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老婆!”杨辉拎着两大袋年货,带着一身的风尘仆仆回到了家。
可是门开处,不闻丝毫人声,屋里静悄悄的,仿佛空置多年的老房子一样,有点阴森森的冰凉。杨辉轻轻地皱了皱眉头,换了拖鞋,把手里的东西放好后,转身向房间走去:“观晴,观晴!你在哪儿呢?”可四壁除了轻轻的回音外,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杨辉心里有点不痛快了:这段时间,曾观晴好象和以前不大一样了,沉默了许多。除了一如既往的做好妻子的本份外,不再象以往那样喜欢问他一天的工作琐碎事;也不再处处对他嘘寒问暖。他在家的日子无论走到哪里、做什么,总觉得她那双眼睛一直默默地紧紧跟随着他,他有一种被偷视的愤怒!可每次想发脾气,对着那个纤细而又柔弱的她,还有那双清澈而有充满疑问的眼睛,他又感到深深的愧疚,话到嘴边又无法成语。他知道他冷落了她,也冷落了这个家,她是在乎的!她用沉默在抗议!他明白她心里已对他产生了猜疑,只是……
今天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心,又刻意去商场购置了一大堆她以往喜欢买的年货,早早回了家,谁知她竟不知所踪了!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赶着回来了……
天色越来越暗了,窗外又飞起了绵绵细雨,曾观晴还是没有回来。杨辉心里不由得有点着急了,毕竟曾观晴身体一直都挺单薄的,现在又怀有六、七个月的身孕,行动也有点不方便了。更何况这些日子天气又格外冷冽,而且常常风雨交加的,她一个人在外面万一有个闪失,那可怎么办?他即使不再爱她了,也不能妄顾她的生命安全呀,毕竟她还为自己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不再爱她 ?”……杨辉让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原来自己心里的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改变了!他曾经以为只是一时激情的感情竟取代了他心里认为一生不变的爱情!爱!对身边两个女人不同的感情里到底哪一份才是真爱?!观晴,让他怜惜;筱雨,让他痛惜。唉,他的心好乱!
观晴,她是不是早就已经看出了他的变化,才会这样反常呢?想到这,杨辉不禁打了个寒颤,急忙跑去拨打曾观晴的手机,可接通后的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声讯录音:“你拨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此时的杨辉不禁心乱如麻,他默默地安慰自己:“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观晴只是出去买东西又或者是去了医院,因为天气坏,人又多,所以才那么晚没回来吧?手机关机,不过是电池没电罢了。”
这时候,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扯回了杨辉的思绪:“谁呀?”门外没有任何回音,只有一阵阵似有似无的风声吹过。
“难道是我听错了?” 杨辉才站起的身子又缓缓的坐了下来……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比第一次清晰多了。
“谁呀?怎么不说话呢?”杨辉大声问到。难道是晴晴? 杨辉想到这不由得赶紧去开门,呼…… 呼……一阵凛冽的北风迎面扫过,竟然象给人甩了个耳刮子一样的痛!门外依然不见一个人影,过道里昏黄的灯轻轻地摇曳着,除了呼呼的风声、小雨的淅沥声、远远的汽车声,似乎还有……杨辉不假思索,“啪”地关上了房门,烦躁地咕哝着:“什么人呀?吃饱了没事干!这样的鬼天气还搞恶作剧!”
杨辉又打了几次电话,观晴的手机还是无法接通。他一步也不敢离开家,呆呆地守候在电话机旁,他怕万一有什么关于观晴的消息,自己却漏接了。
夜更深了!漆黑的夜幕里,漫天的雨纷乱如断线的珠子,偶尔划过的闪电象一条修行千年的青蛇一晃而过,风如肆无忌惮的狂徒般强行穿门越窗而入。电话一直没响过,杨辉百无聊赖,只好上了床,决定明天一早起来再往岳父家打个电话,查询观晴的去向。
昏昏欲睡间,杨辉恍惚看到一个隐约的黑影站在自己的床头,感受着黑影传递过来的冷冰冰的视线,杨辉想开口说话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这时一道闪电划过,闪现在他眼前的是曾观晴苍白而瘦削的脸,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轻轻地向他伸出了她光洁的手指,温柔地抚摸他的眼睛——他的鼻梁——他的嘴唇——他的下巴——他的脖子。然后慢慢地,她冰凉的手在他温热的脖子上驻留着,徘徊不去,再缓缓的收紧,收紧……杨辉感到一阵阵窒息,越来越喘不过气来。他死命地挣扎着,狂舞在空中的双手胡乱中把摸到的东西顺手向黑影砸了过去……
“哐当”一声巨响,杨辉整个人猛地跳了起来,迅速拧亮了床头灯,床头灯在漆黑的屋里发射出幽幽的光芒,映着床边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忽闪忽闪的——是他和观晴的婚纱照!杨辉困难地咽了下口水,翻身把照片捡起来。一看,面孔霎时变得惨白,照片竟然从两人中间断裂了!那条断痕犹如一把刀,不断地挑起他对刚刚噩梦的回忆,而照片中的曾观晴眼中仿佛充满了幽怨的恨意!杨辉无法控制那股寒到骨子里的颤抖,忙拿起床边的香烟点燃,狠狠地吸了好几口,似乎想借助烟雾把这份恐惧掩没掉:“是梦吗……是梦吧?可梦怎会如此清晰而深刻呢?还有这照片……”杨辉不敢再往下细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隐隐的痛仿佛还停留在喉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