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哼,你们比我也强不到哪儿去!一个个挺大的岁数还披红挂皂的纯粹是老茄子刷绿漆——装嫩!”我心中愤愤不平!人真是个怪坯子,他们就容不下与他们不同的人!他们连一点做人的高智商都没有还敢嘲笑别人!我就不信天底下这么多的路,我就找不到一条属于自己的减肥之路!
枸杞知道了我四处碰壁之事过来安慰我说:“你一去烧香佛爷准掉腚,也难怪,人肥到这份堆上看着都不大顺眼,不过你也不必往心里去,你要愿意我介绍你去练太极剑,那儿有我表哥做教官一说准行,我现在就打电话联系保准你没问题。”
暮色降临的时候我披挂整齐手握剑鞘抖擞精神奔向青年公园。剑是纯钢的,牛皮剑柄火红的灯笼穗,剑身铮亮剑锋犀利,购于体育商店。
舞剑队阵容庞大,人数不下百余中青年居多,一式的金色短打剑服,人人火红的板带扎腰,个个英姿飒爽气宇轩昂。
我的到来让队列一阵骚动,不少人直起腰来手搭凉篷望过来,彼此交换着眼色。
“喂,这是打哪儿来的大块头跑这干嘛来了?”
“兴许是街道上派来的先探探虚实的。”
“这大坨儿可不小,看样子是玩举重的。”
“别瞎说肯定是玩摔跤的。”
“你们都说错了,我看他是饭馆子的大厨。”
我没有理会人们的议论径自挤进头排站在中间,这样能够清楚地看见教官的每一个动作细节。
教官是位中年汉子长得五大三粗浓眉大眼,斗大的脑袋光光的没有一根毛,金鱼眼宽嘴巴,两颊络腮胡子扎扎蓬蓬顺咽喉而下在裸露的胸口处积成黑乎乎一片,毛茸茸的像绷着块狗熊皮怪吓人的,我想起了小品里的那句话:“该长毛的地方没长,不该长毛的地方毛挺长。”他撸胳膊挽袖子紧绷的剑服透着疙疙瘩瘩的肌肉,那把大号宝剑在他手中就像握着根光板鸡毛掸子,他站在队列前边大着嗓门道:“个别人动作节奏还是不跟趟,你自己不觉得外边人一看非常打眼,这不行!光靠服装整齐那只是一个考核条件,更重要的是人家要看咱们的真功夫,弟兄们再加一把劲,明天社区比赛大奖就是咱们的了!”
录音机里开始播放乐曲,并不是那铿锵激昂的乐章,倒颇有些高山流水的意境,“叮叮咚咚”悠扬悦耳,我有些奇怪,这舞刀弄枪豪放劲道的武功总该配上那种“我们中华有奇功”的豪迈音乐,哪里要用这种软棉棉文静静的田园般的乐章,再看前面的“鲁智深”大眼珠子也合上了,如痴如醉一副安祥模样。以前一听见这种音律就犯困两眼皮打架,如今长剑在手我也来了精神。。
起式——剑指——出剑,我瞄着教官一招一式比划起来,看别人动作娴熟剑路清晰节奏也并不快,可我仍有些手忙脚乱,这应该不奇怪,人的大脑支配手脚总需有个反应过程,何况我又是初来乍到。
可教官很快盯上了我,眼珠子渐渐鼓起来了,目光锥子似的直刺过来,脸上晴转多云现出几分不悦,这让我更加有些慌乱,动作越发走样,连自己都感到驴唇不对马嘴的。
“你,对就是你!到后面去别妨碍别人!”教官收了剑,用手指着我一脸的愠色。
“你说得是我?”我不相信教官会对投奔他的弟子冷面相向。
“对,就是你!你站在那儿协调吗?”教官冷冷地问。
我左右看看的确有些异样,一片金黄色中戳出个黑色老头衫来。
我吐了一下舌头扮了个鬼脸向后退了两排,这不能怪教官生气,练武之人肠子不会打弯,表现直率这我能够接受,是我忽略了整体美,这就跟早市上买菜是一个道理,水灵整装的应该放在面上破碎糟糠的应该掖在底下,闲下功夫来再慢功对付。
还不等我站稳拉开架式,身边的那位“嗷呶”一嗓子吓了我一跳,“你往这一站,我还怎么练?胳膊都伸不直,一剑失手碰了你,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这不是明摆着欺生么,就算我砣大占地多,可也不至于间距三米还不够你折腾的,有心回敬他两句,想想初来乍到不好使性子,咬咬牙我忍住了,转身走向最后一排。
后排是一趟大树树隙间能容得下两个人,倒也清静。
我旁边的学友是个头包黄巾肚大腰圆的人,脸儿挺白净,细看原来是位妇人,还是位孕妇,脸上褐斑块块显得有点老像动作也相当迟缓懒散,腰板直直的,可劈剑仍利落快捷。我叹服她惊人的毅力,身怀六甲却不肯舍弃练功,她大概也是担心影响“市容”自觉躲到这里来的,我们俩倒是挺般配,哼哈二将压住阵脚,我冲她笑笑以表示崇敬之情,可她却瞪了我一眼。
离教官远了没有了芒刺在身我情绪稳定了许多,手脚也放得开。左手掐指右手挥剑,眯细了眼睛瞄着前边的动作,马步弓箭步骑马蹲裆式,白鹤展翅——犀牛望月——提膝顶裆——反手回刺——
“妈呀!”一声凄厉的惨叫吓得我一激灵,眼珠子差点没震出眶外,定神一看,我的天,我的剑尖已抵在孕妇的肚皮上!
“你、你往哪儿扎!你想要我的命啊?”孕妇鼓起了眼睛。
“我、我也没料到你会转过身来呀!”我嗫嚅着辩解。
“你你——”女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喂,人家还未满十个月你小子就想给人家来个剖腹产咋的?”一个人戏谑说。
“哈——”周围的人一阵大笑。
“要比赛的节骨眼上咋冒出这么个大仙来!”有人说。
“这都是真刀真枪的他到这儿瞎比划伤了人可怎么办!”有人叫道。
“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到后面去么,后边去!”教官用剑尖指着我凶巴巴地吼道。
我臊得满面通红再也扮不出鬼脸来了,悻悻向后转去,敢情后边是趟厕所,厕所后是个矮栅栏,跨过栅栏是夜市一条街——原来教官是让我滚蛋!
一个卖瓜子的小贩见我出来忙拎起了称杆,“您来多少?”
“狗屁,你牛什么牛!”我气哼哼地说。
“这个——你——”小贩张口结舌怔怔地看着我。
“你以为你是谁?梁山好汉鲁智深?狗屁,给鲁智深提鞋都不要你!”我负气地将宝剑插进鞘子,“当”的一声,然后倒提了它怒气冲冲穿街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