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南楚,二十三岁,性格冷酷,狂傲不羁,处事果断,城府颇深。其父母早逝,尚未婚配。武功已掌法见长,师承不明,两年前建立梧桐堡,势力日益见长,隐隐有与少林、武当、峨嵋各大门派分庭抗礼之势,是难得的将帅之才。”
花晚照心情很好的坐在临湖旁的一棵柳树上,将探子刚刚送到的消息悠闲的看完,然后很耐心的将那张上好的薛涛笺折成一只纸船,手一扬,透过枝叶,投进湖里。她笑眯眯的,看着那只纸船在水面上被风吹得摇摇晃晃,不一会儿,便渐渐沉没了。
“哈——”她毫不文雅的打个哈欠,一副要睡着了的样子。自从那日花园里短暂的相聚,林隽川便应人之邀远下浮梁参加商界大会,这一去便要二十几日,山庄里的人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只剩花晚照一个人无聊的想发疯。真是好无聊啊,她一伸懒腰从树上跳下来,“叮当”一声,从她袖子里掉出个东西:钥匙!
花晚照眯起眼睛,美丽的脸上顿时露出无比感兴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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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卷斋!
花晚照站在林隽川十八岁之前的书房门口,仰着头看门楣上横卧着的一块长方匾,那上面用很正宗的柳公体端端正正的刻了三个大字:“勤卷斋。”旁边同样的笔体镌刻着一行小字:“父林白赠与爱子隽川”。
花晚照打量了一会儿,自己有些感慨的微微一笑,拿钥匙打开锁,伸手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淡淡霉味扑了出来。
好——冷清。花晚照缓缓走进屋中,有些惊奇的环顾四周。隽川——他有多久没有来过这里了,难道说从他爹娘去世,飘然、熹平失踪后他就再不曾踏进这里一步?这么说这间房已经六年没有人来过了?她不可思议的仔细打量了一下房间,这是一间向阳的屋子,因为多年没有人打扫,到处都落满了厚厚的灰尘,简直可以用手指在上面画画。顶棚上结着的珠网被虫子撞破了,风一吹飘飘荡荡,窗台上的花木,除了一盆仙人掌还有一点暗绿的色泽,其余的全部枯干。不过从墙上的字画和屋中的摆设还能依稀看出当年的雅致。对门墙上是整整一大排的书架,书架旁还放着一把小巧的竹制梯子,大概是用来方便找书的,门两旁左右两扇窗,左窗下是读书的桌椅,梨花木的桌子上笔墨纸砚俱全,一本看了一半的《李义山诗文集》倒扣在桌上,也已满是灰尘。右窗下放置一张睡榻,上面是用普通芦苇编的凉席,但难得的是金黄的席子上用细细的绿竹蔑编出一首诗来,是一首韩愈的诗:“少年辛苦学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未觉荷塘春早梦,阶前梧叶已秋声。”墙上也挂着一副字,写着:“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得,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至远。”是诸葛亮《戒子书》里面的句子。落款同样是“父林白赠于爱子隽川”,由此可以看出林氏夫妻对林隽川的关爱和期盼之情。
花晚照打量着这个满眼灰尘,满鼻霉味,满耳冷清的所谓书房,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干些什么,于是在两天内,竹兮山庄上上下下所有人便看到大少爷亲自请回的那个笑得非常好看,行事却十非令人费解的女神医在那个尘封了六年的勤卷斋里进进出出,忙来忙去。
行云总管得知此事,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急忙跑来一探究竟,结果被她一句“打扫房间”打发掉。她是大少爷的意中人,又是能救五少爷的神医,弄不好以后还会是竹兮山庄的女主人。行云自是不敢多管,况且她还有勤卷斋的钥匙,一定是大少爷允了她的,当下也就不在多事,随她去了。清平知道后,只是“哼”了一声,他也实在搞不懂这个女人的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希奇古怪的东西。而凤然则亲自来奇怪的问她在做什么,要不要帮忙,也被她挥挥手赶出去,说:“凤然你乖乖的回房间等着做新娘,做娘亲,其他的事不要操心,不然对宝宝不好,”一句话说得凤然面红耳赤,也不在问,任她自己忙得热火朝天,连饭都忘记吃。
花晚照是在打扫房间,因为林隽川出门办事,她无事可做。也因为她发现自己如果不找些事情做,自己就会无休止的思念那个看起来很威势其实很脆弱的男人,她想念他,有时候正扫着地,就会不由自主的停下来,想他正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如自己想念他一般也在想念着自己。是不是也如自己这般魂不守舍。魂不守舍!这句成语用在她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她的魂魄早已在他离开的那日,跟着他飞了。花晚照啊花晚照,原来,你的豁达你的随性你的无牵无挂来去自如,都已经被这分感情消磨殆尽了,你也不过是一个想要拥有平凡幸福生活的普通女子罢了,原来,有一天,你也会为了一个男人牵肠挂肚坐立不安。原来,落在俗世凡尘的男男女女,谁到底也逃不过一个“情”字。
两天后,花晚照站在被自己辛苦收拾得一干二净的书房里,看着阳光从敞开的窗子里照射进来,照得一屋子灿烂明媚。枯死的花木全部扔掉。只剩下一小盆仙人掌,被清洗干净了,放在书桌旁的窗台上,翠绿可爱。右窗下的睡榻铺满阳光,那首竹蔑编成的诗在阳光下发出舒适而温润的光泽。她看着看着,突然又做出一个决定。于是山庄里的老老小小又看到那个不可思议的女人,不用任何人帮忙,将自己客房的行李全部打包搬到勤卷斋来。如此折腾了三天,花晚照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然后她又狠狠的睡了两天。至此宣告正式在勤卷斋安家落户。从此除了为清平定期诊治以外,便整日不出房门一步,正正式式做起她的才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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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这是一个清新恬淡的早晨,勤卷斋的窗都敞开着,阳光透过树的枝叶,将金子般的碎屑撒满一室。从敞开的窗向里望,可以看见一位红衣窈窕女子站在一把竹梯子上找书,她有一头及腰的长发,即没有编辫也没有梳髻,只是像男子一样用根丝带高高束在脑后,凭添了一股飒爽的妩媚,她找书找得很认真,完全沉浸在书的世界里去了。
“碰”的一声,门突然被撞开,花晚照吓了一跳,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她一手捧着书,一手扶着梯子,受惊的转过头来,正看见林隽川风尘仆仆,一脸倦容的站在门口。
“隽川,”望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花晚照惊讶的瞪大眼睛:“你不是还要七天才回来的么?”
林隽川看着她,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竟然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了?”花晚照一惊,忽然想起什么,扔下书,三步并成两步从梯子上跳下来,冲到他面前一把拉住他不住打量,用手在他身上紧张的摸索,声音充满惊恐:“你受伤了,是不是,伤在哪里?严重不严重?你不是向我保证一根头发也不少的回来见我,你怎么能又让自己受伤,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没待她唠叨完,她的整个身体已猝不急防的撞进他起伏剧烈的胸膛里。林隽川用尽全身的力量抱住她,抱得她几乎要窒息了:“我以为你走了。”他的语气跟她一样的惊恐慌乱:“我没有受伤,我只是想你,所以公事一结束,我就推了所有应酬快马加鞭往回赶,我本想给你一个惊喜,可是回来后却发现你不见了,你的细软也都没有了,我找遍整个山庄,却独独忘记勤卷斋,我以为我又把你弄丢了,刚才我在院子里看了你好久,我怕我看错了会失望,花晚照,你要把我吓死了。”
花晚照惊魂未定,闻言却是心中一暖,嘴角噙着笑,在他怀里柔声说道:“隽川,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那拥抱依然很紧,隔了很久,林隽川才缓缓松开手,后退一步,顺手将她耳边一缕散发掠在耳后,脸色也缓和了不少,他轻轻问:“想我么?”
花晚照脸上习惯的挂着笑容,很温柔很妩媚,她也很轻很轻的回答:“想。”她又加一句:“很想很想。”
“晚照,不要离开我。”他用手托起她的脸,很认真的说。那手因为刚才的激动,还在微微颤抖着,带着一丝微凉。
“我不会,除非你赶我走。”她直视着他的眼睛,好让他看清她带笑的眸子里那盛满的真诚:“你的书都被虫子咬坏了,我在这里当修书匠。”
林隽川这时才缓过神来,打量着这个六年没有来过一次的书房。这里没有丝毫的改变,一切还和当年一样,只是空气中多了一些晚照身上淡淡的幽香。他环顾着四周,脸上显出疲惫之色。那桌椅,那书架,那阳光,那看起来异常舒适的睡榻,都在挑拨他无限的疲惫和睡意。为了能早一点见到晚照,他一整夜都在赶路,这时不禁困意上涌,眼睛都有点要睁不开了,他低低说一声:“好累。”
“我送你回房休息。”花晚照立即半扶半挽住他的胳膊。
“不。”他一口回绝,拉着她走到床边,眼神里有难得的戏谑:“我要在这里睡,”他加了一句:“你把这里布置的太舒服,我舍不得走。”他就这样用很严肃很认真的表情看着她,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对她说:“我要在这里睡。”他的表情和他说的话太不搭调,花晚照忍不住想笑,她也就照着自己的想法笑了出来,不是习惯的微笑。而是发字内心的——开心。
她很大方的拍拍他的肩膀:“好吧,床让给你,我去找凤然下棋。”她想溜,却在转身之即被人拉住了手,接着一拉一带,她整个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跌进他怀里,而他也一仰身倒在床上。
“哎呀,”她叫了一声,刚要挣扎起身,林隽川比她更快,迅速脱掉鞋子,抱着她一同倒在床上。这个姿势太暧昧,花晚照还真有些怕了,她小声的问:“你,你要作什么?”
温热的气息吹在她耳后,吹得她全身一阵酥酥痒痒的,她微缩了一下肩膀。一只修长的手立即按上她的脑袋,将她按在自己的胳膊上:“别乱动,我好累,你乖乖的在这儿陪我一会儿,不要走。”说完,他真的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你——”花晚照转了个身,面向他,见他闭着眼,并没有再理会自己的打算,忍不住说了一句:“莫名其妙。”不过她倒真的没有再乱动,怕会影响到他休息,不一会儿,林隽川便睡熟了,脸色平静,呼吸匀称,模样极是安稳,花晚照是睡不着的,她小心的爬起身,一只手支撑着下巴,很专注的把身边的男人看了很久很久。多日不见,他还是那样疲惫,甚至憔悴了许多,这些日子她不在他的身边,他一定又是除了工作,把什么都忘记了吧,这个让人即爱又恨的男人啊,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对自己好一点。她深情的注视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想用手指去抚摸他的眉,他的眼睛,他的鼻子,想轻轻亲吻他略带冷淡的唇角。但她忍住了,她只是用轻得几乎不可耳闻的声音悄悄的说:“隽川,我好爱你好爱你,爱得快没有了自我,所以,你不能再负我,因为我很脆弱,承受不了再一次的失去你,你若再负我一次,我就会死的。”她终究还是忍不住,用手指沿着他的额头轻轻划下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隽川,花晚照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当我满头白发,一脸皱纹的时候,还能如今日这般,陪在你身边,安静的看你睡觉。”说完,她轻轻将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拿开,小心翼翼的起身,生怕扰醒了他,然后找出薄被为他盖上,自己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门。而在她的身后,一双锐利的双眸缓缓睁开,盯着她窈窕纤细的背影,眼神在不知不觉中柔和起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不敢给你承诺,但我会加倍努力,不会让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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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隽川这一觉睡得无比安稳,居然一直睡到傍晚才醒,觉得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极有精神。只是一醒来没有见到花晚照的身影,他略略有些失望。起身下榻,随手整理衣服,一个小丫头正好从外面端着一盆水进来,见他起来,立即恭恭敬敬的曲了一下膝:“大少爷您醒了,晚照姑娘和三小姐在碧湖边上放风筝,让奴婢等大少爷醒来,服侍大少爷梳洗。”
林隽川淡淡的“恩”了一声,就着盆子的水简单梳洗一番,打发走那小丫头,自己在从书架上找出一本《茶经》,很闲适的看着,等晚照回来。他就站在书架旁边,一手握卷,一手负后,看得很专心,很有一股文弱书生的味道。
很久,很久没有用这么闲适的心情去看一本同样闲适清雅的书了,也有多久没有享受过如此宁静的傍晚了。他慢慢翻那一本书,像在翻阅他的童年,翻阅那些快乐幸福的往事。这一刻,他甚至忘记了去世的爹娘,失踪的弟妹,忘记自己是竹兮山庄的当家人。他似乎又回到十八岁以前那个健康、明朗、神采飞扬,满怀胸襟抱负的热血少年。可以一整天窝在舒适的角落读书,什么也不用管;可以与博学多才的父亲谈古论今;也可以带着弟妹在碧湖里荡舟采莲子;甚至还可以悄悄走到娘亲背后一把抱住她,吓她一跳。但自六年前那次聚变发生后,他便封了这个书房,他以为,从此这个书房将带给他无限的伤心和悲痛。曾经的欢乐都将掩埋在记忆的死角,永不被挖掘。然而,他的晚照却以这样轻柔的方式唤起他记忆中美好的一部分,她对他的好是义无返顾的,毫不保留的付出所有,这些好只有长时间的慢慢品位才能感受得到。
这个女子,是他的奇迹,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对她说一声谢谢,他知道一声谢谢代替不了什么,但却包含了他全部的感情,意义重大。他放下刚刚看了几页的书站起来,不自觉的喘了一口气,迫不及待的奔出门去。跟花晚照再一起久了,也不知不觉的感染了她想做就做的个性。刚走到院中,便见花晚照手提一只大蜈蚣风筝风风火火跑进来,一边跑一边向后看,根本没有注意到向外疾走的林隽川,结果一头撞在他身上,一楞,抬起头冲他傻笑:“呵呵。”
“跑什么,有老虎追你?”林隽川皱着眉扶住他,免得她跌到。
“清平抢我的风筝。”她有些气喘,双颊因为刚刚运动过而显出潮红,鼻尖微微沁着汗,妩媚中透着娇憨,林隽川一时间倒看得有些痴了,好一会儿才挑眉问道:“他抢得过你?”
“抢不过,我跑了他追不上。”她当然没有告诉他,她是因为将清平的燕子风筝不小心放到湖水里淹了,清平要她陪,她居然还威胁他要在他的药里面加巴豆。
“清平没有风筝?为什么要抢你的?”他想了一下,认为是清平体弱,不能剧烈运动,下人们不敢让他玩:“等我给他做一个。”
“你会做风筝?”花晚照很希奇的看着他,很难想象他这样一个人居然会做小孩子爱玩的东西。
林隽川还是那样淡淡扫了她的大蜈蚣一眼:“起码比这个做得精细。”
“那我要你做的。”她立即喜新厌旧的决定:“这个给清平。”
“好。”他微微勾起唇角,突然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明天,我们出去玩一天,好不好。”
花晚照一楞。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然后一声欢呼:“太好了,带上凤然和清平,清平现在应该多多运动, 还有茗香啦,行云啦,人越多越好,大家一起玩才热闹。”说了半响,方才斜瞄他一眼:“怎么样,带上清平没有问题吧?”
林隽川淡淡的微笑“你是大夫,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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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林隽川在房中作风筝,行云从外面匆匆进来,见林隽川坐在一堆竹蔑、纸片、绳线中间全神贯注扎一只风筝骨架,先是楞了一楞,不太敢相信这是他一向严谨端庄的主子会干的事。林隽川已经听到他进来,头也不抬的问:“什么事?”
行云想起正事,立即递过去一封信:“大少爷,刚才有位姑娘送来一封信,说是她家小姐……”他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有些为难。
“说。”他沉着声命令。
行云笑了一下,表情有点古怪:“那位姑娘说,她家小姐看中了大少爷您,特差丫头鸿雁传书,借以表白心中爱慕之情,那姑娘还要大少爷定要将此书信多看几遍,以便能时时将小姐的情谊铭记在心,莫要忘怀。”他边说边偷偷看着林隽川的表情。
林隽川听得眉头一皱,目中煞气一闪,冷冷的抬头,只见递在眼前的信封上,端端正正写了两个大字:“情书”。
“大少爷。”糟糕,大少爷生气了。行云一双手托着信,收也不是放也不是,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林隽川冷冷“哼”了一声,袍袖一挥,那信便稳稳当当落在旁边的书桌上:“你下去吧。”
待行云出去,林隽川才慢慢站起身,突然忍不住长长呼吸一口气,胸口无端端有些闷,他却没有理会,拿过那封“情书”,眼神变得有些深不可测。这笔体一看就知道是傅云逍的,也只有他敢和自己开这样的玩笑,这个家伙又在搞什么鬼。他打开信看里面的内容,只是越看他的脸色便越凝重起来,难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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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林隽川答应花晚照今日出门踏青,自然不会食言,凤然这几日心情郁郁,也愿意出来透透气,清平更不必说,这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走出山庄,自然比谁都兴奋,病也马上好了三分,比吃药还管用。茗香小孩心性,爱玩,林隽川便将他也带出来。这日是个好天气,晴空万里,暖风熏熏,催人欲醉。一行五人骑马边走边玩,一路来到郊外,花晚照找到一片草地,旁边是树林,临草地旁还有一条河,河水不深,只到人的腰部,却是有很多的鱼。茗香一个忍不住便跳到水里去捉鱼,看得清平心痒难耐,几乎就要跟着跳下去痛痛快快玩上一番。林隽川自是不准清平下水,只许他在岸上看。凤然倦恹恹的不爱动,也就陪着清平看茗香捉鱼。花晚照同林隽川在草地上放风筝,一只美人风筝在半空中飘飘摇摇,摇摆不定的样子,花晚照急的在下面喊:“线,线,拉住。”一会儿又喊:“快向后跑,它要掉下来了。”林隽川多年不玩风筝,被她指挥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才将那位美人安安全全送上高天。这边花晚照自己又放起来一只色彩斑斓的大蝴蝶来,谁知两只风筝在半空中挨得太近,竟然缠在一起。
“哎呀,不好。”花晚照慌忙去拉线绳,眼看着那两只风筝颤巍巍的往下掉“怎么办?”
“放了它们。”林隽川倒是利落,伸手将两只风筝的线一齐斩断,那在半空中缠绵得紧的美人和蝴蝶便立即随风投奔自由去了。
花晚照无能为力的看着越飘越远的风筝,泄气的捶了他一下:“你真是——”话没讲完,那河边上的三个人“哗”的一声笑开,凤然和清平兴奋的大叫:“抓住了抓住了。”
茗香站在河里,双手紧捏着一条拼命挣扎的大鱼,向岸上一抛,那鱼“啪”摔在草地上,估计快被摔晕了,鱼尾打在地上劈啪作响。凤然吓得起身躲开,清平看着希奇,起身扑过去,一把将鱼扑在怀里,那鱼却向上一窜,从他怀里窜了出去,重又摔在地上。清平一捕没有得手,衣裳前襟顿时湿了,两手上沾满鱼腥,他跳起来瞪着那条颇有反抗精神的鱼,“哇”的一声叫起来:“臭鱼,哪里逃,看本少爷今晚不清蒸了你。”说罢,又扑将上去,结果重心不稳,一下跌了个狗啃泥。逗得旁边的人都“哄”得笑起来,凤然笑到呛着了,边咳边过去扶他,向着茗香道:“你快上来吧,一条鱼就让他跌成这样,你要多捉几条,他还不跌断了颈子。”
花晚照笑得肚子发疼,拿手指着清平:“见过笨的,可还没见过有你这么笨的,你居然像抱孩子一样去捉鱼。”连林隽川站在一旁也忍不住要微笑。
清平站起来,一身的脏污,额头还沾上一根草叶,什么干净优雅都没了,他拍拍两手,“哼”了一声:“本少爷不屑与畜类一般见识,我去洗手。”他并不在意他们的取笑,自去河边,花晚照在他后面喊:“小心不要跌进河里,我们可不救你。”
林隽川在她身后低低的笑着说:“清平遇到你还真是遇到了克星。”花晚照回头冲他嫣然一笑,没有说话,跑过去和茗香研究那条命运悲惨的鱼去了。
清平洗好手回来,蹲在林隽川身边,看他用石片将鱼剥鳞,开膛破肚,很新奇的问:“大哥,要清蒸还是红烧?”头上立即被人敲了一记,花晚照一手拿了几根枯枝,在他头上说:“想得倒美,红烧,我还糖醋的呢,用火烤熟了吃, 不过我记得你好象不喜欢,那就不要吃了。”
“谁说的,我还从来没有吃过烤鱼呢,你不要诬赖我。”清平抗议。
“喜欢的话就去拾柴,不干活的人是没有饭吃的。”花晚照慢条斯理说完,便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开,气得清平哇哇大叫却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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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几个人忙活了好一阵,才总算把火生起来,鱼洗干净叉在树枝上由林隽川拿着烤,其余四人眼巴巴的看着,火光把每个人的脸映得红彤彤的,像是都喝醉了。不一会儿,鱼便被烤得香味四溢,茗香忍不住吸吸鼻子:“好香。”不料凤然一闻到鱼味,顿觉五脏六腑翻腾不已,酸水一个劲的向上涌,她一把捂住嘴站起来,转身向树林里跑去。林隽川疑惑的看着她的背影:“茗香,去看看小姐怎么了。”
“我去,”花晚照慌忙站起来,笑着说“我是大夫,我去看她。”说着,向树林里追过去,林隽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低下头专心的烤鱼,谁也没有看见他的眼睛在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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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然手扶着一棵树,几乎呕尽了胃里所有的东西,方才觉得好受一些,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知道是花晚照,没有转身,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么狼狈,但是声音却止不住的颤抖:“姐姐,我该怎么办,他若再不来,我怕是要——瞒不住了。”隔了好久,没有人回答,却有人重重叹息一声,凤然苦笑了下:“我让姐姐为难了,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他的爹爹恐怕早忘了有我这个人,是我太天真,相信他会来找我的鬼话,姐姐你就帮我把这个孩子——打掉吧。”她说着,手扶着胸口,慢慢转过身来,忽然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眼前这个人,原本就面无血色的脸更加惨白,她破碎的低喊:“风南楚。”
站在凤然面前的正是梧桐堡主风南楚,此人一身青衣,身形较一般男子略高,脸的轮廓很深,棱角分明,一双剑眉斜飞入鬓,显得此人很是俊朗且极有男儿气概,只是眼神太过深沉冰冷,给人难以接近的冷酷之感,他看着凤然,面无表情的说:“我来找你,是逐风神医派人给我送的信,本来我要等到武林大会召开后再来向你大哥提亲的,但是逐风神医说,我再不来,你就要死了,我不知道你怀了孕。”他虽说的冰冰冷冷,却掩藏不了心中的关心,终究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是我不好,害你受苦。”
“你是——风南楚——”凤然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对着他身后失魂落魄的说:“姐姐,他说他是风南楚,他来找我了,可是为什么是在我要放弃的时候?”她站得摇摇欲坠,几欲跌倒。风南楚却是一惊,回头见一红衣女子一脸怒容站在自己背后,他的一颗心全放在凤然身上,竟没有发现身后来了人,目光陡然犀利起来:“姑娘是——”
“晚照,凤然,你们两个瞒得我好!”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这回不只是风南楚,连花晚照和凤然都是一惊。
“隽川!”
“大哥!”
林隽川缓缓走进树林,在三人面前站定,目光如水,看不出是喜是怒,看着花晚照:“我没想到你的胆子会这么大,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大哥,你别生气,是我不让晚照姐姐——”凤然怕大哥迁怒于别人,急着辩解,林隽川却不听她讲话,冷冷一眼看过去,凤然立即识趣的噤了声。不敢再说一个字。林隽川负手而立,望着树林深处,并不去看谁,问到:“阁下是?”
“风南楚。”风南楚亦是不卑不亢:“风某此次来是有个不情之请。”
林隽川一拂袖子,冷冷的道:“既是不情之请,就不必说了。”
“风某人要说话,还没有人能阻止。”风南楚的神态很是桀骜。花晚照在一旁听得却是直皱眉头,这两个男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狂妄。
这旁林隽川怒气陡然升起:“既如此,林某领教了。”双袖一震,就要出掌,风南楚亦不愿落人下风,“啪”的倒退三步,摆出应战架势。战事一触即发,凤然在一旁看得心急,也顾不得什么,一步冲上去,跪倒在两个人中间。花晚照大惊:“凤然!”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不要打架,”凤然跪在地上哀恳,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下来,好似一朵带雨梨花:“一切都是我不好,是我该死,你们两个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伤了哪一个我都会痛不欲生啊,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林隽川厉喝:“凤然,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胸口闷得要喘不过气来:“我从来没有责怪过你,我没有照顾好你,是我的错,你没有必要因为你要去爱一个人而自责。”
“凤然,不要折磨我,起来!”风南楚收起一身凌厉,架也不打了,走过来,把手伸到她眼前,显得很痛苦。
凤然仰起头,一脸泪痕交错,眼神如同受惊的小鹿,却坚定的摇头:“你不能和大哥打架,没有他,就没有你爱的凤然,风南楚,你不能。”
风南楚重重叹息一声,这是他今天第三次叹气,然后他蹲下身,用手指勾起她的脸,拿衣袖轻轻为她拭去满面泪痕:“从来没有人敢对我说‘你不能’,也只有你。”他想擦干那泪,不想那泪儿却如珍珠般越滚越多,他忍不住皱眉,以无限低柔的声音说:“我认输了。”说罢,竟转身朝着林隽川跪了下去,大声说:“在下风南楚,此次来见林公子是有不情之请。”
花晚照浑身一震,不敢相信这样一个桀骜不逊的人竟然能忍受这样的屈辱,她有些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刚要说话,却被林隽川一个眼神止住。
林隽川心中也大为震动,面上却还是冷淡至极:“你若是想娶我三妹为妻,”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他们两个一眼,风南楚竟然感到紧张,生怕他说出难堪的话来,只听他慢条斯理的道:“那么——我允了。”
“谢了。”风南楚松了一口气,站起来,抱住几乎瘫软的凤然,花晚照自己很感慨的笑了笑。风南楚接着说:“在下明日去府上提亲。”
“不必!”林隽川一负袖子,转身向树林外走了两步:“你现在就带她走。”
“大哥!”凤然惊叫,她本来就虚弱,今天受到得惊吓又太多,一声大哥叫出来,人便软软的倒在风南楚的怀里,失去了知觉。
“凤然!”
“快带她走!”林隽川疾喝。脚步有些不稳,花晚照连忙走到他身边,却没有伸手扶他。
风南楚似乎觉察到什么,抱起凤然,看了一眼林隽川:“林兄如有困难,派人通知风某人,梧桐堡必倾全力相助。”说罢,朝树林深处而去。
花晚照这才伸手去握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冷得厉害:“你——”
林隽川反过来紧紧握住她的手,握得有些发疼,他冷淡的开口,却掩藏不了他的激动:“别问我,我什么都不想说,别问我好么?”
花晚照更加用力的扶住他,对他说:“好,我不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