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水一般从指缝流走,很快地年假就过完了。李伟成带着万分不舍的离情告别了家人,在妻子含泪的目光中,踏上了“谋生”的列车。
“谋生”!李伟成对脑海里忽然冒出的这个词语有点儿忍俊不及了。可细想想,又何尝不是呢?虽说自己现在在公司里也算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了——一个大型外资企业的高级行政主管,你以为那么容易就可以上位呀?没两把“刷子”是坐不牢的。李伟成对自己的“事业”还是蛮有成就感的!但毕竟是离乡背井,舍弃了温暖的家庭生活,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外谋生啊!
“孤零零”?这个词让他心头一痛:观晴!梦里的纤弱的她,经历着暴风雨般的感情变故,彷徨无依的独自心碎,最终竟然为“爱”轻生!一念及此,李伟成真的恨不得把杨辉揪出来,狠狠地痛揙一顿——他竟然辜负了这么一个纯真而美好的女孩!竟然这样毁灭了她生存的希望!人,是不是总要等到无法挽回的时候才会懂得珍惜呢?“无法挽回”!他深切地知道,真的是无法挽回了!!无法挽回一段逝去的光阴;无法挽回一份变质的爱情;无法挽回一个远去的生命!
李伟成靠在吸烟区的厢板上,随着列车的颠簸,把思绪拉得老长老长……满怀心事地他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烟,早就把跟妻子约定的“戒烟计划”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始终觉得“烟”是个好东西,总能在他最无助的时候给他一点温暖;总是在他最困惑的时候帮他理清思路;总会在他最尴尬时为他挽回余地……一样的列车;一样的路线,不一样的是车窗外的景色;还有他的心情。
“观晴,知道了你的故事,知道了你的抉择,可是我却不知道你想要我为你做些什么?今夜,你还会入梦吗?会来告诉我你的遗愿吗?”……
“呜——呜——呜——呜——”列车的鸣笛声把李伟成从睡梦中唤醒。一夜无梦?!曾观晴并没有如期而来,李伟成有点怅然若失。望望窗外,已是一片他熟悉的城市。远处公路两旁那一排排的路灯,在将明未明的城市灰蓝里,犹如一颗颗璀灿的明珠,点亮了城市的早晨,也点亮了他的心情。
列车将要进站了,站台上响起了报告声:“泸州至宁安的8314号列车已到终点站,请旅客们拿好自己的行李准备下车。欢迎您下次继续乘坐本趟列车。”
春天,四周绿意盎然;春天,到处鸟语花香;春天,一切生气勃勃。李伟成迈着欢快的步子往公司的方向走去,那一份无以言表的的喜悦让他自己暗底里惊诧不已。也许是因为新的一年有了新的斗志吧,(嗨,好象有点傻。言不由衷!)那,也许是因为……哎!不想它了,心情好总是好事吧,管它为什么呢?
终于又回到了自己奋斗“半生”的工作岗位了!李伟成摸着熟悉的桌椅以及案头的办公用具,颇有点久别重逢的意味。
“李部,新年新气象哦。恭喜发财!”郑怡欢快的声音跳进了办公室。李伟成笑着摇了摇头,这小鬼!他就知道会这样!
“好,快高长大啊。”李伟成拿了封红利是递给郑怡,继续问道:“春节过得好吗?”
“唉,别提了!简直是一团糟。”郑怡说着噘起了小嘴。
“哦?怎么了?”
“唉,我现在才知道有个当官的老爸也不是一件什么好事。”郑怡喝了一口热水说,“你不知道,就为了城西那一片新建市政办公大楼的什么承包工程的投标,我们家天天象菜市场一样人来人往的,门槛都快踩烂了,烦死人了!还有更离譜的呢,那些承包商跑”后门“竟然跑到我这里来了!嗨,真是的,这些人脑子都进水了,不知在想些什么东西!他们又不是我的谁,我凭什么帮他们呀?甩都懒得甩他呢。郁闷!”郑怡像开连珠炮似的一溜嘴说了一大串。
李伟成听了轻轻地笑开了,逗她说:“郑怡呀,如果我求你办事呢?会不会也甩也不甩我一下呀?”
“呵呵……难讲哦。不过看在你的红利是份上考虑考虑吧。”
“哈哈哈……你这小鬼头!”
“人家才不小了呢!过完年已经二十三岁啦。”
“噢?这么老啦?”
“去你的!”
“对了,我还没谢谢你年前帮我买火车票的事呢,辛苦你了啊。”李伟成突然想起来,说。
“呃?”
“说吧,想要我怎么感谢你。”
“可是,我没有帮你买火车票呀。”郑怡耸耸肩,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呃?不是你吗?”李伟成一脸的疑惑。
“不是。”
“那……会是谁呢?”
“不知道。”
“……难道是……”
“谁呀?”
“哦,也许是……一个老朋友。”李伟成想到了曾观晴,心不由得一痛,默默念叨着:“观晴,是你,对不对?你人走了,魂却不愿散去,是心里有太多委屈无法排解,对不对?告诉我,我要怎么样才能送你走好这最后一程?”
见李伟成又陷入了沉思,郑怡乖巧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