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部长见女儿并不给自己留一点情面,面露尴尬之色,朝我陪笑道:“小李子,你别介意啊,阿梅遇见生人就是这样。其实你要是跟她混熟了,她能谝(说)的很。你看我的姑娘长得还可以吧?她现在在巴州财校上学,7月份就要毕业了,过几天要在县政府办公室实习呢。她人挺不错的,关键是心好,你要是待她好,她待你还好。你呢,我多少也了解一些,人品我是绝对放心,所以我非常希望我的女儿能找一个心底善良,勤快老实的小伙子。阿梅看人的目光跟我们老人不一样,她要的都是好看的,英俊的,但是心肠不好有啥用?所以我最不放心的一件事情就是她找男朋友。这回好了,你不是想找英俊的吗,我全给你弄齐了,我看你还说啥。我把女儿介绍给你,绝对没有强迫你的意思,你们可以先试着交往一下。你放心,你不愿意也没有关系,我绝对不会硬性拉郎配或者乱点鸳鸯谱的,这完全取决与你个人的意见,怎么样啊,你有什么想法?”
我心里很高兴,阿梅除了瘦一点,长得真是没说的,最重要的是她太像程雯了,因为这个缘故,一种强烈想了解这女孩的愿望驱使着我。我笑道:“吴阿姨,谢谢你,你的女儿哪还有错?我没意见的。关键是看阿梅,她有没有意见。刚才你也听到了,她说我比她大十岁,丝毫不大情愿。”
吴部长一听我这样说,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声说:“好好!这就好!只要你没有意见就好办了,剩下的事情你都不用操心了。我的姑娘我了解,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心肠好着哪!这种事她怎么会好意思开口答应呢?她会听我的,你放心吧。”
这时里间传出阿梅的声音:“妈妈,你这个人总是这样,老是不征求人家意见就在外面乱打包票。你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就敢对别人瞎承诺,把我随便介绍给人,你知道我是什么意见吗?”
吴部长乐了,她知道女儿这样说想让她进去跟她单独交流,她就是不进去,坐在原位朝里面喊道:“我的宝贝女儿,找对象我能随便给你找一个人吗?我是组织部长,专门选人的,我能给你选错了?要不这样也行嘛,我现在就征求你的意见,现在小李也在跟前,人你也见了。我现在征求你的意见也来得及嘛!你就明确的告诉妈妈,你跟小李的事,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呀?”
“妈!你可真够可以的,有你这么问话的吗?你让我当着人家的面怎么回答,我说不出口!”
“你有什么说不出口的,我只是让你们先交往一下,彼此加深了解,又不需要你承诺什么。小李你也见过了,人长的也俊,自身工作也不赖,他哪一点配不上你呀?”
“跟你说不清,我不跟你说了!”里面再也没有动静了。
吴部长笑着摆摆手,她说:“阿梅年纪小,她今年18岁,所以难免会有点小脾气,你比她大,又是小伙子,以后遇到什么事就多让着她点。”听了吴部长的话,我也感到这岁数相差确实有点太大了。
吴部长一下就看出了我的顾虑,她说:“女孩儿小一点怕啥?你老了也有人照顾你。而且我姑娘可会心痛人的,她就是性格有些内向,不会说话,常常惹得人家不高兴。可是这样的女孩不会给你惹事,你搁在家里也放心啊。不过我得提醒你:阿梅性格很独特,哄好了还行,哄不好她那你的日子可不好过。所以不了解她的人很难跟她相处,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笑道:“吴部长,谢谢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如果她愿意我当然没有意见。你怎么说都行,我全听你的。”
吴部长一听,脸上笑开了花,她连声说:“我姑娘会听我的,这事就这么定了,我还想着等你叫我妈呢。”
缘分这东西是最难说的,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大凡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祖母来提在我跟阿梅分手的过程中,她起到了导火索和推波助澜的作用,还是那句话,如果我能猜中结局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让祖母来提在我的生活中消失,其实这并不难做,但是我猜不中结局。仿佛这一切像是上天安排的一样,你根本无法改变、补救、挽回和重新开始,剩下的你只有深深的悔意和无尽的遗憾。
祖姆来提常常主动帮我打扫房间的卫生,还有事没事地坐在我的宿舍跟我聊天、看电视。她今年19岁,整个人长得小巧玲珑,不属于漂亮的那一种,但长得很端正,尤其是皮肤,简直就像白种人一样,虽然我很少见她化过妆品,她的化妆品也很少,每次见到她总觉得很养眼,看着就那么舒服。她的汉语讲得很流利,只是音调不太准。我们再次重逢,关系自然更进了一步,几乎无话不说。她现在已经顶替了她的父亲进了招待所,月工资是110元,包吃包住,有一弟一妹在上学。她还是那样,无拘无束,无忧无虑,她每天到我的房间,帮我收拾屋子,下了班以后她似乎也没什么地方去,就在我的房间里呆着,要么坐在我的床上看电视,要么就拿别人送我的水果,她自己洗了吃。她的性格很活泼,对很多事情都很好奇,只要碰到她不懂的事情,她总是要问个究竟。因为岁数小的缘故,我很乐意在各方面给她一点意见,满足一下长者的虚荣心。
我跟祖姆来提关系再好也只能是一般的朋友关系,她在我这儿再随便,我也不会有其他的想法。这主要因为民族问题是一个极大的障碍,更主要的是吴部长已经把她的宝贝女儿介绍给我了,我不可能再做出对不起人家的事情了。
这天我下班回来,祖姆来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回来,她起身要走,我说没事你看吧,她就继续看着,我到卫生间洗了脸出来,她已经替我冲好了茶,把杯子递给我,我让她放在桌上就行了,她又主动给我削了一个苹果。她的过于殷勤的举动让我有些意外,就问她:“祖姆来提,礼下与人,必有所求。如果你不是做了什么坏事的话,那么你一定有事求我?”
“李局长,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做坏事呢,我现在的确有一件为难的事情想请你帮忙。我弟弟在新疆大学上学,我爸妈又有病,家里也很困难,我想给弟弟寄一点钱,他要放假回家了,可是我离发工资时间还早呢,你能不能给我借一点钱?”
因为我也是新疆大学毕业的,加之我上学时自身就是一个贫困生,学校每月都要给我发放生活补贴,因此我对校友本身就会有好感,对贫困生的捐助也是毫不犹豫的。在乡下工作时,高学明前前后后给我送了三万八千元,除去捐给了乡里的贫困生、五保户,加上送人的,我这里还有三万三千元。因为我是单身,平时基本上没有什么化销,生活上又比较节约,所以用钱的机会并不多,那钱存在银行就一直没动过。
我就问她:“那你需要多少钱?”
“五百就够了。”她试探性地说道,生怕我没有那么多钱。
“行!明天我去银行给你取一千块,你看行吗?”
“真的?”她惊喜地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置信:“那太谢谢你了,李局长,只要我一有钱马上就还你。我不骗你。”
其实,既然我已经把钱借给她,就对她还款不报什么希望了,因为她的每月的工资就摆在哪儿的,还钱的可能性很小,我就只当捐给希望工程了,让她欠一个人情也好啊。我对她说:“还钱的事情不用着急,写信告诉你的弟弟,只要他好好学习,回来以后好好的建设我们的家乡,报答自己的父母和姐姐,那比什么都强。”
她听了我的话,激动地连连说是。她在以后和我相处的日子里,对我照顾地更加尽心、人也更加勤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