叹惜。
“你是担心她额上的伤吧?没大碍,孙小姐没那么娇贵。”
小男孩儿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下一半儿,“我……我可以见见她吗?”不见到她,他就不能踏实,就像几天前那样。
他已经习惯将她纳入视线。
“恐怕不行,”老管家为难地摇摇头,“她已经回去了。”
“回去了?”小男孩儿震惊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要回城里检查身体。”老管家耐心地解释,“啊,对了,她留了东西给你,前些天就是为了这个才出去的……”老管家边说边转身进别墅,再出来手里已经多了个精心包装过的小盒子。
“本来是要亲手交给你的,哪知道会出意外……回去看吧,也别难过,指不定哪天还能再见……”
还真让孙小姐说中了,这孩子一定会上来找她……好了,任务完成,老婆子她也可以回老家养老了,只是这孩子还要过着寂寞的日子吧?
小男孩儿捧着礼物呆呆地着,她会留什么给他?
她突然消失的那几天是为自己准备去这个了吗?她知道自己的存在,她竟然知道!
道不明的情绪在心间翻腾,直到恶意的嬉笑刺进耳膜,小男儿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
“看,他手里的盒子!一定是小公主给他的,快抢!”几个看起来比他略大的男孩儿叫着兴奋又嫉妒地冲向他。
又是镇上那几个小子!小男孩儿紧盯着几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怒气一点一点凝聚。几天前,就在这里,就在这棵枫树下,第一次靠近这里的自己被他们打得狼狈不堪,甚至失手伤了她。现在他们又想干什么?
抢她特别留给自己的东西吗?妄想!
紧紧把盒子按压在胸口,小男孩儿漂亮的眼眸逐渐弥漫上冰蓝的雾。
就算堕落成恶魔,他也不会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