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邪觉得全身燥热不安,口舌更是枯涩不已,抬手想起身,却发现浑身酸痛,手臂更是软绵绵没有一丝力气。只得低声唤道:“水……水……”
朦胧中,一个淡紫的身影走上前来,侧过他的头,将水杯凑到他嘴边。赤邪贪婪的咕噜咕噜几口将水喝光,燥热似乎没有那么强烈。微晃着头,示意再喝一点水。
等了一会,却没有等到水,只觉一个冰凉的物事贴上自己的额头,全身忽然感觉舒服至极。不由自主的抚上额头,却被狠狠摔开。
紫翼将用冷水浸过的手巾贴上赤邪的额头,心里暗暗咒骂。虽然穆树儿与海香极其想进来,她却以病人需要静养的借口给打发掉,实际上她不过是想一个人认真检查赤邪的房间罢了。可是这样的后果就是她现在要每天来照顾赤邪,天知道她有多不情愿,这样也算是为任务而“献身”吧。
赤邪虽然神志模糊,但也知道自己刚才必然是抚上了对方试探自己额头温度的手,紫翼任性的甩开,他心中却是一暖。
“栖儿……”喃喃轻唤。
紫翼却没有听清楚,将桌上的物品收拾干净后,径直出了房门。
出了门,向右拐就是大厅,众人都等候在那里。除了海氏兄妹、穆树儿外,多了一名五旬老者、一名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一名外表粗壮的皂袍男子。一见紫翼出来,都立即围了上来。
海香急声问:“紫姑娘,主上……情况怎样?”
不紧不慢的扫了众人一眼,在见到蓝袍男子的眼神时,心里“咯噔”了一下,表面却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移开目光。“他没事,毒已经解清,你们可以去看他了。”
众人都来不及和紫翼再寒暄,呼啦一下,都往赤邪房间冲去。紫翼却觉背后传来一种探究的感觉,她猜想是蓝袍男子的眼神,心里不由一阵嘀咕,不过终究没有回过头去。
王殿的紫叶湖边,紫翼贝齿轻咬着茅草茎,神情慵懒。自她第一天来到王殿看到紫叶湖后就喜欢上了它,因为湖水清澈见底,湖里各种各样的生物都可以一览无余。尽管王殿的人告诉她,这个湖是他们主上最喜欢去的地方,可是紫翼他们是赤邪的救命恩人,自然没人敢对她的行踪提出质疑。
“元展,我真的在他的房间里里外外都找过几遍了,真的没有一点线索。奇怪了!”紫翼蹙着眉头,“找不到凤凰图,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找青弦啊!”
回头瞟向元展,却发现他还是一副气定神闲、事不关己的样子,不由恼怒起来。抿嘴坏笑两下,挥出衣袖:“小碧,去!”
电光火石间,只见元展拈了个手式,也不见其他什么动作,小碧就吊在元展两个手指之间,左右乱扭着身子,竟是被元展给捏住了。
紫翼目瞪口呆,大声抗议:“喂,你……你不是怕小碧怕得要死的吗?你……快放它下来!”
“哼哼”两声,把小碧甩了回去,元展得意的一笑:“以后别拿出来献丑了,你不知道我喝了好多白叔叔的雄黄酒啊!”至今想起那酒的味道就要吐,要不是这丫头动不动就拿小碧来威胁自己,自己也犯不着折磨自己。
嘟嘴安慰了小碧,紫翼回复刚才的话题:“看来,我们要去书房看一下,晚上,你陪我去!”
“这世上,并没有人亲眼见过凤凰图,猜测凤凰图在赤邪手上,也只是从他能够在短短十几年从一个流浪少年变成拥有飞泽最大力量的掌权者来推断的。”语气顿了顿:“更何况,就算凤凰图在他手上,没有天机剑,依然不能启用传说中的神圣力量,所以,凤凰图在他手上的说法,根本不足以为信。”元展客观的分析。
“这个道理,你能想明白,我能想明白,青弦……自然也能想明白。散布这个消息的人,对赤邪,对赤王王殿,应该是在打着不寻常的主意吧。”语气悠远深邃,似乎在怀念着什么。“青弦让我们过来,自然有他的用意。无论如何,都要按照他的部署来做。”
“凤凰图,传说是凤禹祖先遗留下来的,与天机剑同为凤凰遗族的传世之宝。听说两者配合,便能发挥出举世无双的神圣力量,更有传说,凤凰图关系到凤凰遗族的一个神秘宝藏,而天机剑,便是开启宝藏的钥匙。”
“所谓神秘宝藏、神圣力量,毕竟是流传下来的故事,世上真有人亲眼见过它们的存在吗?世人以讹传讹,有心人故意夸大其辞,便造就了贪婪人心的无穷希望。世人你争我夺、你死我活,这才是宝藏的魅力所在。所谓的宝藏,恐怕不是存在于世上,而是活在人们的心中。”
元展眼前的紫翼,似乎已经不是个十四岁的女孩,尽管元展很早就折服于她的聪颖、她的才智、她的果断与早熟,却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冷静豁达的一面。或许别的女孩到十五岁便及笄待嫁,可是紫翼在她眼中一直还是个单纯快乐的有些许调皮有些许成熟的孩子。猛然间,他发现自己一直守护的孩子长大了,而自己竟然没有察觉。心里,有一股不知名的失落。
“青弦,应该比世人更懂得这个道理,他总是能看透一切,这次,他的目的在哪里呢?”全心全意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目光梦幻迷离。
自己也一直是非常敬慕青弦的,可是紫翼对青弦,应该与自己的敬慕是不一样的吧。轻叹口气,一丝落寞飘荡在空气中,随即散去,浑然无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