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宁子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赵无极居然还在等他。一见到他，赵无极就很着急地问“见到她了？”

    小宁子摇了摇头。当然不能告诉他，有个凶巴巴的小丫头根本就没让他进房间，更不用说见到秦雨雁了！

    “没见到？”赵无极有些不置信，“她就这么讨厌我？连 我的人都不肯见？”

    “呃……”小宁子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只好说，“我去的时候，秦姑娘已经睡了。”

    “那么，药呢，她总收下了吧？”他看似不经意地问，但小宁子却已经感觉到他的迫切。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对人家那么凶呢？当然不能说那个很凶的小丫头扔了那瓶药了，否则王爷只怕是要气疯掉！

    “小宁子？”赵无极眯起眼睛，很有研究意味地看着他，好象非常和蔼，但却让他有了危机感。

    “呃……”小宁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她的丫环收下了。”

    “真的？”赵无极问。

    “当然是真的。王爷的药是从京城带出来的秘方，谁不拿着当宝贝啊！”

    “好了，你下去吧。”赵无极淡淡地说，“她如果用了药，明天就会好起来的。”

    明天？明天一定要想个法子把王爷带出扬州城，最好远一点，几天都赶不回来。小宁子一边在心里打着算盘，一边退了出去。

    秦雨雁懒懒地躺在床上不愿起来。昨夜，兰心和那个小太监的争执，她听得清清楚楚。好象是赵无极让他送药来，但是兰心却很直接地当着他的面就扔了。是兰心有点不讲道理，但她却懒得去干涉，谁让他偏偏是那个人的人。

    但现在想起来，她却很想笑。他警告过她，不要惹恼他的，现在，他是不是应该暴跳如雷了？

    她忽然有点惊讶，不是应该恨他的，怎么好象很为自己可以惹恼他而有点沾沾自喜？是的，她是很有成就感似的……

    “今天好点了没有，我的宝贝女儿？”朱大娘人还没到，声音已经来了。

    雨雁并不讨厌她。如果没有她，也就没有今天的秦雨雁。再说，她是疼惜她的，不然她不会放着眼前这个能够为她带来巨大收益的宝，而一直对外宣称要等雨雁到十八岁。雨雁其实很明白，所有的人也都明白，她是想给雨雁找到一个多金的少年才俊，让这个女孩儿清清白白地离开这风月之地。只是她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罢了。她有那么大的“醉红楼”要支撑，有那么多的人要养活，所以她能做的，也不过是等雨雁到十八岁。

    “妈妈。”雨雁赶快起来。

    朱大娘已经到了她面前了，“雨雁，以后不要让兰心由着性子胡来了。”她还在笑着，但她的眼里分明是没有笑意，“你也知道，这里是靠什么吃饭的，有很多人都是我们不能得罪的，更不要说是皇亲国戚了。”

    “是，妈妈。”雨雁低下头。

    “我也不是要怪罪你，只是跟你说一下。”朱大娘轻轻地捏捏她的脸蛋，笑着说，“看，我才说了一句，你就这样了，难怪连康王爷都过不了你这道美人关呢。”

    “妈妈！”雨雁羞红了脸。

    朱大娘又正色道“雨雁，兰心呢，你还得用心调教，否则早晚要出大乱子。你如果舍不得，说不得我就要带出去调教几日了。”

    “妈妈，不用劳烦您了，我自己会教的。”让朱大娘带出去？只怕这个小丫头要没好日子过了。雨雁忙陪着笑脸，小心地哄她。

    “她们都说我最宠你，其实啊，是因为你最乖了，从来不用我操心。”朱大娘拍拍她的脸，她的美丽竟让朱大娘也有几分失神，“雨雁啊，你是真的不该流落到这烟花之地呀……我把你当成宝贝养了十年，为娘的也不希望你和她们一样的下场。孩子，我看过多少风月事了，有什么能够瞒过娘的眼呢？那个康王爷是对你动了心了，只不过你和他都还没有明白过来，你们这样互相伤害，是因为动了情。”

    雨雁一时竟像被雷电击中，呆在当地，愣愣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从自己五年前开始出来献艺，哪有一个客人能够让自己过目不忘的，更不用说能让自己情绪失控了。难道，真的如朱大娘所说？那么，如果是真的，到底是她的幸还是不幸？

    “孩子，他不适合你，他也不会是你的。他的皇家的血统是不可能允许他娶一个我们这种身份的人做王妃的，所以，你不可以让自己陷进去！”朱大娘没有注意到她的失神，还在继续说下去，“不如娘趁着你还没有对他动情，赶在你十八岁生日前替你找一个如意郎君，把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算了。”

    她的心中又有了泪意，她垂下头，泪水便开始控制不住地滑落下来，“娘……”她哽咽着，“您放心，我一定会等到十八岁生日那天给您赚回一大把银子的，在那之前，我不会对任何人动心。娘啊，‘在我们这种地方，我们避免伤害的唯一办法就是不要对任何人动心’，这是我进‘醉红楼’第一天您教我的，您怎么会自己先忘了？”

    “傻孩子！”朱大娘怜惜地拍拍她的背，“娘是这么跟你们每一个人都这么说的，那是娘怕你们遇人不淑啊，事实上，不管你们中间的哪一个能有一个好的归宿，娘都会痛痛快快地放人，像嫁女儿一样的把你们风风光光地嫁出去的。”她叹着，“只是，娘这么多年，还真的没有见过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会出现在我们这个地方的。”她忽然看向雨雁，“但是你不同，你还是处子之身，你又这般倾国倾城，娘就不信，凭娘这一生的历练就调教不出一个人中之凤！雨雁，不如娘放你走吧！”

    朱大娘的自信满满，让她的泪意更重。她相信，朱大娘这一阵子是真心想放她走，但是，凭她一个弱女子，离开“醉红楼”，她又将去向何方？真的离开了，以自己的这一段经历，又能找到自己一生所爱吗？何况，真的一走了之，朱大娘势必信誉扫地，“醉红楼”必将土崩瓦解，这么多的人都要因为自己的一时率性而受到牵连，十年相依相守，她又于心何忍？“好了，娘，今天是不是真的闲得发慌了，一大早的跑来惹我哭？”她抬起脸，生生地迫回泪水。

    “呀，你不说，我倒真忘了！看我这记性！”朱大娘一拍脑袋，“林员外说，上次因为你出了点状况，害得康王爷扫兴而归，这次，他要在我们‘醉红楼’重新设宴……”她又看一眼雨雁，“你的伤好点了没有？要不，我再往后拖延几日？”

    “不用了，娘。往后拖延就能躲得过去了？”雨雁笑笑，“到康王爷就乱了方寸答应他好了。我没事的。”

    “真是我的心肝宝贝好女儿！”朱大娘开心地拍拍她的脸，“那我可就答应人家了！你准备一下，晚上就在大厅里设宴好了，你早点过来。”

    “好的，娘。”她很顺从地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