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街上人流非常之快,刚才还见着的人一眨下眼就没影儿了。路边摊子上围着的人群也还是围着的,谁也没有心情去看清他们的面貌。有一个摆卜先生竖着一牌匾,匾上写着几个黑体大字“前知五百年,后测五百年”,摊前排着一条巨龙似的队,井然有序的,大多是穿着朴素的老百姓,昭君的母亲也在里面,是要为她生病的小儿子卜卦来的。旁边绕着摆卜先生的人群,是来凑热闹的。
刘奭闪进一条巷子,脱下了太监服,露出一身青色绸缎衣裤。“喏!前面就是了!”刘奭指了指“佳乐酒楼”的牌子。“在这啊?”景弘一脸惊讶。“恩,不错!呆会介绍几个人你认识认识。”这儿的人还需要皇兄你介绍啊?这什么跟什么啊!刘奭景弘一进得门去。“太子殿下,哦不,皇……”红姐一眼看见进得门来的刘奭,紧张的张口结舌。“嘘——”刘奭赶紧暗示红姐小声点,“此事不宜张扬,明白吗?你叫我百大就成。”红姐应了一声,就吩咐小二上最好的茶,“你们这边请坐。”
“大哥,今个有空出来了?”另一桌子上坐着的正是琪和瑾,自打景弘和一男子进佳乐酒楼的门来,他们就一直盯着,以为弘会过来和他们一桌,谁知却只坐在了他们临桌。“介绍一下,这位是家兄,你们叫他……”景弘一听有人叫他,回过头来,看见是琪瑾二人,连忙站起身来介绍。未待景弘说完,刘奭接过话:“二位好!你们叫我百大就行。”一面大方的伸出左手。一一握手互问好之后,大家合二为一,坐在了一起。
酒水间,景弘把琪瑾二位兄弟介绍给刘奭认识,“这两位就是我在外的兄弟,琪的轻功胜我一筹……”“哪里哪里,弘兄过谦了!”琪举杯敬刘奭与景弘,瑾亦举杯同饮。“瑾擅长双锏子,改日给家兄表演下哈!”景弘接着说,言语间自是风光满面,笑逐颜开。“弘兄哪里的话,改日就由在下耍几招给百兄乐乐呵!”瑾大方的接下活儿来。“喝!”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似醉未醉,似醒未醒。“皇,哦大哥,你不是说要介绍,介绍几个朋友给我认识么?在哪里?”景弘的酒量不大,喝得几酝女儿红就已经说话有点吃力了。
“哦!这个,红姐,红姐。”刘奭此刻看似还清醒。连连唤了二句,红姐应声而至。“百少爷,什么事?”“拂儿和昭君在么?帮我叫她们。”刘奭用手摸了摸有些疼的脑袋。“在的在的,这就叫去。”红姐像阵风似的飘走了。“于统领,把黄金和绸缎抬进来。”刘奭朝门外叫唤了一声,守在门口的于统领正全神贯注的听看闻身边的一切,皇上的这一声叫唤自是听得清晰。“把箱子抬进来!”于统领发出军令。
拂儿站在楼梯上,轻移莲步,一袭青衣,正与刘奭身上的衣服一个色调。昭君听红姐说皇上来了的时候,正在舞笔弄墨,这时候也搁下毛笔,款步行至楼梯口。刘奭看拂儿,肤色粉嫩如荷花,面若桃花两腮红,腰似春柳轻盈扭,双眸含泪娇欲滴,发色乌黑如瀑布。只见得似天上下凡的仙女!刘奭又看昭君,柳叶眉樱桃嘴,单凤眼泰山鼻,金发髻大扇耳,月亮眼黄白肤,却生得昂轩气宇,不凡!只见得似天上下凡的书童!
刘奭的身后,景弘已经趴在了桌子上,红姐命人送他去了上房。
“你姓什?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刘奭和拂儿并肩行着,身面一米处是于统领,再后面是抬着二箱黄金的太监们。拂儿是佳乐酒楼出了名的舞妓,路上的熟人皆见她与一陌生男子同行,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在这些穿透力十分强的目光照耀下,拂儿本能的与刘奭保持着距离,而刘奭似乎完全无睹,拂儿往右边走一点,他又本能的向右靠一点,结果二个人越走就越到长安街的右道了,几乎靠着了贩子们的摊面!“回陛下的话……”拂儿轻启唇瓣。拂儿始终记得站在身边的是一国之君,一国之君走在身边哪,拂儿的心里荡起层层涟漪,久久未能平息,似雨后的碧湖,微波荡漾。“恩,不必说陛下,我叫百大。”刘奭的酒劲叫凌波微风吹得清醒了点儿,模里模糊间听得有人叫自己陛下,拂儿啊拂儿,你可知朕自从第一次见你,一颗心儿就不再平静。如今朕已登基为帝,后宫中可无一佳丽呀!朕要你!朕迫切的要你跟朕进宫陪伴朕!“奴婢……”拂儿闻得刘奭叫她不必称陛下,不敢有违圣意,于是自称奴婢,在拂儿眼里,刘奭是飞翔天空的凤凰,而自己只不过是凡间的一株草芥罢了;于拂儿心里,这个风流倜傥的少年皇帝与那些酒肉之徒是多么不同,他有着英明的决策果断的宣判胸怀天大的博大,想及他的后宫佳丽成千威仪百态不由令拂儿心下生凉,凛然一惊。“恩,不必说奴婢,称我。”刘奭有点生气了,刚说不用称陛下现在又称奴婢,你可是第一个走进朕心里的女人!想着不久后,在朕的皇宫大院里,有一位舞动衣袖的美女,朕的心里像喝了蜂蜜一样甜啊!“我自幼失双亲,由邻家阿姨收为义女抚养长大,昭君是我的姐姐。”拂儿听出刘奭有点儿生气的语气,也就顺着刘奭的意,直接称我算了。拂儿不明白,为何刘奭为这般执着的要她免去这些君臣之仪,却怎么能问。“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刘奭听闻拂儿自幼失亲,顿生怜悯之心,借着酒劲儿,刘奭的手臂不自觉的弯着。“没关系,你还要听么?”拂儿似乎没有感觉到这双靠近的玉臂。刚说的这些是我们这附近的人们都知道的事情,天天与他们为伍,不知不觉的走到今天,这些事情也不会让我拂儿伤心了。“说吧!”刘奭的本意是想让拂儿不再继续往下讲,但想了解拂儿的心在作怪,他越是想说不提这事了,这张嘴就是不听他的使唤。“我五岁那一年,一场大火不知为何引起,烧了所有我家的东西,我的父母为了救我弟弟,在火海里,没回来了。”拂儿一气说完这段无人敢在她面前提起的伤心事,而她也惊讶居然能如此镇定的面对这件事了。“大火,又是大火。火灾水灾旱灾牺牲了多少无辜的生命。”刘奭的眉锁紧,言语间带着点冲动和义愤。早几年旱灾不知饿死我多少百姓,如今朕登基了,希望民享天年啊!刘奭虽半醉半醒,却仍把国家黎庶放在心中,多好的一位明主!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那条小巷的石屋里,拂儿和嫱儿的家。一进家门,屋里一个人影儿也没有,刘奭看见张床就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