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正半躺在床上看书的曾观晴,突然看见杨辉匆匆忙忙地走进来,换了件厚外套就往外走,疑惑地问道。
“有点事要出去。”杨辉边走边不耐烦地说。
“什么事?”曾观晴下了床,跟着走出去。
“公事。”杨辉看了曾观晴一眼,说。
“公事?”
“嗯。”
“这么晚了,你能有什么公事。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子能骗就骗吗?”
“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自己做的事还用得着我提醒吗?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曾观晴所有的委屈都涌上了心头,语气不由得有点咄咄逼人。
“我说,这大半夜的,你是不是想找架吵?”
“我不想跟你吵。我只是想要个明白。”
“懒得跟你讲!”杨辉似乎有点心急如焚了。
“懒得跟我讲?你不许走!今天你必须跟我解释清楚。”曾观晴站在杨辉身前,拦住他急切离开的脚步。
“我没什么要跟你解释清楚的!你让开!别在这胡搅蛮缠好吗?”杨辉的脸上显露出莫大的气恼,语气也变得尖锐了。
“我胡搅蛮缠?你自己做了出格的事,竟然反过来说我胡搅蛮缠?你对得我吗?”泪,直在曾观晴眼里打转,她死死地忍住不让它流下来。
“你!……对,我做了出格的事,我对不住你!高兴了吧?现在我就是为了做更出格的事才出去的。怎么样?”杨辉咬着牙,一字一锥地说完,绕过曾观晴往外走去。
泪,像缺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泻!曾观晴的心,痛得已经变了形——扭结成索。
“你不能走!!”强烈的自尊让曾观晴再次抢到杨辉前面挡住他的去路。
“让开!!听到了没?”杨辉的电话响起。“喂……噢,你不要乱吃药。再忍忍……我马上就到,很快的。”
“你不能走。今天你得跟我说清楚了!我不要天天这样不明不白地在家里等你回来!”
“等我?哈!我没有要你等。不想在这个家,你可以走!”杨辉说完,一把推开曾观晴,向门口走去。
“啊!”曾观晴身体本就纤弱不受力,再加上挺着个大肚子,一个重心不稳,脚一拐,跌倒在地上。腹部传来一阵阵隐隐的痛,她的嘴唇一下就脱去了颜色,喉咙像给抽湿机抽干了一般的干燥。“宝宝……”她的手紧紧地护住腹部,“杨辉……”可回应她的却是杨辉狠狠地甩门而去的声音。那“呯!!”的一声巨响,关闭了曾观晴心里所有的幻想;封锁了她心里全部的柔情。
“宝宝……啊……宝宝,你要坚强点,千万不要有事,不要离开妈妈……妈妈只有你了,只剩下你了!”闭起眼,刚刚的情景一幕幕回影,就像一溜排开的尖钉,把曾观晴的精神撕的血肉模糊。她喘着气,狠狠地咬住了下唇。泪,在脸上缓缓地流淌……曾观晴抬起手想抹去那份脆弱,却发现脸上、手上竟没有想象中的一片水泽,那默默凝聚的沉重只在心底奔涌流淌,让她无法呼吸,原来痛到了极致她竟无法成泣!
静静地坐在地板上,不知过了多久,腹部的隐痛才慢慢地退却。曾观晴松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支起麻木的身躯,缩坐在墙边,仰头对着高耸的天花板。炽白的日光灯透过华丽的灯罩发出幻彩般的光,几只飞蛾旋绕着那炽烈的光亮奋力地扑闪着翅膀。灯罩内壁凝集着几只飞蛾的残骸,显得无比凄凉。
“心若遗落了,受伤只会是自己!扑火的蛾也许就是这般的痴狂吧,否则怎会甘心以身去祭火呢?我也是一只扑火的蛾,一只甘愿为爱毁灭自己的蛾!”曾观晴愁肠百转,苦涩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紧紧地将她缠绕,逸散出更密集的黑幕揪紧着她的灵魂!她觉得自己仿佛已经死去,死在那片叫做“绝望”的沙洲里……
“观晴……”李伟成猛然醒了过来,眼角还有残余的泪。心痛!是他现在唯一能找得到的感觉。他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妻子,悠然在梦里睡得香甜,没被自己惊醒。放心地披衣下床,缓缓地点燃了一根烟。袅袅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视线,却清晰了他的思路:“观晴从小就是个外柔内刚的性格,外表虽柔弱,内心却非常的固执,认准了一个理,十头牛也拉不回头。平常处事尚且如此,感情上的事就更不用说了。唉,钟爱林黛玉的人总会有她一样的玲珑心肠,沾染她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爱的痴狂吧!试问这世上还有什么样的痛能比得上爱人的背叛、感情的变质更让她痛不欲生呢?”哀大莫过于心死“……也许这就是她选择这条不归路的原因吧。只是,观晴,值得吗?值得为一个不再爱你、不再珍惜你的的人这样糟贱自己的生命吗?你的死对于他来说也许只是一种解脱呢?那你将情何以堪?!”
窗外风声呼呼而过,似啼哭声……似悲泣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