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曙光微露,一夜未曾合过眼的杨辉顾不上洗漱一下,就匆忙往岳父家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传来的是曾观晴柔柔的声音:“喂,哪位?”
“观晴?是你吗?” 杨辉慌乱了一个晚上的心终于安定了些许。
“噢。是。老公呀,你回家了吗?”
“是呀,你怎么回事?回娘家也不跟我打个招呼,电话也没一个。害我担心了一个晚上。”杨辉语气里不禁带点责怪。
“是吗?我只是离开了没有你的家而已,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曾观晴的语气淡淡的。
“我能不担心吗?外面风大雨大的,你大着个肚子,手机又关机。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你父母亲交代呀。”
“向我父母亲交代?需要交代些什么呢?”
“哎,不是。”杨辉有点恨自己口不择言,“我是说,你这样子不声不响的离开,我会很担心的。”
“你放心吧,我和宝宝都不会有事的,好好的呢,我们会好好地一起等你。”
杨辉皱皱眉,觉得观晴的话有点怪怪的,似乎藏着什么不可言语的玄机。他轻叹了一口气,说:“没事就好。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很快就会回去的,回去我们一家团圆!你别急哦,很快我和宝宝就回去了,回去……我们永远都不分开了……”观晴的声音渐渐远去,变得模糊不清。
“喂?观晴——观晴!”杨辉又疑惑又着急地叫道,可电话那头的声音转眼间已变成了“嘟——嘟——嘟”的忙音,电话挂断了,是那么的突然,又是那么的意外。
谁也预料不到,与此同时,曾观晴的爸爸和杨辉一样 ,拿着话筒在大声疾呼着曾观晴的名字,然而她却像风一样,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终,再也无处寻觅芳踪了……
曾观晴是一个典型的乖乖女,性格很沉静,浑身都透着一股诗书气,说话从不大声,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颜。长得柳眉弯弯,肤色白皙,只是身体略显单薄,犹似风中摆柳一般,人们常说的福薄女子就是这付模样。杨辉当初被她吸引的正是这种不似现代的瘦怯气质和单纯的个性,总能引起他那股大男人的“英雄”主义,很想好好保护这样一个女子,为她披荆斩棘;遮风挡雨。婚后,她更是个贤惠的妻子,不仅细致操持家务,对杨辉也体贴入微,无论什么事都未曾跟杨辉红过脸。即便是后来怀孕了,挺着个大肚子,也从来没有疏忽给杨辉炖点好汤水,弄点好吃的,怕他长年累月在外跑业务太劳累了。
对这样的一个妻子,杨辉原本是相当痛爱,相当珍惜的。如果没有那次出差;如果那次出差没有坐错车;如果在车上没有遇见程筱雨;如果……杨辉摇摇头,双手用力地擦了擦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人一生的轨迹不是几个“如果”可以说得清楚的,世上很多事也并不是人力可以预算的。一辈子的盟约,只是在最想拥有对方的时候许下的,那个时候是真的这么想,真的以为一辈子的爱其实就那么简单;真的以为一个承诺可以承受一生的重担;真的以为一对小圈圈就能套住两个人一生一世的幸福!可是当岁月磨砺过后才知道,原来一辈子的盟约只能是一个心愿,一个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完成的心愿!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转眼间又是黄昏了。天色依然灰蒙蒙的,夹杂着阵阵的强风,比昨天更加的阴冷,压抑得让人心里难受。纷飞的雨似诉不完的相思泪,永远无法停歇。杨辉窝在床上,只是打了几个业务联系电话,实在提不起迈出家门的兴趣。因为头一天晚上没有睡好,加上现在心情也放轻松了些,疲倦慢慢地袭上心头,睡意渐渐浓了。就在他迷迷糊糊想要睡着之际,“哇——哇——”传来一阵阵小婴儿的哭声,清楚地犹如在耳边。杨辉拉高被子蒙上头,可声音慢慢地由细变大,尖锐又带点凄厉,好像止不住似的让人心烦意乱。他实在忍受不住了,掀开被子,嗖的一声坐了起来,不耐烦地向门口走去。他猛地拉开门,正打算大声骂人,可门外四周却如死一般的寂静,别说哭声,就连风声也不闻一丝。只有过道里那盏不灭的路灯,昏黄的映在雪白的墙壁上,一黄一白的互相呼应着,在这冷飕飕的夜里里竟显得阴森森的,让人有了若许背凉的感觉。杨辉不由地打了个寒战,感觉头皮发麻。他正打算关门,突然,一股莫名的冷风从过道里刮过,“呀!”杨辉感到脸上一阵刺痛,那种似给人甩了个耳刮子的感觉更甚于昨天。他捂着脸,龇着牙,看着过道里原本静止不动的灯泡被风吹弄得东摇西晃的,若明若暗间似投下了无数的黑手向他扑过来。杨辉心里莫名地感到一种隐隐约约的不安和恐慌,有一股赶快逃离家的欲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