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道:“好,我一定去,你快回家吧,你爹见你这么晚没回不把你屁股打开花才怪,我先进去了。”说着老者转身,抱起那狐狸,进了道观,张贤见他进了道观,心想自己也该回家了,一想到爹那严峻的面孔张贤不由的打了个冷颤。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张贤加快了脚步,借着星光向山下飞奔,五莲庄就在山脚下,张贤奔了半个时辰,就到达五莲庄的庄口。
张贤蹲下身来,喘了几口粗气,继续向前走。迎面却走来了一群人,有几个提着灯罗,张贤急于低头赶路却没有发现。为首的一人身高九尺,一身青袍,凤眼美髯,一张红脸,便如关羽下世一般,正是张化出。张贤正欲绕过这伙人,哪知道一只大手却拦住了他的去路。张贤抬头一看,正是他爹,不由的吓的一身冷汗,颤声道:“爹。”
张化出面沉似水,冷言道:“走,回家。”说着转身便走。
张贤跟在父亲的身后,心里便像揣了个兔子,七上八下的,暗道:“不知道回家后爹怎么收拾我。”
庄子的人家并不多,只有几十户,张贤他家就在庄子的中心,不一会,一行人已回到张家,打开大门,进了宅院。
一进张宅,便可以看到十余间厢房,从中厢房走出一个夫人,一身粉装,看样只有三十余岁年纪,虽然不是国色天香,却也是个俊俏佳人。夫人的脸上还挂有泪痕,一见到张贤,便跑了过去,一把将张贤搂住,哭道:“儿呀,你上哪里去了,可把为娘急死了。”
张贤见母亲哭泣,心里一酸,眼泪也掉了下来,道:“儿出去玩的太久,让娘担心了。”
张化出走了过去,怒道:“哭,就知道哭,孩子之所以这么不听话,就是你宠的。”
夫人擦了擦眼泪,道:“哭,我哭怎么了,当爹的不关心孩子,当娘的关心关心,有什么错。”
张化出怒道:“我不关心他?为他我绕着莲山不知道转了多少圈,腿都快跑折了。我不关心他?”
张贤见父母为自己吵嘴,甚是过意不去,壮着胆子说:“爹,娘,你们别吵了,孩儿回来晚了,是孩儿不好。”
张化出见张贤插嘴,不由的大怒,指着张贤道:“畜生,我还没说你呢,你倒插嘴,你知道你这么晚不回来把你娘急成什么样。”
张贤低头喃喃道:“孩儿不好,孩儿知错了。”
夫人插嘴道:“老爷,孩子都认错了,天也不早了,就让他回房睡吧。”
张化出怒道:“不行,惯子如杀子,今天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夫人道:“那你能把他怎么样,他小小一个孩子,你要打他不成。”
张化出没理会夫人的话,一扯着张贤的手,夫人一把没拉住,张贤便被他扯了过去,张贤不由的心中大骇,不知道爹会用什么方法来对付自己,转过头来可怜巴巴的看着夫人。
张化出正要将张贤拉进屋去,忽然听到头顶有女子冷笑,道:“没想到多年没见,张郎还是这般管教孩子。”
张化出大惊,抬头观望,高声喝道:“什么人?”
“当然是肉人。”随着答话,空中黄影一闪,一个黄衣美妇从墙上飘落,她旁侧与她一同飘落的是一个少年。只见那美妇极是艳丽,两道弯眉下的一对明眸与张化出相对,透着柔光。美妇旁侧的少年能有十四五岁年纪,模样也十分俊秀。
张化出一见此妇人,脸不由得变了颜色,道:“你,你是何人?”
那妇人微微一笑,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但使川杰张郎在,不负东城刘夫人,张郎莫非把这两句诗给忘了。”
张化出的脸已经由红转紫,道:“你胡说八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那妇人微微一笑,将那少年拉至身前道:“你可以不认我,但这孩子你不可以不认吧,我将他独立带到这么大,却也是很不容易,孩子,还不过去见过你爹。”那少年领命,走到张化出近前,跪倒在地,道:“爹。”
张化出此时额头上已经见了汗,他看了一眼夫人,此时夫人也正看着他,目光中有怀疑和埋怨之意,张化出定了定神,将脸转向那妇人,道:“你不要信口雌黄,这却是谁家的孩子,把他给我带走,末要挑拨我们夫妻的感情。”
“夫妻感情?”那妇人哼了一声,道:“当年你接管我爹的买卖的时候,也对我说过这四个字,后来我跌入了山谷,你一定以为我死了,但很遗憾,我没有死,还带来了你的孩子。”
“你,你马上离开这里,马上离开这里。”张化出有些气急败坏。
“这么说你是不认这孩子了?”那妇人脸上的笑意全无。
“不认,你快走,你快走。”张化出的声音大的出奇。
“好,我走,你记着,张化出,你对我不仁,也别怪我对你不义。”那妇人咬了咬上唇道,说着一拉那少年的袖子,道:“张仁,我们走。”那少年站起身来,同那妇人一起腾身而起,三晃两晃,便失去了踪迹,空中却还残留着那妇人的声音“张化出,你不要后悔,你千万不要后悔。”
张化出看着二人离去的方向,沉默不言,过了好半天,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屋去,张贤与夫人却也不敢多问。
是夜,一小室,夜访张家的那个夫人站于小室门口,而小室内侧,坐着一个黑衣人,面对着内壁。
只听得那黑衣人道:“刘夫人深夜造访,却有何事?”
刘夫人咬牙道:“我今天是想让你帮我杀一个人。”
黑衣人道:“梅某的这条命是夫人救的,别说杀一个人,就是十个人,却也杀得。”
“好,我让你去帮我杀五莲庄的庄主张化出。”
“这人你不必杀?”
“为什么?”
黑衣人的语气中含有笑意:“我有办法让他会到你的身边。”
“那就全拜托梅教主,如果他不听教主的话,我自己也要杀了他。”
黑衣人道:“你就放心好了。”
次日,张家。张化出在房内叹息,夫人问道:“老爷,还在想昨天的事呀?”
张化面带严肃道:“昨天的事就不要提了,我只是想,贤儿大了,这么放任他却不是个办法。”
夫人问道:“那老爷准备怎么管束他?”
张化出道:“我准备给他请个先生,教他多读些书,虽然不求功名,却也令他多明白些事理。”
夫人道:“他天生好动好武,一个先生就能管住他吗?”
张化出道:“夫人没听过此话吗?‘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想只要耐心管束,贤儿一定会成为顶天立地,堂堂正正的男子汉的。“夫人叹了口气,道:“那就由老爷做主吧。”
这日张化出便为张贤请来此地较为有名的一个老秀才——王秀才,为张贤授课,双方定在下午开课。张贤一听说他爹要给他请个先生,老大的不愿意,于是上东厢房去找他爹。东厢房是张家的书房,书房里摆设了几张桌子,桌子上面均罗着书,张化出正在东厢房看书,见儿子来了,便把书放下了,道:“贤儿来的正好,你可知道爹为你请来了此地最有名的先生。”说罢,面露喜色。
张贤哭丧着脸,低着头,却不说话。
张化出脸一沉,道:“怎么?爹给你请先生你不高兴。”
张贤道:“爹为孩儿请先生是为孩儿好,孩儿自是没有话说。”
张化出道:“那你哭丧着脸干什么?”
张贤道:“爹若能答应孩儿两个条件,儿就好好读书,决不失言。”
张化出奇道:“什么条件?你倒说来听听。”
张贤道:“第一个条件,后天我要去莲山一趟,一定会早去早回。”
“什么?”张化出沉着脸道:“不行,再像昨天那样?不行。”
张贤抬头看了看他爹,察觉他爹并没发怒,这才接着说:“爹若不答应,孩儿便无法专心读书了。”
张化出叹了口气,道:“你倒来要挟起你老子来了,好吧,我答应你。那第二个条件呢?”
张贤见父亲答应了他的条件,不由的喜上眉梢,快言道:“我第二个条件,六月初三,我要开个生日宴会。”
张化出道:“小小孩童,过什么生日,开什么宴会?”
张贤道:“爹要是不答应,孩儿就无法安心读书了。”
张化出又叹了口气,道:“好吧,就依你。”
张贤见他爹痛快的答应了他的两个条件,不由的喜出往外,道:“谢谢爹,爹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爹。”说着转身便要走。
张化出把手一摆,道:“等等,条件我是答应了,可你要是读不好书,可别怪我不客气。”
张贤笑道:“是了,爹,您就放心吧。”说着一蹦一跳的跑了出去,张化出望着儿子的身影,笑着点了点头。
却说刚刚过午,先生便来了,张家三口在西厢房迎接先生,西厢房是个大客厅,正是个迎客的好地方。
那先生看样子有五十余岁,相貌忠厚,几缕须髯,甚是文雅。
先生一见到张化出,便躬身道:“张庄主,王某有礼了。”
张化出过去将他搀起,道:“先生不必多礼,张某未曾远迎,失敬,失敬。”
二人客套了几句,先生问道:“敢问哪位是庄主的公子?”其实,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不过形式倒是要走的。
不待张化出说话,张贤往前进了两步,挺胸道:“我便是。”
张化出瞪了张贤一眼,道:“贤儿,不得无礼。”张贤一吐舌头,退回娘的身边。张化出抱拳道:“在下教子无方,先生见谅。”
先生笑道:“哪里,哪里,这孩子倒是直率的紧。”
张化出道:“那我们先去看看书房?”
先生拱手道:“好说,好说。”
于是四人一起到了东厢房门口,张化出道:“这便是书房,先生请进,我们就先走了,让孩子和先生进去读书吧。”说着拉了拉夫人的衣袖,夫人会意,二人离去。
先生笑道:“不错,不错。”说着伸手去摸张贤的头,张贤急忙躲开,道:“先生,我都一个月没洗头了,别弄脏了您的手。”
先生笑道:“还蛮有个性的,听说你叫张贤。”
张贤道:“是呀,姓张的张,闲着的闲。”
先生笑道:“我们进去读书吧。”
张贤道:“先生是长辈,还是先生先进吧。”
先生笑道:“好孩子,听说你很顽皮,我看不见得,还是很懂礼貌的吗。”
张贤暗道:“那是你不了解我。”
二人进了书房,挑了一张桌,坐定。先生从一个布口袋里掏出一本书,书的封页写着两个大字“论语”。
先生道:“今天我们来学《论语》。”
“这书我看过。”张贤笑道。
“你看过?”先生奇道:“那你背几句听听。”
张贤咳嗽了两声,道:“那我可背了,先生可别笑我。”
先生道:“哪里,哪里,你背你背。”
张贤笑道:“孔子他老人家说了:‘三个人一起走,就有一个我的老师,我要学点好的,邪门歪道可是学不来的。”
先生道:“不对,不对,那是释意,原文是…”
张贤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对不对?”
先生笑道:“孺子可教也,那我考你一句。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
张贤笑道:“曰:‘敢问死?’曰:‘未知生,焉知死?’”
先生笑道:“那我再问你一句。”
张贤摆手道:“您随便考,只要是论语,考哪句我都不怕。”
于是先生考,张贤答,先生无论问到哪里,张贤都能对答如流。
先生叹道:“真奇才也,传言是虚呀。看来公子定是个用功之人。”
张贤笑道:“先生不知,这书是我爹逼我看的,我也就看过那么一两遍。”
先生惊叹道:“真奇才也,真奇才也,你有如此心智,不愁以后不考取功名。”
张贤道:“那又怎么样?说句话不怕先生不爱听,我就瞧不起那些酸文人。”
先生笑道:“你既不愿读书,那你却好些什么?”
“嘿嘿。”张贤一立拳头,道:“我喜欢打架。”
“卤莽呀,卤莽,”先生道:“打斗却非君子所为。”
“不然,”张贤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做人就应该做个强者,先生如果被人欺负,讲讲四书五经就可以了吗?”
“这?”先生却没想道张贤会如此说,想了半晌,才道:“我们可以用嘴说吗,讲明了道理不就不用打斗了吗?”
“对于讲道理的人,我们可以好好跟他说道理,要是遇上不讲道理的人呢?”张贤笑道。
“这?”先生又被难住了,他想了半天,才说:“对于无礼的人,我们可以不理会他呀。”
张贤笑道:“那那无礼的人要杀人呢,我们也不去理会。”
“这个?”先生实在无话可说了,他那斯文的脸涨的通红,过了半晌,先生才转移话题道:“你《论语》既然已经会了,那我们接下来干些什么?”
张贤把脸贴在桌子上,叹道:“我想学的东西您是教不了我的。”
先生道:“你想学什么?我倒要听听。”
张贤抬起头来,道:“我想学武功,您却能教我吗?”
先生笑道:“这个并不难。”
张贤奇道:“你?”接着撇嘴道:“不信,不信,你若真是个武学高手,怎么会来给我教书。”
先生笑道:“你这话却不对了。”
“怎么不对?”张贤问道。
“人是要吃饭的,这你承认吧?”先生道。
“是呀。”张贤点头道。
“我要不教你书,你爹就不能给我钱,没有钱我却靠什么吃饭?”
“这倒是真的,”张贤道:“那你会什么本事。”
先生笑了笑,将一个小纸片丢起,用嘴轻轻一吹,那纸片便如腾云驾雾一般,飞起一丈多高,久久不落。
张贤拍手笑道:“先生的确有本事,我愿拜先生为师。”说着跪倒便要磕头。
“且慢。”先生摆手道。
“怎么?”张贤问道。
先生道:“我是个文人,文人收徒弟却有个验证徒弟的方法。”
“什么方法?”张贤问道。
“我这有两幅对子,”先生道:“你要对的上来,我就收你为徒。”
张贤笑道:“这个好说,先生请说。”
“你听好了,”先生道:“山高,云高,月高,水中望月不觉高。”
张贤笑道:“这个倒好对。”
先生道:“你对,你对,可不许想太久。”
“不用想了,”张贤道:“驴大,马大,象大,画中观象不觉大。”
先生一皱眉,张贤问道:“怎么这不对?”
“这倒不是,“先生道:“我怎么感觉此句有些别扭。”
“别管别不别扭,”张贤笑道:“能对上来便是好句。”
“好,你听这句。”先生道:“桌多,椅多,书多,读书之人不多。”
张贤道:“刀少,剑少,枪少,练武之人不少。”
先生笑道:“好啊,好聪明的娃呀。”说着摸了摸张贤的头,这回张贤没有躲,张贤赶忙跪倒道:“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先生忙过去搀扶,笑道:“好好,快起来吧,你爹叫我教你读书,我却要教你武艺,天下事真是难测呀。”
张贤这才站起身来,满脸喜色,先生又道:“我本领有限,为了不误你,你以后另投名师,不需问我。”
张贤笑道:“我还不知道先生的名号呢。”
“我告诉你,你可不许告诉旁人。”先生忽然严肃了起来。
张贤道:“我决不跟别人说,我发誓,我也要告诉先生,张贤的贤不是闲着的闲,是贤德的贤。”
先生道:“我姓王,单字一个充,在江湖上有个小小的名号‘怪手书生’。”
张贤问道:“那先生为什么要给人教书,放弃江湖生涯?”
王充叹道:“江湖险恶,在江湖上要想生存,实在太难了,还不如当个教书先生,活的清清静静。”
“原来如此,”张贤道:“那先生今天教我些什么?”
“那倒要问问你,”王充笑道:“你想学内家功,轻功,硬功,还是拳脚?”
“当然是哪个厉害我学哪个。”张贤笑道。
先生捋须道:“那却不然,各门派都有各门派的长处。外功易练,却只显于形,不为高深。内功不易,却蕴有灵秀。为了让你尽快入门,我们还是从拳脚学起。”
“这拳脚我却学过些。”张贤笑道。
“哦?”先生道:“那你练给我看,记住,轻些练来,切莫出声。”
“好。”张贤答道。几张桌子中心却有个一丈方圆的空场,张贤来到空场中心,屏吸凝神,摆了个架势,便打了一路拳,只见他双拳飞舞,身形转动,顿饭工夫,便将那拳法打完,收式停招。
王充捋须笑道:“不错,不错,很好很好,我要没猜错,这应该是十八路点穴拳。”
张贤见师父夸他,喜形于色,喘了几口粗气,站在一边。
王充又道:“不过你可知道点穴拳的要领,点穴拳以意为主,以力为辅,身随意走,力不发散,你用力虽然猛,力道却散,实在发挥不了点穴的效果。你看我给你演一路。”
说着,王充来到空场中心调息均匀,摆开了架势,便练开了这路点穴拳,只见他身形转动,身随拳舞,一套拳打出,只瞧的张贤如痴如醉。
王充练完,定吸收式,气不长出,面不改色,张贤拍手叫好,王充“嘘。”了一声,张贤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赶忙一捂嘴。王充笑道:“怎么样,你看明白了吗?”
张贤点了点头,道:“原来这点穴拳,集中力量却是关键。”
王充点头笑道:“孺子可教也,你再演给我看。”
张贤遵命,又来到空场演练,王充在一边指点,就这样演了半个时辰,张贤已经将点穴拳的要令掌握。
王充捋须笑道:“你真是武学奇才,这路拳法虽不复杂,我却用了半个月才领悟了它的要旨。”
张贤不禁有些得意,嘴上却说:“先生过讲了。”
王充又道:“我这倒有路拳,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学。”
张贤拍手笑道:“当然愿意。”
王充道:“我这路拳叫做儒拳,这儒拳也有一十八路,分别为‘借灯看书、花前月下、悬梁刺股、刻舟求剑、邯郸学步、爱屋及乌、七上八下、见风使舵、指鹿为马、先斩后奏、打草惊蛇、沉鱼落雁、凿壁偷光、以卵击石、梁上君子、画饼充饥、驾雾腾云、拨云见日。’你可记下了。”
张贤点头道:“我记下了。”于是将儒拳的十八路一一重述。
王充点头笑道:“真是好记性,我先传你第一路,这第一路叫做‘借灯看书’,你过来,我演给你看。”
张贤走道师父身旁,王充突然伸出左手一拉张贤的手,张贤一楞,赶紧用力回夺,哪知道王充伸出右手,手心向内,手背向外,直奔张贤胸口击去,速度奇快,张贤“啊。”的一声叫了出来,王充的右手却不再向前,停在张贤胸前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