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检查完身体回来,曾观晴无力地跌坐在黑暗里, 电视机下方的蓝色光源在屋子里幽幽地洒下一层忧伤。她的心似乎全部被掏空了,似乎看见了心灵的天使正在哭泣:“那不是真的,刚才看见的那一幕不可能是真的。杨辉怎么可能会在这时候搂着个女人亲密地在逛街呢?他不是说赶着要出差去吗?他不是说连陪自己去做胎检的时间都没有了吗?”
曾观晴静默地坐了很久,然后举起颤抖着的手拨通了杨辉的手机:“喂?”
“老公,是我。你到哪里了呢?”曾观晴定了定心神,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噢,我还在去X市的路上。”杨辉的声音淡淡的。
“一个人去吗?”
“嗯。”
“我去医院做胎检刚回来。”
“怎那么晚?”
“我是坐8路公车去的,一路上可以看看风景呀。”曾观晴似乎想提醒杨辉些什么。
“噢?是吗?没什么事吧?”杨辉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是,一切都还算好。”曾观晴似乎听到杨辉身边有个女人的声音在轻声低语。
“嗯,那就好……我先挂了,你自己好好休息吧。”
“你……你不想知道宝宝现在的情况吗?”曾观晴听到丈夫开始不耐烦的声音,强忍住盈眶的泪水问。
“嘟——”可是耳边却响起了电话挂断的声音。杨辉竟然这样子匆匆地挂断了电话,这样的冷淡,这样的漠视,犹似一把穿心而过的剑,痛得她不知身处何地。曾观晴紧紧地闭上眼睛,任一阵阵如潮水般袭上心头的痛楚,淹没那颗痛到麻痹的心。她知道,现在的杨辉决不可能是一个人,他的身边肯定有一位跟他关系很亲密的女人,刚才所见的一切也并非眼花。那是真的,杨辉背叛了他们之间的爱情!是的,背叛!她用了两个很惊心动魄的字眼。
“如果我的爱无法给你全部,那么我会用我的生命给你全部!” 曾观晴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念出这句活在她灵魂深处的话。杨辉,你的爱已离我而去,那你的生命如何给我全部呢?不能再自己骗自己了,摔破的东西即使能补回来也有永远无法弥补的伤痕。何况……“曾观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那欲流的泪再倒回心里,犹如撕裂了的疼痛慢慢地弥漫了全身,她蜷缩着身子窝在沙发上,仿佛听见那心碎的声音如玻璃坠地般的凄厉!
夜深了,万籁俱静。这样的夜;这样的寂寞,对曾观晴来说早已成为一种习惯……
…… ……
深秋了!秋风徐徐地梳理着堤边的柳树,残叶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天女散花般飞向江面,随波而去,载去几许轻愁!曾观晴扶着栏杆,痴痴地注视着落叶的归宿。一阙《长相思》浮上她的脑海,她不禁轻吟出声:“花深深,柳阴阴,度柳穿花觅信音。君心负妾心。怨鸣琴,恨孤衾。钿誓钗盟何处寻?当初谁料今。”这阙词就如同她此刻的处境。曾观晴按捺不住心灵深处蕴涵了已久的岩浆,一股悲凉从喉头回旋而上,化成眼角清清冷冷的泪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明知道这样的悔话无用,可心里依然无法平静。
“姨姨,你在哭吗?”曾观晴正在对境伤情,忽然身边有人在拉扯她的裙边,传来一把稚嫩而清脆的声音。
曾观晴低头一看,是一个美丽的女娃娃。大概三、四岁大吧,长得粉粉嫩嫩的,正拿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关切地看着自己呢。她连忙擦掉脸上的泪水,慢慢地蹲下身子,微笑着说:“不是的。只是……刚刚有粒小砂子掉进了阿姨的眼里。”
“那不是很疼吗?我帮你吹吹好吗?”
“啊,不用了。阿姨不疼。”
“可是,妈妈说……”
“宝宝!薇薇……”前面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女人焦急的呼唤声。
“妈妈,妈妈!我在这呢!”小女孩跳着,笑着向声音的源头挥着手。只见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少妇飞快的向这边跑来。
“噢!宝宝,吓死妈妈了。”飞奔而来的妈妈一把把女儿抱入了怀里,连亲了好几下,“怎么趁妈妈打电话的工夫一转眼就跑了呢?”
“我看见姨姨哭了,所以过来看看。”
“呃?别胡说。”年轻少妇尴尬地对曾观晴笑笑,“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
“没关系……”曾观晴话没说完,小女孩就急着抢话说了。
“可是,妈妈!我没胡说呀!……”
年轻少妇轻轻掩住女儿的小嘴,温柔地说:“薇薇乖,妈妈还有事呢。跟阿姨说再见,好吗?”
小女孩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好吧。姨姨再见!”
曾观晴目送着远去的母女俩,缓缓地收起了挥别的手,轻轻地放在突起的腹部上,感受着他细微的蠕动。心里忆起以前跟杨辉的对话——
“女孩子嘛!穿粉红色的看起来更水灵灵的。”
“天呀!谁告诉是女儿来着?是儿子不行吗?”
“当然不行了!我天天贴着你肚皮听的时候,里面的小BB告诉我的:爸爸,我是囡囡哦,你要给我买好多好多漂亮裙子穿哦。”
“不是吧?可我喜欢儿子吔!一个像你一样充满男子气概的儿子,长大以后才可以保护妈妈呀。”
“哎呀!你不是有我保护嘛。还是女儿好,一个混合了我俩优点的漂亮女娃娃……嘿,看以后还不把那票小伙子迷得晕头转向的。”……
当日的话犹响亮在耳边,可如今情事已全非!委屈如潮水般向上涌来,曾观晴的鼻子又开始发酸,伤心的泪悄然滑下脸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