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又一天的过去了,李伟成回家的票还是象水打的漂——没有着落。每次听着电话那头家人失望的声音,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落与愧疚,浓浓的愁绪久久萦饶心头挥之不散。
“又一天了!”缓缓地撕下一张日历纸,李伟成不禁自言自语道。
“唉!”有点伤感吧,他狠狠地用手指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情不自禁地走向了窗边。透过迷蒙的窗户,他看着外面劲猛的北风死命的摇动着已落光叶子的大树,那狂舞着的粗大的枝桠借着冬阳懒洋洋的亮光,映着帘栊,犹如张牙舞爪的妖魔一般向四面八方肆意攻击,让人心里感觉毛毛的。李伟成忽然感到一阵阴冷,浑身的汗毛象豪猪的毫刺一般竖了起来,甚至感觉到一层细微的汗顺着竖起的汗毛渗了出来,底下的衬衣也蒙着潮意。
正值此时,手机响了。李伟成掏出一看,是短信息!可那号码却相当的陌生:“票已订好,请于中午十二点前到东华路的万通酒店去拿。”看到这,李伟成简直是欣喜若狂:“郑怡还真不是盖的,说到做到!亏我还以为她是开玩笑的呢。”心里不由地对她的好感增加了好几分。
李伟成顾不上给郑怡打电话求证,急急忙忙地跑回住处收拾行装去了。一路上心里还在盘算着去取票的时候还得顺带捎点什么年货呢!
十二点未到,李伟成就抵达了万通酒店,顺利地拿到了车票:下午四点三十分钟发车的8314号列车;宁安——泸州;第13号车厢 .
终于起程了,随着列车启动缓慢的脚步,李伟成此刻的心情象长了翅膀的小鸟一样,都快飞了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外面又下起了霏霏细雨,车厢里如同水族馆似的凉意袭人。可李伟成却丝毫不曾觉得冷,心里热乎乎的满是喜悦:想着很快就能团聚的家人;想着善解人意的郑怡。噢,对了,郑怡!李伟成这才想起自己还未曾向她道谢呢,打个电话还是发个信息呢?哎,还是算了吧,等过完年回公司后再当面好好谢谢她!伸个懒腰,李伟成发现奔波了一天的自己真的累了,看着窗外跟列车赛跑的绿化带“哗哗”地从眼前掠过,睡意浓浓地袭了上来……
“成哥,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吧?”
“咦?观晴?怎么是你?”
“嗯。”曾观晴腼腆地一笑。
“真的是好久不见了,你看,自从你结婚以后,我们就没怎么见过面了。”对着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家小妹妹——曾观晴,李伟成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亲切。
“是。杨辉工作挺忙的,所以一直找不到时间去看看你。”
“哪里的话,你要这么说,真让我这当哥的有点无地自容了。”
曾观晴不知怎么回话,在一边浅浅地笑开了。
“你好象比以前瘦了哦,怎么样?杨辉对你还好吧?”
听了这话,曾观晴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结了,眼色黯然,眼里迅速地聚满了泪水,顺着脸颊慢慢地滑落下来,一滴、两滴……滴落在地板上,像砸碎的玻璃球,有着说不完的委屈。随着一声悲凉的叹息,曾观晴轻轻转过身,走了……
“观晴!观晴!”李伟成猛地坐了起来,眼前除了几个正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乘客外,哪来的观晴?原来只是一个梦!
“哎,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李伟成满是尴尬跟大家道了个歉,穿上鞋子缓步走到了列车吸烟区。在袅袅升腾的烟雾里,他的思绪竟是千般的混杂:为什么会作一个这样的梦呢?难道观晴出了什么事?不行,回家后我得去她家看看。
天光已暗,雨仍下个不停,但和刚才不同,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窗外笼罩着乳白色的雾霭,狂舞着的树梢像千百只魔爪不停地伸向行进中的列车……
夜半,13号车厢里又仿佛飘散着幽幽的催眠曲,悠长凄远;又似乎怕惊醒了睡梦中的乘客般,若有若无的。夜越发的寒冷了,熟睡中的李伟成下意识地拢紧了身上的被子。
到家了!闻着故乡熟悉的气息,看着古街老巷暗灰色的路面和萧条的人流,李伟成竟然有一种想落泪的感觉。难道是人老了连感情也变得多愁善感了吗?李伟成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快步走向路边的出租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