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梅,现在还痛吗?”雨季母亲用手抚摸着缠着白布的红梅的脚说,母亲的眼角泛着泪光,她实在是心疼红梅了。
“不疼,只是受了皮外伤,没有多大防碍的。”
“你要坚强起来!”
“我会的,伯母,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这时候,红梅父母走进了病房,雨季母亲先是向红梅父母说了些客气的话,然后又夸奖红梅是个心眼好的姑娘,说得红梅母亲乐开了怀,先前责怪红梅为救雨季受的伤也因雨季母亲的一番热心的话而消失了。
听着母亲和红梅母亲说着互相安慰的话,雨季感到好难过,想到为了自己而躺在病床上忍受着痛苦的红梅,雨季的心就好痛。有时候雨季也在想,红梅是真心真意守在自己身边,是那种跟定自己过一辈子的女人,但是一想到这些,雨季的思绪就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心情拉到遥远的地方,那是在他心灵深处依然想念着的一个人,那个人便是梅红。一个是离自己远去的自己所喜欢的人,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为止才能继续压抑住心中的思念。
那段时间里,雨季除了帮忙红梅办理休假外,还连她调回屯河小学的事都处理好了,所以花了几天时间。
然后便到了2005年的春节。
到处是喜气洋洋的景象,雨季从摩托车后尾箱里取出一包包物品,两手拎着大包小包走进医院住院部。
“新春快乐!”
翠玲和梅红把各自买的新年礼物放进华丽的盒子里,好好地包装一番后,和朋友们带着它去给红梅拜年。
红梅似乎因为那么多朋友给自己拜年来了,一直笑个不停。
“我希望我身边的每一个朋友都健康、快乐起来。”翠玲带着笑容说。
“朋友们,我祝你们在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万事如意!”是红梅喜悦的声音。
“红梅,你也一样啊,”梅红边十指合拾许愿边说,“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平平安安!平平安安!”
朋友们都被梅红那可爱的样子逗笑了。
到目前为止一直都很开朗的梅红的脸,突然收起笑容。
“新春快乐!”
看到梅红,表情一度僵硬的像是石膏似的雨季,然后又回到了原来状态。他带着欢愉的声音说。
“新春快乐!”
是朋友们向雨季欢呼的祝贺。
梅红不知不觉地站起身来面对着雨季,脚步也开始往前挪。雨季的视线没有停留在梅红的身上,反而向红梅走去,梅红好像掉落到无止境的地狱,大家都站在那里看着雨季和红梅。
看到雨季和红梅在一起,梅红的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似的,觉得很不好受。
更令她心痛的是,在现实生活中明明那么喜欢的雨季,却无法靠近他。一想到自己曾经那么无情地拒绝了雨季,梅红就会感到痛苦,所以她无法靠近。远远地注视着他,是梅红唯一能做的全部。
红梅在病房里收拾包包准备出院,这时,雨季出现在病房门口,他笑容温和地将一束美丽清香的鲜花递给红梅说,祝你健康美丽!。红梅感激地接过那束花,眼里满是泪花。
拐不知了多少个弯,车子进入了一条看似狭窄难行的小路,一直往里走,天地间突然间开阔,已经退休的红梅父母就居住在这别有洞天之地。走近观察,只见门前栽着桃花树,养着鸡,堆着柴火,再远些就是一片水色清蓝的江河、、、、、、环境不亚于世外桃源。
红梅父母一早笑呵呵地站在门前,红梅父亲还把一串鞭炮挂在桃树上,按照乡下的习俗,就是病人生病住院康复出院后回到家里要烧鞭炮,表示辞去百病,迎来健康、平安!红梅母亲手里却捧着一只装着颗糖和装满发羔的竹篮,是要发给左邻右舍的。红梅父母的一举一动吸引着乡村们,他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儿,来到红梅家,小小的屋门前很快便挤满了人。从小在农村长大的雨季对于这阵势习以为常,他和红梅下了摩托车,一窝人便围了过来,有些童稚无知的孩子甚至在欢喜地喊着:姑爷回来了。红梅母亲牵着女儿的手慈祥地端详着,象是女儿包受折磨刚刚脱离了苦难似的说着,闺女,让你受苦了,不过苦萨保佑,你平安地回来了,回来就没事了。接着红梅父亲说着一句“平安无事了”便点燃了鞭炮。
一阵鞭炮声过后,红梅母亲开始发颗糖、发糕,孩子们争先恐后地嚷着要,红梅母亲边发给孩子们边说别急,别急,我会发给你们每一个人。站在一旁的大人看着孩子们纯真的样子都笑呵呵的,大人们是不会主动要颗糖、发糕的,而只有当红梅母亲把颗糖、发糕发到她们手中时,她们假装地摆摆手但最后还是客气地收下了。
欢喜热闹的场面过后,红梅回到安静的家中,她和雨季在客厅歇息片刻,父母亲便端出了早已做好的一桌丰富美味的菜,红梅父母是通情达理的人,整个席间都没有提关于两人未来的事,只是说着些雨季好好照顾红梅的话,这让雨季感到很欣慰。在和谐的气氛中吃完饭,红梅迫不及待地带着雨季去院子里。
院子里桃花盛开,红梅从这颗桃树走到那颗桃树,幸福得象个小女生。雨季跟在她的后面,走了一段路,雨季停了下来,他凝视着满树的桃花。
“你在干嘛?”
雨季依然在看着清新、自然的桃花。
“我想要是满院子里的桃花都飘落的情景一定很美丽!”
“是啊,我常常能看到,只要一股风吹来,大片大片的桃花花瓣就像鹅毛般的雪往下飘飞着。”
“有了。”
雨季坏坏地一笑,他弯下腰去,用树丫把地上的桃花瓣集中在一个地方,然后他抓起花瓣往空中一撒,让它们簌簌地在天空飞。
“怎么样,很像下雪的样子吧?”
“嗯!”
红梅静静地凝望着正在撒桃花的的雨季,她的脸上充满了幸福。
雨季继续撒桃花,红梅突然亲了亲雨季的脸颊再迅速地离开。那是一瞬间的事,雨季不由怔了一下,然后继续撒桃花。
红梅依然装模作样地只是看桃花。
“红梅啊!”
雨季叫着红梅的名字。
“嗯。”
红梅一边回答一边转过身看着雨季。
雨季依然在撒着桃花,似乎没有注意到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自己出神的红梅。
满院的桃花在一阵强烈的风吹来后纷纷飘落着花瓣,洒满了两人一身的花瓣在阳光照耀下银光闪闪。因为他们的到来,桃花似乎落了很多,仿佛是要祝福两个人。茫然惆怅地飘落的花瓣将整个院子里覆盖成一道粉红色的风景。
在离开三里村的工作岗位前,因为有些事情要处理,雨季和李村长就下任队长的安排工作交换了意见,一切妥善安置,雨季收拾自己的物品离开三里村。在走出三里村委会门口时,手机响了起来,雨季按下手机按健,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雨季噢,你就要到新的工作岗位上班,我们总该坐下来叙叙旧吧。”雨季听到是林春权的声音,语气温和地说。
“前辈,不管怎么说,我也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很留恋这里的乡土气息,好在来日方长,我们后会有期。”
然后雨季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雨季以为事情就这样子过了,谁知当他路过小吃店时,林春权早已在那里等待了,看到雨季,他连忙招乎,雨季只好停住摩托车。林春权用力地拉着雨季走进小吃店,在有桌子的位子上坐下。桌面上摆着一些啤酒和一盘鸡肉,显然他已经准备好的。
雨季刚坐下来,林春权就凝视着雨季说,最近总是发现你脸色阴沉沉的,很令我担心。我很想知道是不是因为红梅才变得那样,却又难以齿口。
雨季微微一笑,回答:没有这样的事,我一直很好,你的关心很令我感动。
林春权似乎有点尴尬了,但只是一瞬间,他神态自若地独自斟了两杯酒,接着他举起酒杯,轻轻地一碰雨季面前那只盛满酒的杯子,仰起头一饮而尽,再把杯子晃动在雨季面前,示意他喝光了。雨季神情自然地端起那杯酒,也一口饮完了杯子里的酒。
林春权总是围线着红梅的话题来说,红梅没认识雨季之前是个思想单纯、性格开朗的姑娘,但有了爱情后,整个人都焕发出青春的活力,勤奋学习,一丝不苟地工作,对学生无微不致,被评为“优秀教师”。如果不是有一个人的精神支柱在支撑着她的话,她是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的。
雨季认真地听着,有时会恰到好处地点点头,在桌面上的酒几乎要喝光时,是否因为酒醉的缘故,他看着雨季吞吞吐吐地说出最后一句话,若不是借着酒醉之余,他是一定不会轻易说出口的。
他把红梅的事说完后问雨季,如果彼此觉得满意的话,趁着正月底把婚事给办了吧。正是这句话令雨季吃惊不小,他睁大眼睛定定地看着林春权,认定他说的是实话,他正满杯期望地等待着自己的回答。
雨季清楚,红梅是真心爱自己的,只要他点头,红梅会心甘情愿嫁给他,跟随自己过着一生一世。不过,他总觉得生活中缺少什么似的,有时会莫名地感到有一种失落感。如果就这样带着一种复杂情绪走进婚姻殿堂的话,对他而言是种罪恶。
所以雨季平静地对待林春权这个问题,他说,我和红梅可以说是水到渠成的事了,只是我刚离开三里村的工作岗位,现在又在机关上班,很多事情等着去处理,等忙完这阵再说吧。
林春权看着雨季的脸直到他把话说完,然后举起大拇指称赞他做得好。
林春权的话在雨季心里泛起了阵阵涟漪,慢慢地扩散开来。和林春权分开后,原本往回家的路上走,却压抑不住心中泛起的那阵波澜,而决定让它决定方向。停下脚步的地方是一间小买部,雨季了卖了一瓶二锅头,两瓶啤酒和一些花生。
雨季来到一座没有装修的楼房门前,门敞开着,屋子里面却静悄悄的,他敲门喊着:“请问有没有人在家呀?”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句急足的声音,“来了,来了,是哪位找?”说话间从屋子里走出来一个妇人,她看到是雨季便热情地招呼:“哟,是布队长,让你久等了,快进来坐。”
雨季刚坐下,苏氏便把泡好的茶放在他面前的不锈钢茶几上,雨季喝下一杯茶,环顾四周,装饰大理石地面的客厅里左边墙上摆放着李村长一家三代人扩大的照片,李村长坐在亲人中间笑容满面,一副享受天伦之乐的神情。然后是高档的两层组合茶几上摆着一台29寸彩色电视机,旁边还配置一台VCD,一套高级音响。
坐了一些时候,还没有见着李村长,雨季顿生纳闷,问:“嫂子,村长不在家吗?”苏氏叹了一口气,似乎无奈地说:“他下午就犁田地了,还没有回来过。我都已经做好晚饭等他的。”雨季这才看着挂在墙上的八掛钟时针正指向“6”字,时值农历正月,日短夜长,夜色渐渐拉了帐幕。雨季欲要离去,苏氏便把一大盘鸡肉和雨季买来的酒、花生摆在桌面。
“别等我那个老伴了,咱们吃饭吧。”
苏氏招呼,怕雨季离开似的,苏氏先斟了一碗啤酒,双手端在雨季面前,雨季见状,只好去接那碗酒。
说曹操曹操就到,李村长牵着牛,背着牛枷回到牛舍,苏氏听得是老伴的脚步声,连忙从屋子里走出来,边御牛枷边说,“你快进屋去,布队长已经在家等待你啦。”听到雨季就在自己家里,李村长连牛也不拴了大踏步走进屋。
和雨季握手寒暄后,李村长请雨季喝酒。李村长从不喝啤酒,只是喝白酒,雨季只好一个人喝啤酒,还没怎么动筷子,雨季就喝完了一瓶啤酒,然后没头没脑地问村长年轻时和嫂子的事来,村长不慌不忙地说,我是在那个封闭的年代结婚的,虽然是自由恋爱,可到结婚时又出现波折,不过后来还是结了婚。虽然总觉得有点不尽从意,但也和睦相处地过日子。嫂子是个通情达理的女人,一心一意支持夫的事业,勤劳俭朴地持家。如今我自然是福气之人。俩儿子都有出息,大儿子在外搞建筑承包,从乡企业的两间厂房起家,四年成了暴发户。小儿子自开长途货运车,也是手头宽阔之人。说着,李村长象是知道雨季心中的苦恼似的,转换了话题:倘若一个感情漂泊的人处于人生的十字路口举盘不定,不如原地待命,等过了这个困难重重的艰口,一切都云见天日,风平浪静。
听了李村长一番俯言心肺的话后,雨季顿觉恍然大悟,心境也随之舒畅起来。
雨季从村长家出来,已是村庄万家灯火的时候,不知从那一刻开始,已经开始朝梅红家前进。梅红家里的灯火仍然亮着,他熄灭摩托车灯火凝视了好一会儿后,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梅红和梅锋从贺敏英家出来,一直朝家的方向走去,打算要走进屋的梅红突然停住了脚步,往后一看,像是寻找谁似的不断注意四周。梅红尴尬地笑了一笑,进到家门。
一直躲在暗处守候的雨季,眼角开始蔓延起泪水。是因为酒醉的关系吗?他真的思念梅红到了不能克制的地步,就算是在远处偷看,他也想要看到梅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