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帝十四年,刚下朝的凤禹明帝怒气冲冲的直奔祥安宫,身后跟着的太监总管福平来不及通报,祥安宫宫人猛的看见明帝从门口进来,都忙不迭下跪请罪。皇帝也不理,径直走进太后正殿,果然弘慧太后正与夜兰在下棋。
见皇帝进来,太后也不言语,指了指左边的软榻,示意他坐下。想是遇到僵持,夜兰只起身向皇帝福了福身,便又投入棋局。明帝知母亲下棋不喜人打扰,只得敛气静心在一旁观战。
太后手执黑子,蹙眉不语,明帝上前细看,只见黑白两条长龙首尾胶着,互不相让,太后手中黑子已是关键,对则可乘胜直追,错则会一泻千里,痛失江山。太后还在踌躇中,明帝取过太后黑子,轻掷盘中,局势立时大明,白龙再无招架之力。
夜兰起身,笑道:“还是皇上看局透彻,一子中的。”
明帝亲昵的搂住夜兰肩膀:“哪里,兰姨同母后乃当局者迷,我是旁观者清。哪次上场,我不是被你们打得丢盔弃甲!”
太后与夜兰相视一笑,夜兰知明帝必然有事情要同太后商量,便告了个安,退了出去。福平也挥了挥手,正殿宫人刹时退的干干净净。
“梧儿有事同母后讲吗?”太后轻拍皇帝的手,眼角透露出宠溺与慈爱的光芒。
“王庄那老匹夫,越发的肆无忌惮了。”皇帝恨声道:“今日早朝,他竟然偕同兵部上奏,弹劾阳乐太守君梁与安顺将军冯辉康互相勾结、拥兵自重、妄图反叛。谁不知,真正要反叛的人是他!他想拔掉父皇留下来的基石,解除他同飞泽国赤邪联合的障碍,已经如此迫不及待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这次,恐怕无法善了。”歉然的看着年仅弱冠却背负沉重责任的儿子,身为皇室,从出生起就注定了艰难与坎坷的命运,纵然作为他的母亲,也是无法帮他减轻分毫。
先帝三十三岁便驾崩,年仅六岁的明帝即位,三朝老臣王庄摄政辅主,朝中大事皆由他做主。近年来,皇帝年纪渐长,行事颇有乃祖乃父之风,王庄对皇帝也日益忌惮,在朝中处处压制明帝,反叛之心日益明显。
“可恶的是,朝中大臣个个利益为先,明里暗里大部分都跟了这老匹夫,我手中真正放心用的,也就那么几个人了。他现在已经把矛头开始对准那几个忠贞老臣,并开始朝我手中掌握的兵马下手,他这是,要完全把凤禹国变为他的囊中之物吗?”明帝愤恨不已。
“他要和飞泽国赤邪联合,他不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道理?他这是要把我凤禹国拱手让与他人,他是要陷这千千万万的凤禹百姓于水深火热当中。利欲熏心,他以为他能掌控这一切,马上他就会成为全天下人的笑柄。”越说越愤怒,明帝握拳砸于几上,木几上玉瓷花瓶摇晃几下,重又站稳。
叹了口气,弘慧太后站起身,轻轻掰开皇帝紧握的拳头。
“梧儿,别灰心,我们还有筹码的,不是吗?输赢还很难定,成王败寇的道理,你懂了好多年,世上总是贼多于王。”语声突然转为严厉:“为了凤禹万千子民,为了我们凤凰一族的荣誉和骄傲,梧儿,你不能放弃。放弃凤禹就是放弃生命、放弃尊严。梧儿,且看我们布局,等着他们的下场吧!”
“你好久没有去看你姐姐了,去陪一下她,可好?”
皇帝从祥安宫出来,神色已经回复平静。福平迎上前去,欲言又止。
“你这小子,有什么事就直说。”明帝看着从小到大一直伺候他的福平,眼神深邃莫测。
“是雪妃娘娘那里,刚才宫女来报,雪妃娘娘心悸症发作,又晕倒了。”
手指不由捏紧,声音依然平静:“现在怎样?传了太医吗?”
“太医已经赶过去了,宫人报说已经醒过来了。”福平观察着主子的脸色,小心揣摩皇帝的心思:“皇上要过去吗?”
沉吟半晌,挥挥手:“不去了,我们去凤栖宫吧,长公主该想见我了。”疾走两步,又回头:“有什么情况,马上来报!”
祥安宫,太后独自一人坐着,感觉疲倦至极。
啜了口茶,朝外轻唤:“兰儿。”
约莫片刻,夜兰像一阵风从外卷入。
“你看你,这般年纪了,还同小姑娘一样。真不知道平时你是怎么教导她们的!”太后打趣。
夜兰笑道:“这么多年太后都没嫌弃兰儿,今儿个才开始抱怨,是不是太晚啦!”
太后也乐了:“你这丫头,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那还不是太后宠的……”话题一转,“刚才小江子来报,雪妃又晕倒了,福平回了皇上,皇上还是去了凤栖宫。”
“梧儿有时候过于克制自己,这块心结形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罢了,随他去吧。”想起皇上和雪妃的问题,太后不禁摇头叹息。
夜兰见状,忙轻声问:“有事?”
太后沉声道:“你是越发小心了。
“这宫里头,不知道暗藏有多少双眼睛、多少双耳朵呢!”无奈叹息。
犹豫半晌,太后终于下定决心,“通知外头,按计划进行。”
夜兰一惊,询问的眼神探向太后,在得到肯定的颔首后,轻声低语:“真的,就到了这个时候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