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初透,一丝刺眼的曙光拨开云雾,扰乱了杨辉的静思。又一个无法安睡的夜晚!杨辉低头看看身边的程筱雨,眼里的落寞、自责幻化成了无尽的温柔:熟睡中的程筱雨依然那么甜美、那么娇媚,嘴角凝着一份满足与幸福。暖暖的身体紧紧地依偎着他,双手占有性地环抱在他的腰际。杨辉甜甜地笑了:有她的日子真好!虽然他于程筱雨没有承诺;没有誓约;没有名份;可筱雨始终没有难为过他。总是一如既往地陪伴在他身边开解他;帮他出谋划策;为他排忧解难,他们之间有的是一份灵犀相通的默契。他爱她,爱到心都痛了!还是那句话,那句从来没有对筱雨说过的话——即使给他全世界,他也不会舍弃她。
对观晴,他是愧疚的!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她;不知该如何弥补自己带给她的伤害!然而,内心里对她也是害怕的!梦里的她让他不寒而栗!
杨辉轻轻地移开程筱雨环抱着自己的手,披了件睡袍步出了阳台。“呼……”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早晨的清新空气,觉得精神好多了!
今天的天气意外的好!久违了的阳光默默地驱赶着这个雨季给城市蒙上的霉气,当然也应该包括他的。有多久没这么早起过床了?有多久没见过这么美丽的早晨了?杨辉自嘲地笑了笑,是啊,天天在为“保住饭碗”缴尽脑汁;天天在为“钱”奔波劳碌;天天在为“好日子”陪尽笑脸,磨破嘴皮子。
“我容易吗?”杨辉感慨地冒出了这一经典语句,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莫辜负好春光啊!”杨辉再发感慨。于是在这一片明媚的阳光中做起了身体扩展运动:扭扭脖子——摆摆胯——伸伸手——踢踢腿——弯弯腰——
刚弯下腰的杨辉一下子仿佛脑充血一样停止了动作,脸色死灰般的难看:花盆——打碎了的花盆——梦境里一模一样的花盆碎在他的脚下!他慢慢地直起身子,直挺挺地站在那里,连呼吸也变得困难。
杨辉以这样的姿势不知站立了多久……忽然,从背后围上一双小手,一个暖暖的躯体贴上了他的脊背,他冷不防打了个寒战。
“吓到你了吗?”后面传来程筱雨甜甜的声音。
“怎么了?不会是吓傻了吧?”久等不见杨辉回话的程筱雨笑眯眯地转到杨辉身前,不禁给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亲爱的,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程筱雨轻轻的捧着杨辉的脸,问。
“杨辉!杨辉!你可别吓唬我呀!”程筱雨急了,用手轻拍他的脸。
“呃?”杨辉茫茫然回过神,困难地咽了咽口水,喃喃地说:“筱……筱雨,花盆……花盆……真的碎了。”
“花盆?”程筱雨顺着他的眼光看去,看到了地上打碎了的花盆,轻轻地笑了:“呵呵……碎了就碎了嘛,不就是打碎了一个花盆吗?你紧张什么?”
“不是!唉,你不明白!”
“那有什么不明白的。又没有人要骂你,还能把你吓成这样啊!”
“不是的,你知道吗?它……跟昨晚梦里的……一模一样……”杨辉慌乱地摇着头说。
“好了,好了,咱不去想它了。好吗?也许只是巧合罢了。你想想哦,晚上风大嘛,给吹落了也不奇怪呀!不要去胡思乱想了。”
“可是……可是也太巧合了吧?”杨辉依然心有余悸。
“不许你再说了,也不许再想了,世上碰巧的事多着呢。你再这样,我可生气了哟!”程筱雨佯装生气地说,无非就是想让杨辉忘记那个恶梦罢了。
“筱雨……对不起!筱雨。”杨辉何尝不知道她的用心良苦呢?他心疼地把程筱雨拥入怀里,泪在他眼里默默地凝聚。
就在这时候,忽然刮起了一阵大风,颇有点飞沙走石的味道。紧接着 “啪”的一声,一张白纸迎面打在了杨辉的脸上。
“谁这么缺德呀?大清早的乱扔垃圾。真没教养!”程筱雨忿忿地一边说一边伸手拿下那张白纸,一看,纸上面竟有两行醒目的大字——“昨日种种,似水无痕;今夕何夕,与君陌路!”
“昨日种种,似水无痕;今夕何夕,与君陌路!这话……好凄凉哦!不知又是哪个伤心人写的绝裂词。”与君陌路“,受伤害的不用说都是女人了!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多薄情寡义的男人啊。”程筱雨细念着这句词,不由得心生怜意。可这些话听在杨辉耳里却如一把刀子,狠狠地在他的心灵划了一道伤痕。
“筱雨!”杨辉心虚而又无奈地喊了一声。
“什么?”程筱雨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噢,对不起!我……我只是……”
“唉,算了吧!我……的确是对不起她!”杨辉说完,低着头走进了屋里。
“杨辉……”程筱雨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心痛一寸寸地加深。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伤害任何人!可是为什么偏偏在不对的时间里遇上了对的人?她偏偏爱上了这个不该爱的男人,才会让这份爱无法在阳光下呼吸。这是命!是冥冥中注定的缘分!是上辈子留下的情债啊!你教她如何取舍呢?
“杨辉……”程筱雨心如刀绞,这份的爱情也常常让她心生疲惫。她懂得杨辉内心对曾观晴的愧疚;也明白他心里对自己的亏欠。她不在乎杨辉是否能给她名份,但并不等于曾观晴也不在乎婚姻的变质啊。爱,本没有错!可让它成为了一把刺伤别人的刀,还能说它是对的吗?但是辜负了自己,别人就一定可以重获幸福了吗?
爱情!总教人无可奈何,进退两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