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雪天,雪花纷飞,大地一片银海,树木紧裹银装。
我刚从一场酒会上下来,醉醺醺的回到房间,一进房间就看见祖姆来提光脚趴在床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磕着瓜子,见我进来急忙起身开始打扫卫生。我问她今天不上班吗,她说十点下的班,准备看一会儿电视就洗脸,可是电视很好看,就忘了洗脸。听她这么说,我看了一眼电视,此时正在播出日本的连续剧《东京爱情故事》,一个缠绵悱恻催人泪下的电视剧。
我到卫生间去洗脸,看见洗脸台上摆满了祖姆来提的化妆品,地上的盆子里盛满了要洗的衣物。此时我也喝多了,跟她开玩笑时有点过,我说:“祖姆来提,你真把这儿当家了,怎么把你的家当全部都搬到我这儿来了,你不是准备在我这儿长期驻防吧?”
祖姆来提显然没有听懂的我的意思,问我:“什么叫驻防?”
我笑道:“就是在这儿睡觉。”
谁知她竟认真地说:“李局长,我要是在你这儿睡,那你在哪儿睡?”
真是一个单纯的姑娘,说的我没法往下接话。我开始刷牙。
她走过来站在卫生间门口,一脸歉意地对我说:“李局长,不好意思,你那钱我现在还不了,过一段时间再还好吗?”
她的话本身就在我预料之中,我说:“没事,钱是小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我知道,你工资低,负担重,爸爸妈妈在家年老有病,弟弟妹妹正在,你也困难地很,我看这钱你就不要还了。”
“那怎么行,那么一大笔钱我一定要还的,只是目前……”
“算了算了,不要再提了,此事以后再说吧。”
“你看这样行不行,李局长,这事我也想了很长时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的钱我一直都还不了,而你对我一直都这么好,我都没有机会报答你,不如……不如我陪你睡觉吧。”她磕磕巴巴说出此话,脸却一下红了。
我当时正在刮胡子,听她说出这样的话,不禁惊呆了,拿着刮胡刀的手差一点把脸划了。我紧张的说道:“祖姆来提,你胡说什么!以后再也不能说这种话了。”但卧室里没有任何反应,我探出头来看,原来她早已羞得跑回自己的宿舍了。
她的话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听了她的话,我的心嗵嗵只跳。她走了以后,我反复回味着她说过的话,祖姆来提还是一个维族女孩,单纯善良,年龄又小,而且这里面还牵扯民族问题,如果处理不好,事情可大可小。她想报恩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但是我不能那么做的。
这天天气格外的寒冷,半上午天上又飘起雪花。
汪新梅打来电话让我马上赶到她的家里,我以为她又有什么急事,马上骑上了自行车赶到她家,一进门,见她悠闲地半躺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打着毛衣,我心里有点不乐意,便说:“阿梅,我那儿正上着班呢。你一个电话,我这儿一阵风似的跑来了,以为你有什么急事呢?现在看你这么悠闲的样子,一定是没有什么急事喽!阿梅,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怎么?没事我就不能找你,你是县长还是书记?官不大架子不小,就这么难请啊!我今天倒休在家休息,一个人呆着没意思,想让你过来陪陪我,怎么了?你脸拉那么长,不想来见我?如果不想见我,我也不会勉强你的。”
“那倒不是!只是你也不用在电话里说得那么十万火急的,我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单位上招呼也没有打就跑来了。”
“你不是局长嘛,还用跟别人请假?我看你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什么事情都那么认真。来!你坐过来一点,我给你比一比尺寸。”我坐下后,她拿着手里的毛衣半成品,在我的身前身后比划着。“我这是第一次给男朋友打毛衣,如果打的不好看你别笑我啊!人家连爸爸妈妈都没有这样伺候过。”
“你也是的,既然在家就好好休息嘛。大姑娘家家的,打什么毛衣?让人家看见不笑话你?再说现在买一件毛衣也花不了几个钱。”
“看你说得,我给男朋友打毛衣,谁敢说闲话?我妈妈都说我,说白养我了,是个白眼狼,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给她打过毛衣,现在有男朋友了,不会打都要去学着打毛衣。再说自己打能和买的比吗?意义大不一样。你第一次见我就送我一只金戒指,我给你打一件毛衣也是我的一片心意,你是不是看不上呀?”
“那倒不是,你别误会,我不是怕你辛苦吗?女朋友给我送东西,我当然感激还来不及,哪敢说别的。你还别说,你打的这样式还挺好看。”其实我说这话挺亏心的。
“真的?”汪新梅听了很高兴,她有点神采飞扬眉飞色舞,飘飘然了,她说:“这种样式都是齐慧芳教我的,她毛衣打的可好了。你别看她人长得不怎么样,人家还蛮心灵手巧的,我跟她学了好半天呢,现在我们办公室几个小姑娘都在学着打毛衣呢。”
“你们女孩做什么事情都是一阵风,你有这时间在家里给你父母做做饭也好呀!”
“我做的饭他们都不吃,我妈妈跟我说,阿梅,你要是在家的就多看看书,千万别做饭。你以为她是心疼我呀,她是怕我浪费做饭的材料。再说不是还有你嘛,哪里就轮的上我了?”
“不过你这倒是一个不干活最好的方法。”
“凡哥,我要喝水!”
“好!我去给你倒!”我起身要走,一眼看见茶几上就摆着满满一杯水,伸手就能拿到。我奇怪问她:“这水杯不就在手边吗,你自己没看见吗?”
“我看见了,我就是想让你递给我。”
真是大小姐!我摇摇头,把水杯递给她。她喝了两口又递给了我,笑道:“你要是渴了就喝我这杯水吧,我就不起来再给你倒水了。”
我赶紧跟她客气两句,陪笑道:“不了!我不渴。”
汪新梅亲昵地斜了我一眼,言道:“是不是嫌我喝过了?”
“不是不是!我真的不渴!”其实我真的渴了。
“不是就把它喝了,一滴都不许剩。”她表情诡异地看着我的反应,继续打着毛衣。
“你呀!怎么想出来的?”不知什么原因,她的这个举动不知怎么就让我忽然想起《水浒传》里潘金莲也是用的这种手段勾引她二叔的情节了,想到这儿,我不自觉的笑了。我就故意逗她:“阿梅,你在学校学的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还是《金瓶梅》、《水浒传》看多了。”
“啊呸!想得美。”汪新梅用手轻轻的拍打了一下我的手背,莞尔一笑:“这也就是你,要是别的男人想都别想。你知道吗,我在住校的时候,我同宿舍的女生只要是用过我的杯子、碗,我就当着她的面把那些东西扔掉。我吃饭时从不让父母给我夹菜的。你还生在福中不知福。你喝不喝?”
我不好再说什么,拿起杯子把水全部喝了,她的脸上绽出满意的笑容。她接着说:“去给我把杯子洗了,然后再给我倒一杯开水。”我出去洗完杯子,回来时又给她把开水倒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