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红怅然若失地坐在位子上,这一走也不知何时才回来,翠玲和梅锋默默地坐在她身边,就要分别了,纵然心中有千言万语在这刻也说不出来,听到火车站广播员的声音,说开往某座城市的列车半个小时就到达本站,乘客要做好进站的准备。这让翠玲坐立不安,不时地东张西望。梅红似乎一副平静的表情,她对梅锋说,弟,祝你梦想成真,你定能成功,但你务必抛开一切与眼前无关的,你务必收起埋藏的该埋藏的。你只选择学校选择努力学习,只要你能成功,所有的苦都有它的价值,值得骄傲,值得自豪,那样,你才能无怨无悔。
梅锋默不出声地点点头,就要分别了,也许现在唯一要做的是默默地祝福。
梅红向着检票口走去,这时,再也控制不住悲伤的翠玲似乎绝望地喊起来,不要啊,梅红,你不能走。可是梅红似乎没有听到翠玲的话义无反顾地走向检票口,翠玲急着要去抢梅红的行李袋,梅锋却拉住了她不让她走,阿锋,你姐姐都要走了,你不去拉她回来,反而紧紧抓住我,你放手。翠玲厉声对梅锋恐着,可梅锋摇摇头,说,嫂子,姐姐还会回来的,你就让她去。其实,我比你更难过,可是姐姐毕竟是个大姑娘了,她有自由的选择,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就不要让她难过了。听着一个年轻小伙子非常有道理的话,翠玲的眼睛潮湿了,慢慢地,她没有再挣扎,而是眼睛定定地看着快要走出检票口的梅红。
“梅红姑娘,请留步!”
一声非常熟悉的声音传来,翠玲顿时眉开眼笑,雨季气喘呼呼地跑梅红面前说,“梅红,跟我回去吧。”带着喘息的语气里,雨季说完将一张通知单递到梅红手里,又说,“这是你多年的梦想,今天终天实现了。”
当确认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后,梅红按捺不住驿动的心,泪水夺眶而出,她泣不成声地说:“其实,我也是不想走的。”
翠玲和梅锋走过去,梅锋对雨季说:“布队长,太感谢您了!您救了我姐姐一命,这回,我奶奶不再孤独了。”
雨季从他的衣柜里取出一幅画,这是他读大学时一位朋友作为留念送给他的一幅有名气的乡村油画,。为此,他十分珍惜这幅画一直珍藏着,如今,为博李组长欢心,他不得不忍痛割爱。站在门口,雨季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敲了敲门,开门的正是李组长,李组长对于雨季亲自己登门感到意外,看到雨季手里拿的一幅画更令他难以置信雨季有求而来。李组长非常客气地请雨季进屋喝茶,待雨季喝过一杯茶,李组长便开门见山地说,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说吧,李某能做到的一定鼎力相助。李组长果然是豪爽之人,雨季也就不拐弯抹角,直接地把一叠报纸展开来,报纸上一些诗被他用红铅笔圈起来外,还例出了作者祥细家庭地址,个人说明。李组长也是个聪明人,他一看到作者是本镇人,就明白了雨季来找他的目的。李组长如此爽快令雨季笑逐颜开,然后把画交到李组长手中,李组长看了看画,推让了一下,就顺理地收下了。
雨季骑着摩托车在三里村路上疾奔着,在进入三村的村口时遇到了准备去上班的贺敏英,贺敏英看到心急如焚的雨季便知道了怎么回事,还没等雨季开口,贺敏英便说,梅红已经去城区坐火车了。雨季听了与贺敏英打了声招呼迅速掉转车头,奔赴而去。
母亲对于深夜里雨季带着梅红来到自己家里感到不大高兴,虽然两人解释说是工作的关系。因为明天一早梅红就要到布家村小学上课,但不管是基于什么样的理由,跟红梅以外的女孩回到家里来就是令人担忧的。
不过,在听说了梅红从小就失去父母,姐弟俩跟着奶奶一起生活时,母亲的表情看起来柔和了许多。母亲打量一下梅红,说:“我们曾经见过面。”
“是的,伯母。”
“世上还真有那么巧的事情发生啊。”
听到母亲惊奇的声音,雨季好奇地问母亲是什么样的事情?母亲立即回过神来说是一时把一些事情搞混在一起了,然后她看着客厅正墙上的八挂钟说,时间不早了,都睡觉去吧,明天一早还得赶去上班呢。
雨季一直注视着表情自然、从容的梅红,感受到雨季目光温存的梅红转过脸看着雨季,俩人互相深情地凝望着对方一阵子,然后梅红跟随雨季的母亲走进一间房。
雨季母亲收拾一下并不零乱的房间,整理一翻原本干净的床铺,对梅红说,今晚你就睡这里吧。看到如此关心自己的雨季母亲,梅红说不出的感激,似乎是感受到梅红内心泪水的扩散,雨季母亲用手握了一下梅红的手说,我只是帮帮雨季的朋友而已。
梅红用开朗的笑容不停地点头代替回答,在梅红躺在床上后,雨季母亲还为她盖上被子,叮咛她好好睡觉,然后熄灭了灯,关上房门走了出去。
在雨季准备关上房门时,母亲用一副急切的表情看着雨季,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
“妈,有事吗?”
母亲走到雨季身旁,压低声音说:“你心里面是不是有另外喜欢的姑娘了?”
“妈一”
雨季顿时感到不知所措。
母亲用满是慈祥的双眼看着雨季,然后双手有力地握着雨季的手说:“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躺在床上的梅红似乎听到母子俩的说话声,屏息伶听却听不清楚一句话,梅红不禁为自己的多事而笑了一下,接着不停地打呵吹,实在是又困又累的她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当梅红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原本在对面房间睡觉的雨季已经不在了。梅红来到客厅打开了窗帘,春日的阳光柔和地照射进来,梅红的心顿时也变得明亮起来。
当梅红准备要坐在沙发上时,表情变得更加明亮。摆在桌上的荷包蛋汤面条还冒着热气,反射着早晨的阳光。梅红用筷子荚住煎蛋吃了一口,她好久没有真实地感受到自己真的如此完整地活着。
“你醒来了啊。”
雨季母亲打开门对着表情开朗的梅红说。
“伯母,一起吃早餐。”
“你慢慢吃,我已经吃过了。”雨季母亲充满母爱地说,“雨季一早去东田街上班了,怕吵醒了你,没有与你打招呼,你不会介意吧。”
“我能理解!伯母,我给你忝麻烦了。”
“没有,没有,千万别这样子说。你能来,我很高兴。”
看着一脸诚恳的雨季母亲,梅红放下心里头的介意。
雨季母亲送梅红走出一段路,出了村口就是一条公路,雨季母亲站在村口,目送着梅红渐行渐远的背影,梅红每走几步路又回头看着向自己挥手的雨季母亲,直到雨季母亲的影子模糊了自己的视线,梅红才一直向前走去。
布家村小学就在公路旁边,从雨季家到布家村小学步行需四十分钟,梅红顺着雨季母亲对她手指的方向一路走去,果然看见一所飘着红旗的布家村小学。
梅红走向一(1)班教室,还没走到教室就听见教室里传来急促的说话声,“新老师来了!新老师来了!”梅红面带笑容走进教室,鞠了一下腰,和蔼可亲地说:“同学们好!”
“老师好!”
同学们齐声高喊。突然梅红的目光落到了讲台上一枝带露珠的粉红色桃花上,她的心不由怦然心动,“要对待花瓣上颤动欲坠的露珠那样小心呵护孩子们的心灵。”苏雷姆扶斯基的告诫使她激动起来,风趣地说,“哟,真特别,一(1)班的同学欢迎新老师的方法果然与众不同,承领,承领!”她边说边向同学们抱拳拱手,学生们窃窃私语,一学生举起手来,梅红伸出一个“请”的姿势,笑容可掬地说,“这位同学请说。”
“老师,这枝桃花是一位大哥哥送来的,他说祝李老师桃李满天下。”接着他环顾一下教室,声音洪亮地说:“同学们,让我们欢迎李老师的到来吧!”
“欢迎李老师!”
在那个同学的带领下,全班同学齐声欢呼,然后拍起了掌声,热烈的掌声久久回荡在教室里。
梅红把一串粉红色的风铃挂在花树下,听着风吹过风铃叮当作响清脆的声音,那是多么令人愉悦的心情。金黄的阳光射过绿得发亮的茂密枝叶,她闭起眼睛,伸开双臂,在灿烂耀眼的光束中轻轻旋转着,粉红细密的花瓣飘落在她的长发和肩头,温柔轻盈的让人不忍去触碰。
一会儿,梅红睁开眼睛,风铃不见了,似乎心中有数的梅红并不感到惊奇,她装模作样地看着大树,这时充满笑意的雨季站在她的面前,梅红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喜悦,欢呼着,雨季、、、、、、
“风铃很美,我喜欢。“
“那是我亲自给你做的,伴你快乐每一天。”
“谢谢你!”
雨季说完,把手中的盒子打开,从盒子里取出一只精美的手链子,轻轻地带在梅红的手上,梅红把手一伸,说:“雨季,让你如此破费。”
“梅红,请不要拒绝我的一片真心,好吗?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了,从现在起,让我紧紧抓住你的手。”
梅红终于伸出了手,让雨季把手链带在她手上。然后雨季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梅红,我知道你喜欢写诗,答应我,一直坚持写下去,不要放弃。”
梅红边抚摸着手链边听雨季说话,听到他说自己的诗后,刹那间,泪水模糊了双眼,原来他一直都没有忘记自己的梦想,如今,再次被眼前这个男人提起,她的心里涌起阵阵涟漪。
“梅红,我只想对你说一句真实的话,那就是去年中秋节、、、、、、”
“雨季,你什么都不用解释了,我知道去年的中秋节你为什么没有来接我?”
“我一直都以为你不知道的,甚至没有想过你们都已经知道了,你当初拒绝我正是这个原因吗?”
“嗯。”
梅红点点头。
“梅红,我是不是个花心的人?”
“不,你不是花心,而是你有一颗善良的心,善良的人是得到回报的。”
“我真的是很幸福,拥有那么多人的爱。”
“我想重新开始。”
梅红压抑低沉的声音似乎安定了雨季的心,雨季把梅红的脸从胸前稍微移开,然后用两手按住了梅红的脸。
“从现在起,我不会让你走的。我会把你留在我身边的。”
梅红把湿润了的双眼望着一直凝视着自己的雨季,用此来代替回答,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直到现在才确定,在那段时间内彼此辛苦地隐藏起来的爱意,缠绕在一起的线团终于慢慢地解开。
雨季走后,梅红即兴在笔记本上写着随心所作的诗:《乡村的天空》
在南方
在水稻生长的地方
这一片纯净的绿
正好造一道美丽的彩虹
让我悄然走过
相遇 或者别离
是一片云和另一片云
随风漂泊的日子
梦中装着古井的清泉
乡姑的脉脉柔情
许许多多的日子之后
我又站在最高的山顶
回望
这一片蓝蓝的天空
红梅走进布家村小学,对于要去跟梅红见面感到满心地期待。因为自己和梅红一样都那么深深地爱着雨季,但是红梅并不感到害怕,因为她相信雨季始终地站在她这一边的。可是,当她转进走廊转角的瞬间时,看到跟梅红在一起的雨季后,红梅的心脏像要跳出来似的扑通扑通跳。
红梅很想走过去,但是她无法一下子移动脚步,却只能一动也不动得呆呆地站着。
红梅的心中感到无限的凄凉,一直认为这种爱情故事只不过是小说里的题材,如今叫她怎么接受这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她的心只是一片混乱。
在眼泪一串串流下来的红梅脸上,暗含着一股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悲痛。
压抑不了一颗痛苦的心,红梅只是恍恍惚惚地奔路着。
红梅站在公路旁边,看着在一旁经过的班车,突然很想回到屯河小学。在红梅犹豫的同时,班车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前门打开了。搭上班车的红梅选择了一个座位坐下。
红梅依然沉在痛苦中,眼泪从苍白的脸上流了下来。
“姐姐,你怎么流泪了,有人欺负你了吗?”
坐在旁边的一位中年母亲抱着她五岁的女儿,小女孩一直注意到上了班车就流泪的红梅,忍不住好奇地问。
红梅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擦眼泪说,姐姐让你见笑了。原本面无表情的红梅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中年母亲看着表情忧郁的红梅,像是自言自语地对红梅说,年轻人要是学会以一颗平常心态去面对所有的事情,那人世间是不是没有那么多的悲欢离合了。
年轻母亲的话无疑在红梅心头上重重地击了一拳,红梅突然恍然大悟起来。
红梅很清楚如果她对于雨季和梅红的事紧张得不得了的话,又有人的心情会变糟,所以要继承保持和雨季的关系,而又不让他从自己身边溜走的话,只有以一颗平常的心态去面对。虽然她不能一辈子这样下去,但红梅知道无论何时,自己的心中都留下了一个角落,那是用来保存对一个人的思念,这时,红梅下定决心要装作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因为如此一来,自己才会过得比较自在些。
萨克斯如泣的乐曲正从房间里飘出来,淡淡地有些忧伤,雨季靠在墙头倾听着室内飞扬的音乐久久不愿敲门,直听到房间里传来由远而近的细小脚步声,接着门被打开了,“祝你生日快乐!”红梅充满笑容说。
雨季惊讶后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好一个诗情画意的姑娘。雨季受惊若庞,进屋后发现房间里布满五颜六色的彩绸,墙壁中央贴着一用红色绸带围成的“心” 字,桌面上是一只插上二十八根蜡烛的生日蛋糕。雨季被这温馨浪漫的气氛陶醉了,他立即拉着红梅的手深情地说:“我想,我以后再也找到象你这么爱我的人了。”然后将早己准备好的一只手链子带在红梅的手上,红梅看着链子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接着面对着雨季一字一顿地说:“我会一直爱你,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你怎样,我都会一直关心、爱护你。”
雨季听了这句话,心灵受到无比震憾,他猛地松开红梅的手,嘴巴不住地嗫嚅着,“红梅,也许我辜负你的。”
“是因为她吗?”
“你都知道了。”
对于红梅的话,雨季没有感到多大惊奇。
“我知道你给她找了份工作,她现在布家村小学教书,芳名梅红。”
“红梅,一时,我竟不知怎样回答你,该怪我惊人的不羁吧,也曾怎样掩饰复杂的内心,给你有时一脸的凉。”
“我不会轻易放弃你的,真的,努力,认真,执着。”红梅说完,把一只精美的盒子塞到雨季的手里说,“送给你的礼物,祝你快乐每一天。”
雨季茫茫然地接过盒子,这个盒子竟和梅红给他的那个盒子一模一样,雨季迫不及待地打开,顿时,一串粉红色的风铃呈现在他的面前,不知道自己何能何德,竟然拥有俩位姑娘的爱,如果说这是多情,也不完全是,如果说这不是多情,却又隐藏得那么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