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下雨天!漆黑的夜幕看不到一点的瑕疵。曾观晴伫立在窗边,看着偶尔划过的闪电犹如一条修行千年的青蛇一晃而过,听着一阵阵雷鸣激昂地由远而近,沉重地仿如一把万年的锤敲在心头,痛却爽快着!任一串串雨打击在窗檐;飘飞在身际;点滴在心头……
杨辉!曾观晴的心里永远无法割舍的名字;永远无法停止思念的人,却在她的生活里淡化了痕迹。每一晚静默的等待,每一天满怀的期望,都只能换来寂寞!一屋子冷冷清清的寂寞——她从来就不知道长长的夜里,寂寞也那么的长!孤独变成了她的知己,紧紧地跟在身边不愿离去……
杨辉越来越忙了;越来越少时间陪她了;也越来越长时间出差在外。曾观晴起初总能体谅他的忙碌,总会心疼他的劳累,可慢慢地她却发现:他对她的温柔渐渐冷却了;关爱渐渐减退了;体贴渐渐淡漠了。在家的日子要不是没日没夜地守着台电脑傻乐,就是总在一旁轻声讲电话、低声笑。曾观晴在他的眉宇间看到了他们当初恋爱的味道!又怎能相信那是在电脑上备份资料;怎能相信那些是客户打来的电话呢?她的心在痛……一下又一下,开始像针扎——像锥刺——最后竟像刀割一样的痛!仿佛都能听见血流下来“嘀嗒、嘀嗒”的声音了。
曾观晴苦涩地笑笑。雨,为什么总在人悲伤的时候特别地撩人愁思呢?想想从结婚到现在已经两年了……可似乎只是在一眨眼间,日子已飞逝而过。这漫长的柒佰叁拾日,印记着多少两人牵手走过的甜蜜!可这甜蜜到了今天,想起来似是无尽,数起来却是屈指而已。她低头看看十指,仿佛看见了曾经的幸福轻轻的滑过了指尖……随风雨飘摇而去!
曾观晴无奈的笑笑:或许生命原本就是这样的吧,过去容易,拾起来却无处寻觅!过去的往事真如东逝的流水般,再也唤不回来了。只是刻骨铭心的一切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就把它遗忘在风里呢?
又是一个无眠的夜!
当曙光微露,曾观晴失落的灵魂就这样默默地守着黑夜到白昼。要不是腹中这个已然会动的小生命每天都给她带来不同的惊喜和安慰,她真的担心自己会在这种无尽的等待中、无边的寂寞中遗失了自己。
“宝宝,爸爸又没回家呢,他真的好忙好忙,对吧?”曾观晴轻抚着隆起的腹部,喃喃地说,“你说,爸爸是不是不再爱妈妈了呢?要不他怎么总不爱回家了呢?”腹中的胎儿似乎也感染了她的忧伤,轻轻地蠕动了好几下。
家!!这个温馨的港湾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冰冷的围城了呢?“宝宝,告诉妈妈,妈妈应该怎么办呢?”曾观晴的泪轻轻地滑落脸颊,她忙抬手抹去。她好恨自己:为什么总那么爱哭呢?这泪,对一个已经不在乎你的人来说,贱如阴沟里的积水!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忍不住啊!!她真的不知道这层坚强的外壳还可以维持多久,内心的堤坝已停在了崩溃的边缘。
“吡哔、吡哔”……什么声音?曾观晴心一惊。幸好此时天色已大亮,阳光露了脸,在云气尚浓的苍穹投射出魔幻般的色彩。她走近窗边用力地拉开窗帘,亮晃晃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挤了进来,照得她差点睁不开眼睛。
“吡哔、吡哔”……再次响起了这种声音,曾观晴嚬住了呼吸细听。 “吡哔、吡哔”……她疑惑地循着声音的来源走过去……书房……“吡哔、吡哔”……电脑?曾观晴很少摆弄这玩意儿,也算是一个标准的“电脑盲”吧。她轻轻的碰了一下鼠标(她记得杨辉用电脑时老爱摆弄它),屏幕上突然闪出一片亮光。
“哇!”她不由得轻呼出声。原来是电脑显示屏亮了,声音是从电脑里跑出来的。可能是杨辉昨天走得太匆忙忘记关电脑了吧。
只见电脑显示屏上闪现着一个可爱的卡通女孩,下面有几行字:
08:15 亲爱的,怎么那么早在线了呢?
08:29 不会是想我了吧?…………我爱你!
08:41 很忙吗?为什么不复我?
09:07 讨厌!!!!!!我不理你了!!今晚紧闭家门,不欢迎你回归!!
这……是什么意思呢?亲爱的——是杨辉吗?家门?回归?——杨辉该不会是……曾观晴跌坐在椅子上,不敢再往下想。脸色一片惨白!
“不,不会的!他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的!他说过会爱我一生一世的!他只是太忙了……太忙了而已。一定是电脑中了病毒,一定是的!杨辉不是说过的吗?电脑很容易中病毒的……”曾观晴拼命地在说服自己。泪,在拼命的往下流。她的手死死地抓住椅柄——突现出一条条青筋的手已泛起死灰,颤抖得犹如寒风中的落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