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醉红楼”里很热闹。朱大娘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赚钱机会。有钱大家赚，一向是她的原则，所以“醉红楼”几乎全出动了。秦雨雁才得了机会溜出来。

    外面很冷。她忍不住缩了缩肩膀，但比起里面的灯红酒绿，她更喜欢外面的冷清。只是真的很冷，她把手送到嘴边哈了口热气。然后，有人从身后给她裹上一件披风，白狐的毛很柔软地贴着她单薄的身子。突如其来的温暖吓到了她，脚上的痛因为刚才的舞蹈也更剧烈，她站不稳，整个人一下子倒下去。但有人更快地拥她入怀，她听见赵无极的声音在耳边说“这么怕冷，你就不会多穿一件衣服出来吗？”

    “怎么是你？”她吃惊地问，“你不是已经走了？”

    她无意中透露出来的惊喜显然让他很满意，他有些戏谑地笑了，其实在不争执的时候，她会发现，他是很容易相处的，只是她总是要激怒他。“我还以为你不想看到我。”

    她苦苦地笑了，“康王爷，您认为我有得选择吗？”

    “你什么意思？”他不怒反笑了，“你就这么想要躲开我？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堪吗？”

    不要在他的温柔中沉沦吧！她悲哀地想要挣脱他，但他更紧地拥住她，“不要试图逃开，秦雨雁，你该明白，只要是我不想放手，你就休想离开我。”她的抗拒显然是激怒了他，他的怀抱很温暖，但他的声音却很冷，冷到让她发抖。他的手上用了些力气，将她的身子转过来，他的气息就那么不容置否地扑面而来，“我要你，那么今生今世，你就只能是我的！”

    “那么，如果有一天人老色衰了以后呢？”她看着他，“你不要我以后呢？”

    “你！”他几乎要气疯掉了！这个小女人，她怎么就是不明白，赵无极要的是她这个人，不管何时何地，他都只要她，她以为沉沦的只有她一个吗？

    她无畏地瞪着他，“青春易逝，红颜易老，这是以色侍人者的悲哀。王爷，此时让您倾心的美貌，您以为又能保持几年呢？等您厌了倦了，您又打算如何处置我呢？”

    “那么，你想让我怎么做？”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如果你也想要一个王妃的称号，那么，我可以给你！”

    她的泪夺眶而出。去你的赵无极，你真的以为天下的女人都想当你的王妃吗？什么叫“也想要一个王妃的称号”？我要的要平等的爱，我爱你，你也必须无条件地爱我！可是这个讨厌的男人啊，他的口气永远这样霸气！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赵无极，你如果不懂我，你又怎么爱我？“如果可以，”她吸了口气，很清晰地对他说，“王爷，请您不要来招惹我吧。”

    她眼底的绝决彻底地挫败了他，他只愣了一下，就放开她，转身走出了“醉红楼”。她整个人虚脱了一般地坐倒在地上，他放开她了，她不是应该很高兴吗？可是，他留给她的那个寂寞的背影，为什么会让她觉得心疼？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都要早。

    天气很冷。“醉红楼”里有了难得的清静。

    秦雨雁懒懒地缩在软榻上看书。火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兰心在她边

    上绣花，嘴上还在跟她聊天，真不明白，这丫头明明是定不下来的性子，偏是绣得一手好花。“小姐，那个康王爷好像好久不来了。”

    她的手一抖，书差点落下来。稳住心神，她努力让声音淡淡的，“人

    家是什么身份，怎么会常到这里来。“

    兰心看她一眼，“可是，他好像对你……”

    “又要胡说！”她满面通红地骂，“当心我告诉朱大娘带你出去！”

    兰心笑笑，“好小姐，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她看看窗外，“小姐，我们去‘碧云寺’采梅花哦？”

    “好。”她放下书。“给我拿披风来。”

    兰心倒是愣了一下，她一向怕冷的，兰心可没指望她会这么爽快地答应。见她已经从软榻上下来了，兰心忙说“我去找轿夫来。”

    “如果不想被朱大娘骂，我看，我们还是先溜出去比较好。”她淡淡地说，“出去再想办法雇轿。”

    “可是，外面雪那么大，如果找不到轿子呢？”兰心还在犹豫。

    她重新地榻上坐下，“随便你，我不去也行。”

    “好了好了。”兰心拉起她，“我不过是一个粗使丫头，我是担心你身子吃不消。”

    两个人就这样像做了什么坏事的孩子似的偷偷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