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六九年,也是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我正在出春花排水的黑板报,此时,大队派人把我叫到了办公室。革委会主任见我进门,面无表情地示意我坐下。我的心“扑嗵,扑嗵”的,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主任说:今天公社来电话了,叫我通知你,你父已自绝于人民。大队革委会经过研究,认为你在农村接受再教育的态度是好的,是可以教育改造的青年,希望你能与你父亲划清界线。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然而抬抬头,也看不到其他。好死不如烂活,“要生存”成了我的唯一需求。我当时就表示了一定划清界线。
走出大队部大门。我的心好象已经麻木,父亲你“背叛”爷爷,参加革命,革了爷爷这个“阶级”的命,现在,你自己还来了个自绝,把自己也“革命”了。我算什么?一个亲人都没有了,这辈子就在山里蹲着,活着吧!安妮,保尔柯察金……琴棋书画……天方夜潭吧!
我恍惚恍惚地回到了师傅家里,一个呆呆地坐在小屋里,思绪乱极了,父亲也算是一个有文化的革命者,他怎么会“自绝”呢?我真的无依无靠了。师傅、师母、小胖他们早知道这件事了,劝我身体要紧。是啊,在那个年代,“革命”的话不愿说,其他的话就没有了,有也是不能说的。
晚饭时,师傅热了一壶“冬宝水”(一种自酿的酒水),给我注了一大碗,说,喝点酒会好受些。那天的晚饭是沉闷的,我与师傅喝了不少“冬宝水”。草草划了几口饭,我便钻进了自己的小屋。眼泪终于涮涮地流下来了,这时,我总算又有点是我了,只觉得自己要爆炸,但又不知道要炸什么?不平,不通,胸口堵得慌。我多想有一个能掏心交流的亲人啊。
这时,小房间的门开了,小胖端着一大碗茶水进来了。我急忙收住眼泪。小胖只是惊惊的望着我,喃喃地说:“哥,喝口茶吧。”也不知是怎么会事,此时的小胖成了“天使”,一阵阵的少女体香直注我的体内,我发疯一样紧紧地把小胖搂在怀里,茶水洒在了地上……那天,我们把“禁果”吃了。
秋天的时候,小胖更胖了,师母发现了“秘密”,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加上师傅师母也有此心。于是,我与小胖就草草成了亲。过年时,小胖生了个小胖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