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走进花厅的时候,挟着秋雨的气息,很冷。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下来,一时有一种冷冷的静。
他不想来的。他真正想要的是一份安静。但是,他从出生起就似乎已经注定了,安静只能是他的奢求。因为他身上有着万人瞩目的光环——他是康王爷,是当今天子最疼爱的弟弟。他以为离开京城就可以躲开纷扰了,所以,他选择了回到扬州自己的封地,可是,他还是躲不了……今天请他的人想必是非富则贵吧,否则小宁子是不会从早晨起床一直劝他到现在的。
秦雨雁在花厅中间翩翩地舞着,轻盈而空灵,象她的人美丽却沉静,让人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音乐越来越急,她也转得越来越急,仿佛想把身体和灵魂转得分离开,这身子是扬州的花魁,灵魂却还是当初那个无依的孤女……她舞着,泪流满面。
急骤的乐声却突然停住,她措手不及,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倒了下去。兰心惊呼一声,冲过来要扶起她,但脚踝上传过来的疼痛却让她站不起来。她无助地垂下眼睫,刚才满眼的泪随着她的一低头滴落下来。
赵无极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她无疑是美丽的,那种不沾尘的美让他惊讶。但真正让他的心突然紧一下的却是她的无助。几乎是没有思考,他一个箭步就跨到她的身边,伸手将她拉了起来。但她似乎比想象中还要瘦弱,而他也从来没有这样怜香惜玉过,所以只这一把,她就整个人跌进他的怀里。她似乎是痛了,但并没有叫出声,只是皱紧了眉头,而他竟没来由地觉得心有些痛。“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很痛?”他问,声音很温柔。
她摇头,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兰心上前扶过她的小姐,“你这位大爷好奇怪,都是你害的我们小姐摔伤的,居然还好意思问?你自己摔一下试试看痛不痛?”
“兰心!”今天的主人,扬州首富林员外站了出来,“这里不是你们的‘醉红楼’!还不快点向康王爷赔个不是?”
兰心还没有开口,秦雨雁已经低下头对赵无极行了个礼,“对不起,我们乡野粗人,哪里见过什么皇亲国戚的,让康王爷见笑了,还请您大人大量,不要怪罪才好!”
赵无极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她的话明明挑不出一点毛病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那种冷漠和陌生就是让他很想发火。
秦雨雁已经转向林员外了,“林老爷,兰心不懂事,还要请您海涵。雨雁今天受了点小伤,得先走一步,不能陪各位尽兴了。有什么不到之处,我们先在这里陪个不是了!"
说完了,她就让兰心的搀扶着出了花厅。
赵无极看着她的背影,一时竟有些失神。
林员外走过来,“这就是我们扬州的花魁秦雨雁。冷是冷了点,傲也是傲了点,但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人也是美到极致了的。”
赵无极忽然对眼前这个还算风雅的富商有些反感,继而对这场宴席也厌倦起来。“曲终人散,我们也该回去了。”
“这……康王爷,不管怎样也要喝两杯水酒再回去吧?”林员外面有难色。
“算了,改日再来府上叨扰。”赵无极自己都很奇怪自己今天说话会这么客气。“小宁子,我们回吧。”
然后,他就和秦雨雁一样,没有再理会所有的人,就自顾自地出了花厅,扬长而去,留下一屋子的尴尬和冷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