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的好快。转眼间,春节就到了。天公也作美,收回淅淅沥沥的雨,早早地派来了太阳公公散布春的喜庆。大街小巷张灯结彩,鞭炮声、欢笑声、祝福声热闹了整个小镇,家家户户飘来幸福的饭香味。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花香和枝叶发芽的气息。
节日的欢乐并没有减少李伟成对曾观晴的挂念。获悉了曾观晴的死讯,总在他心里留着一块化不开的阴影和解不开的心结。
这天一有时间,他就匆匆地告别了家人,在妻子理解的目光中往曾家赶去。他只想多陪伴一下那两位孤独而寂寞的老人家……有时侯他也会觉得庆幸,幸亏曾观晴的死至今还是个无法查证的迷,否则他真的想象不到两位老人家将情何以堪?一辈子唯一的心血;一辈子唯一的寄望,到头来竟然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
“曾叔、曾妈妈,新年好!才吃饭呢?”
“哎哟。是伟成呀!快快,快过来,一起吃点儿吧?”曾妈妈对这个有情有义的小伙子可是打心眼里喜欢。
“也行。好久没试曾妈妈的手艺了,想起来还挺馋的呢。”
“哈哈哈……那是得多吃点了。来,吃这个。以前呀,你和晴晴最喜欢吃我做的”糖醋菊花鱼“了。可惜现在晴晴不在身边……”曾妈妈说起女儿不禁有点伤感。
“老婆子!大过年的,你这是干什么?”曾爸爸不悦地说。
李伟成见此,忙打圆场,说:“是呀,曾妈妈,那就只能怪她没口福了!不过,只要您二老过得好,她就算没吃到心里也是甜的。”……
晚饭的气氛在李伟成刻意的营造下,既温馨又快乐。不仅冲淡了两位老人对女儿的牵挂和思念,更增添了不少节日的喜庆。
走在回家的路上,李伟成的心一寸寸地往下沉。小镇的夜,安谧而寂静。除了偶尔的几声狗叫,仿佛就剩他一人的脚步声了。抬头望天,星子寥落,残月当空,淡淡的清冷月光照拂在身上,凄清的影子是唯一的点缀。
“观晴,看到了吗?看到你父母亲的发上又添了几许雪丝吗?你怎么忍心就这样走了呢?”李伟成仰望星空喃喃地说。
风从双肩掠过!有几滴潮湿落在李伟成的脸上。是……泪吗?
“观晴!你在是不是?其实你一直都在我们身边是不是?傻瓜!难道你就不曾后悔吗?”
风声变得呜鸣,像女子伤心的哭泣声……李伟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任思绪在天地间漫无边际地穿梭。
回到家已是夜深。屋里留着一抹昏黄的灯光。李伟成露出了舒心的微笑,感觉无比的温暖。还有什么比得上爱人的牵挂与贴心更让人感动呢?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轻轻地躺下,心中默念道:“观晴,来继续告诉我你的故事吧,告诉我你轻生的缘由。”累了一天的他再也敌不住“周公”的召唤,匆匆地去赴约了……
杨辉真的很勤奋。而他的勤奋也得到了相应的回报。他的业务量不断地扩大;收入不断地增加;忙碌也不断地升级。很快的,他就添置了小车——一台宝蓝色的“海马”。可也很快的,曾观晴能与杨辉相处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呃,老婆。我今晚约了人谈事情,不回家吃饭了。”
“噢。能早点回来吗?”
“尽量吧。我挂机了。”
…… ……
“老公,今晚回家吃饭吗?我煲了你爱喝的冬菇排骨汤。”曾观晴满怀期望地问。
“我已经约了客户吃饭,不回去了。”
“那你几点回来呢?你回来我再热给你喝吧。”
“不用了,我还不知忙到几点。就这样吧,我要出去了。”
“那……喂,喂!”电话那头已经断线了,曾观晴拿着话筒呆呆地坐了好一会儿,心里满是浓浓的失落。
这样的对话在这段日子里一次又一次的上演,曾观晴大约算了算,一个月里杨辉大概只在家吃不够十餐饭。真的有那么忙吗?她不敢这样问他,看他每天都累得回来就倒头就睡的,连一句关心的话都吝于给她,更别提像以往那样陪她一起散步了。
唉!曾观晴幽幽地叹了口气,在困扰的最底层,心痛不知从何而来?
“你送的鸢尾花早已经枯了,你教的那首歌我学会弹了。风把旋律吹乱了,心又随风飞走了,我的手指弹着弹着想起你了。习惯在你手中练习那首歌,习惯有你指尖轻轻跟着和。歌里不再有你了,你还在回忆住着,越想忘了越会记得有你多快乐。……”哀伤的《绿袖子》充斥着屋里的每一个角落,曾观晴随着那熟悉的旋律,轻轻地跟着唱和,泪在不知不觉间已流满腮。是呀,怎能忘了这首《绿袖子》?怎能忘记那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怎能忘记当初杨辉捧着吉他第一次为她弹奏的这首歌?那动人的深情自那时候开始就已经让她深深地迷恋上了,迷恋上了那首动人的歌;迷恋上了那个深情的杨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