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乐关,凤禹西疆第一大关,也是凤禹通往飞泽国都城最近的门户,同样,飞泽国如果要进军凤禹,阳乐关是其必经之地。与阳乐关遥相对应的,便是飞泽国的呼鲁城。
鉴于飞泽国一直以来的狼子野心,凤禹历代君主都极其重视阳乐关的防务,再加上阳乐关两边都是崇山峻岭,布满悬崖峭壁,用“固若精汤“来形容阳乐关也毫不为过。
先帝在位时,凤禹与飞泽两国就屡有交战。凤禹国力强盛,民心顺依,更有众多谋之文臣战之武将;飞泽国人民喜欢争强斗狠,更诡计百出,多次交战下来,双方各有损伤。近年飞泽国内乱不断,无暇东犯,凤禹国也就趁此机会休养生息,壮大兵力。
阳乐关现任守将安顺将军冯辉康,是先帝在位时亲自选定的,先帝曾对群臣有这样评价过冯辉康:“骁勇善战,忠心可表,文武在世无出其二者”。冯辉康性格秉直,忠君爱国,戍守边疆二十几载,可谓十分难得。
作为阳乐关后盾的阳乐城,现任太守君梁。君梁与冯辉康为多年老友,更是儿女亲家,两人性格亦十分相近,不过作为文人的君梁稍懂变通,处事更圆滑。
从阳乐的布守方面,可见先帝的选人之道非常高明。更难得的是明帝对此二人的信任,历经多载仍未动摇一分,这不能不说是凤禹皇室的独特魅力。
暮色来临,阳乐城就被笼罩在一片淡淡的雾气中。时值初夏,城周的树林中传出许多不知名的鸟儿、虫子的鸣叫,让人感觉惬意无比。
太守君梁的书房,此时烛光迷离,灯下两人正紧张的交谈。
“有消息过来,最近王庄可能对你我会有大动作。太后让我们早做准备,保存力量,隐藏棋子。”冯辉康眉头紧锁,确实问题非常棘手,王庄已经迫不及待了。
“皇上那里……居然已经无法钳制。”君梁叹息,甚是忧虑。
“王庄的野心实在太大,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隐忍了这么多年,眼看皇上已经成年,他深恐多年精心布局会被破坏,自是不愿再等。皇上被他处处压制,能拖到今日已是尽力了。”安顺将军对朝中情形了若指掌,他明白,明帝能支撑到现在绝对可以算是一个奇迹,皇上为他们已经争取到了不少的时间。
苦笑的对望一眼,彼此从对方眼中看到决然与道别。灯火摇曳,一切尽在无言。
明帝十四年四月初三,阳乐关与阳乐城先后接到皇帝诏书。
“兹有阳乐太守君梁,安顺将军冯辉康,戍守阳乐多年,勤俭克勉,忠义报国,朕心感慰。今兵部参奏,尔等二人有通敌叛国之嫌,虽证据俱明,然朕心不移。但兹事体大,为澄尔等之清白,故准尔上京陈情,以明众心。”
四月初四,太守君梁携家人上京陈情,太守之职暂由副守王叶代理;安顺将军冯辉康携家人上京陈情,军中事务暂由副将刘士隆代理。
君梁与冯辉康俱都明白,皇帝召二人回京实属权宜之计,是想赶在王庄行动之前保全二人,但王庄老奸巨滑,他没有反对皇帝下诏,必然是已经有所安排。恐怕这回京之路将会阻力重重,危险万分;纵有侥幸回到京城,也是断无洗清冤屈的可能。因此,两家人上路,已是抱了必死之心。
回京路途并不长,但对于他们来说,似乎太过遥远。
日头落山的时候,白云寺已经遥遥在望了。白云寺是他们此次回京的必经之路,过了白云寺,再有一天的路程就可以进入燕城的地界。白云寺有安顺将军的老友玄智禅师,他是位德高望重的得道高僧,数天前有书信来往,现在他应该留在寺内讲经。
天色暗了下来,树林便显得有些阴沉沉的。月亮也躲进了云朵,周围空气显得分外安静,更透出几分诡异。
两家人更加警觉起来,就连随行的羽林军,也停止喧哗,扯住缰绳,蹑手蹑脚的小心行路。
冯辉康座下的战马打了个响鼻,停下来,马蹄不停的刨着地面,显得焦躁不安。
这战马同冯辉康多次同经沙场,已培养无比的默契。冯辉康心知有异,举臂朝后做了下手势,队伍马上停顿下来。
身后一群黑影已经围了上来,影影瞳瞳,配合树木的黑影,像是四周布满了千军万马。
“保护女眷,大家各自小心!”冯辉康沉声吩咐。众人立刻行动,将不会武功的家眷围在中间。羽林军领头的小头目也很是机灵,指挥大家围在了外面。
黑衣人一近身,冯辉康同两个儿子就先声夺人,解决了几个,君梁与几个家人也出手不凡,取了几个黑衣人的姓名。羽林军那边虽然也有几具黑衣人尸体,但己方也是损失惨重。
黑衣人受到反抗并不惊慌,而是稍作整顿便又围了上来,缩小了包围圈。这些黑衣人步调平稳,出手狠辣,一打照面便夺人性命,应是受过特别训练的杀手组织。
两家人均出身军伍,早已见惯战场残酷,此时关系到家人生死存亡,出手更是毫不留情。
一番激战下来,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不少黑衣人的尸体。冯辉康与君梁互看一眼,眼神凄离。环顾己方,羽林军这边,也伤亡颇多,只剩下几个武功稍高的,都是伤痕遍身。冯辉康的两个儿子身上也有几处刀剑伤痕,其他几个能战的下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声呼哨,剩下的黑衣人忽然退了出去,冯辉康暗叫不好,只见头顶隐约可见一张硕大鱼网,铺天盖了下来。君梁挥剑便斩,却不知鱼网是何材料所制,竟然无法斩断,且震得他手臂发麻。鱼网越收越紧,网中众人霎时便被收得无法挣扎。
黑衣人重又聚拢过来,为首一人黑巾蒙面,看向被围在网中的众人,眼神冷然不带一丝感情。
目光停留片刻,应是在清点人数。随后向身后颔首,便有两名黑衣人手举火把上前,一手还提着一小巧木桶,看情形,似是要将网中人活活烧死。
举起木桶正要朝网中撒去,就听头顶上突然传了一个银铃般的声音:“这么热闹,该等等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