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解决好个人问题就面临着中国脱盲的教育大计。
第一节早读课安排的是英语。而我与生俱来就有强烈的爱国意识,坚决抵触西方文化对中国文明的冲击。所以我一直主动积极地唤起心中的睡意长期与洋鬼子的语言作最艰苦卓绝的斗争,并且我知道这场战争比抗日还要残酷艰巨。于是我以先锋自居,目的就是在社会上号召更多的人来保护华夏文化。
在整个过程中,我只能以自己不学洋语的方式来向世界表明我坚定的爱国立场。而叶枫也认为咱们中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文化实在积淀得太精深,即使自己花一辈子工夫都可能无法学透。所以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即使世道再变,就是要求人们把世界看成一个整体,自己也只是有心无力,只能忍痛深陷历史的洪荒而无法抽身踏入现代文明的河流中。其实严格来说,叶枫也是有一段英语爱好史的,那时候他第一次九十分及格,顿时雄心勃勃的要拿外国人开刷。大家都觉得这难以让人置信,老师也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于是在那次之后,她又迅速组织了一次小规模的突击考试。这次叶枫未能如愿,竟然得了零分。在我感到特纳闷的时候,英语老师回答了我的答案。她平时为了省时省力,喜欢用火把答题卡烧成一个个的小洞,然后往大家的卷子上一套,对着眼就能入座。而叶枫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漏洞,他把四个字母都给涂黑了,结果前面选择题全对。自从这个小伎俩被识破后,叶枫这才正式脱胎换骨,决意还是沿着原始轨道一通到底。
教室从一开始就书声朗朗,所有人好象在书上找到黄金屋非要把他挖出来据为己有似的乐此不疲地读着。如果把现在整个教室的环境看成一缸好水,那么叶枫无疑是那粒专门破坏环境的老鼠屎。因为他竟然不顾旁人感受地坐着歇斯底里地唱歌,并且还能在音律不全的情况下自我陶醉。我觉得自己像陷进饿狼的窝一样,随时都可以被这声音撕心裂肺掉。
对于他这种随意制造噪音污染危害他人身心健康的恶劣行经,我曾不止一次地批评过,但他总有他的理由。在这诸多借口中,我最为信服的一个就是他曾态度诚恳地对我说“我这也是没办法,要不这样整个人就会失去食欲”。当时我特理解他的这种感受,想想他为了一顿早餐能够顺利进行居然要用这种损害脾胃的残忍方式实在是不容易。
而就在叶枫感觉自己渐入佳境时,全班声音戛然而止得不约而同。就好像打仗时突然有人从战场上六百里加急传来前方战士即将凯旋而归,后方将士可以原地偃旗息鼓一样。我忍不住看了看时间,不到十分钟就下课。我不知道这些人是因为在同一时间读累了还是都想着耐心等待冲刺早餐。
可是再强大的个体失去集体的支撑都无法继续。叶枫一个人的声音很快被英语老师发现。这位女老师走了过来,我迅速地对她作出全身扫描,发现在全校女老师中,她长相绝对能容登榜首,其实这取决于我们学校的其他女老师实在是太不能见观众了,这就好比我们非要在矮子里面选高子一样。
英语老师极尽温柔地说“同学,高三才刚开始你就这样怎么行呢?每个人或多或少都还有希望,但如果你现在就放弃以后就绝对没有了退路。”
然后她又转过身对着全班人说“在我眼里,对大家都是一视同仁,希望大家都能共勉。”
叶枫后来对我说他当时听了这话感动得腿都发软了,以前自己从来没有这感觉,可是这次自己就突然对英语产生了强烈的好感。我突然从脑海里冒出一个成语——爱屋及乌。
我,叶枫,付强由于坐在最后一排,所以离女厕所和楼梯间最近。对于这个位置的去留问题,我们也是难以取舍,后来经过长期卓绝的思想斗争才鼓起勇气作出留下的决定。
想搬的原因是:女厕所的味道实在是太浓烈了,只要一坐上位置我们就要沦为第一批也是最大的受害者,当然我深深明白人都是吃五谷杂粮的,所以不能全怪女生,主要还是设计者的失败。
而留下来的原因是:按照我们长期的观察实践,发现我们是全校人里面距离食堂最近的三个人。因为我们教室在二楼最顶头(一楼没有教室),而我们又是最靠近楼梯的。这理所当然地为我们先人一步地冲进食堂提供了地利。想起高一高二为吃个实质意义上的“早”饭而不得受尽伤害特别是导致一个个营养不良时就感到特揪心。前思后想还是觉得两者相比应该取其利,所以我们为了减轻这氨气对全校其他同学的毒害而毅然担起了向女厕所宣战的重任。叶枫说这也是一个好的共青团员应该具备的。总之,我们就这样牺牲自己服务他人地坚守住了最后排这个阵地。
不过社会不会遗忘所有对他作出了奉献的人,所以我们很自然地成为了新食堂的先锋——虽然还是有很大一批人并没有这么高的觉悟而在我们身后紧追不舍。
看着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伍而我们却能一屁股坐俩位置地吃饭,心里突然就觉得特爽,连食欲都大增。
为了纪念这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时刻外加满足自己食欲,我和叶枫一口气要了30个小笼包。而对于吃包子,我和叶枫一直以来就有明确的分工——他喜欢面皮而我热爱肉馅。这在很早之前我们就达成了协议,而且都说好这关系必须稳定得比美日还要铁。
就在我以为这种格局将会长期保持下去时,叶枫突然盯着我碗里的肉包说“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能吃这哑巴亏了。”
我听了顿时楞住,神经缓慢地收到大脑指令后才说“怎么这样说呢,大家都是各取所需而已。你看,如果你为了吃面皮就要浪费掉肉馅而我为了肉馅也必须丢弃面皮,两者算起来都不划算。还不如大家一道合作。”
其实对此我内心一直有愧,毕竟自己并没有因为这而多出钱。但人的劣根在于即使自己能够看到错误也不容别人在自己亲自承认之前道出,否则就感觉自己失去主动性一样,一旦自己不去争辩,就仿佛让人觉得是别人让你理屈词穷,而并不是自己有心认错。所以我选择虚伪抵抗。
叶枫不满地说“这话说起来很有道理,但是仔细推敲就经不住考验。你看,我这需求就比你那需求要低多了。我就好比代表中国千千万万普通老百姓的朴素形象,平生没别的志向,能吃饱喝足就够,而你典型的资产阶级丑恶嘴脸,不但要想着吃饱还时刻要求吃好。”
虽然我此时特想申辩,但最后还是想到了退一步海阔天空,为了缩小贫富差距,我主动地把第一个包子的支配权让贤给叶枫。而叶枫觉得这是我义不容辞早就应该做的,所以毫不含糊地就往嘴里塞下。
“咯”的一声脆响,面皮和肉馅同时从叶枫嘴里掉落。
我一脸无辜地看着叶枫,面皮这时已经染成鲜红。
我说“出什么事呢?抢着吃又要浪费掉,我多可惜的肉馅啊。”
叶枫熟练地从嘴里掏出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说“靠,被什么给咯着了。”
付强勇敢地接过研究,说“操,你们看,原来是一猪牙齿。”
我迎着看去,发现果然是一颗狰狞的牙齿,说“叶枫,你赶紧看看,自己的牙齿是不是掉了个啦。”
叶枫用舌头在嘴里四处砥舔后说“还好,牙齿没掉。”
付强说“赶紧找学校索赔,人身伤害外加精神损失。社会上现在都是通行这么陪的。”
我和叶枫像很久没有经过拧扭的发条,顿时才反映过来。
绕过庞大的等饭队伍,我们终于找到之前为我们打饭的那位阿姨。
叶枫说“真是他妈跋山涉水,不过总算把组织给找到了。三军将士尽开颜啊。”
阿姨瞟了我们一眼,迅速把我们定义为不速之客。于是面无表情地说“打饭排队去,后面还有好长的队等着呢?”
我说“阿姨,我们不打饭……”
阿姨一脸不屑,“不打饭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妨碍我做事,赶紧走开。”
我说“我们有事要找你。你这里的包子吃出问题了。”
我右手一挥,叶枫赶紧捧着罪证挤到前面满脸无辜地双手奉上,那表情好象二战结束后日本派去签投降协议书的外交官一样——乞求获得全世界人民的同情。
打饭阿姨连忙停下手中的活,“怎么可能,一个包子能吃出什么问题”,她这时说话的声音差点超越洪钟,我想这大概取决于她的惊讶。最直接的效应就是叶枫差点把证据都吓掉而要去满地找牙。
叶枫觉得可能是自己的证据显示得不过确凿,又把嘴张开不时的用手指在里面搅动,我估计他是想找出点血来。幸好他白细胞功能没能强到血出即止的地步,经过几轮搅动终于在手指上沾上鲜血。
叶枫把手指头伸过去说“你看,还不信,都流了好多血。”
这位阿姨态度立刻转变,说“恩,还真是。不过,我对这并不能负责,这完全属于突发事件,学校也没有明文规定包子里面吃出猪牙该怎么办,所以我也无能为力。不过我还是要说句实在话,包子里面能藏住肉馅,这还是能充分说明学校的肉馅容量大,毕竟是为了服务学生嘛。”
我说“吃出猪牙也叫服务好。”
阿姨说“同学,你想啊,包子里面除了容下馅还能藏得住猪牙,外面买的哪有这么份大量足的啊。”
付强故作矜持,说“反正事情都闹出来了,你说怎么办吧。”
阿姨说“不管怎么样,反正我做不了主。”
正当我想问她谁能作主时,萧军也端着饭碗过来了。我说你是不是远远看到我们不能解决问题也跑来呐喊助威。
萧军说“不是,我刚在这里打了一碗米粉竟然一连吃出两只苍蝇,这必须要赔偿才行。”
我看到又有了苍蝇来助阵,顿时觉得自己理直气壮,腰也不弯背也不驼地把学校新食堂数落了一顿。
这时站我们后面的一人审时度势地选择转身离去,不带走一点早饭。而再后面的家伙又赶紧补上,口无遮拦地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我听后顿时气血上涌,终于明白现在为什么再也找不到好打抱不平的人,这主要是因为他们无法被常人理解。就像我们这种,本来也是想在学校食堂布置的紧密防线下撕出一道口子好让后来人集体压上,但没想到革命没成功反倒墙内失火被自己人给出卖。
经过这样一想,我内心更加气愤。我说“他妈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了是你试试。我这也是为了广大学生同胞们讨回公道,他妈做人真犯贱。”
后面的家伙觉得自己做人彻底失败,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再后面的见情况不对也各自散去。
叶枫说“现在猪牙有了,苍蝇也补到位了,该赔偿了把。”
阿姨说“都不能赔偿你们,要不然被学校知道了,我又要被扣工资了。”
“就算猪牙没有明文规定,那苍蝇总该赔吧。”付强突然转移革命重心。
阿姨说“还是不行,学校规定3只蟑螂换一份,5只苍蝇才能换一碗。你们都不在学校规定之列。”
我耐心渐弱,“不可能,你是新来的吧,我们都在这里呆两年了,还能没有经验。学校早就明确规定两只苍蝇换一份,三根头发赔一碗,到新校区了你们就擅自篡改。”
阿姨说“这都不是我自己的,我能有什么舍不得赔你。这都是学校搬来后把制度给改的。刘复旦校长说这里不同于老校区,现在房子刚建好,各方面设施还不完善。食堂卫生也不能按以前的标准衡量,不能因为某个人的利益而损害学校的整体利益。”
我说“哦,原来是这样子,看来是我们错怪你了,主要根源不在基层而在中央。”
阿姨说“是啊,其实我也很理解你们做学生的,不过学校有规定我也是爱莫能助。只要你们能够体谅我们这些弱势群体就行了。”
其实我想说我们也好不到那里去,甚至比他们还弱势。每年都得把大把钞票上缴校库而正当利益一旦受到侵害还无处伸张,标准的长期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就在我们转身要离开找学校在秋前算好帐时,阿姨支吾地叫了我们一声。
我们同时回过头。
叶枫说问“怎么,改变主意了。”
阿姨说“那倒不是,麻烦你们能不能把那两只苍蝇留下。”
我们又同时目瞪口呆。
付强说“你是不是想瞒着我们把苍蝇拿去学校一个人捞取好处啊。”
阿姨脸露歉意“哪里,完全是误会。”
我说“那那你是为什么。”
阿姨犹豫了一阵,说“跟你说实话吧,我想把苍蝇带回家去。”
萧军说“难不成你还有收集生物标本的爱好,要是为了推动祖国的科学进步,我们绝对支持的。”说完爽快地把苍蝇递了过去。
阿姨面带三分在女人这个年纪难有的羞涩说“过奖啊,其实我是想把它们拿去喂鸡。”
叶枫这时说“你家是什么品种啊,要靠吃两只苍蝇才能做鸡。”
阿姨说“当然不是,怎么会这么问,我家当然不只是两只苍蝇,学校的剩饭剩菜都给了我们。猪吃不完的都给了这些鸡。”
付强说“既然你家的鸡有饭吃怎么还犯傻去吃苍蝇呢?”
阿姨叹气说“其实鸡刚开始也是吃饭的,但学校的剩饭实在是太多了,都吃不完,结果招来大群的苍蝇,我就安排我儿子在旁边盯着。这孩子把打死的苍蝇都掺和到饭里,结果不知怎么的鸡都改吃苍蝇呢。”
我说“那你儿子多大了啊,这么聪明。”
阿姨说“快四岁了。他打苍蝇都学会数数了,他爸只要每次指着死苍蝇教,他就学的特别快,现在都能数到一百了。”
付强问“怎么只数到一百啊?你家那么多剩饭肯定不止一百只苍蝇啊。”
阿姨笑笑说“倒不是我家孩子头脑不好使只能数到一百。问题还是出在这些苍蝇身上。之前就和你们说了,我家的鸡在这前还是吃饭的,但等到我儿子刚好能数到一百只死苍蝇的时候,鸡们又改行吃死苍蝇啦。所以他就失去了提前接受锻炼的机会,就为这他都对我们哭哭啼啼闹了好多次。”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说“看不出你儿子小小年纪就这么冰雪聪明。那现在就得抓紧培育,没准以后还能为国家培养出个数学天才来,到时候代表国家征战奥林匹克知识竞赛。”
叶枫打断我“我没弄懂的是你家的鸡放着好好的饭不吃为什么要去改吃苍蝇,难不成你家的鸡犯贱,听说很多鸡都天生犯贱。”
阿姨说“这个我也一直纳闷呢?”
付强说“这样看来只有一种可能啦,其实也不难理解——你家的鸡在吃了一段时间的剩饭之后突然觉悟过来,觉得要想做名鸡就不能随便接受人家的嗟来之食。再说鸡也是像我们人一样的,老吃一种东西时间久了肯定也腻味。要不然社会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红杏出墙。而且经常吃那些雷打不动的剩饭,鸡也意识到自己很容易丧失斗志。所以后来你家的鸡也就顺理成章地改吃活蹦乱跳的苍蝇了。人都是这样给贱的,越容易到手的越不珍惜,难度高或者压根就不可企及的反而越想据为己有。”
阿姨咧着嘴说“想不到你们小小年纪还知道这么多。”
我们同时以一个极不自然的笑容回应。
付强问“那你家的鸡都吃苍蝇了,还会生蛋不?”
阿姨满脸遗憾地说“下倒是下,就是一天一只鸡只有一个。”
我们相视一笑,心照不宣。按照他的意思,她家的鸡要是不吃苍蝇一天可能要下两个蛋。她显然对咱们中国这种高投入低产出的科技投入很不满。但我想即使在科技发达得如美国这样的地方也无法改变这规律。
阿姨说“其实,苍蝇也是很有营养的,不过人们只看到它肮脏的一面,就像你们一样,看到苍蝇就嚷着要换。”
我说“怎么,苍蝇还有干净的一面。”
阿姨说“是啊,难道你们读书人还不知道吗。像蛆虫就很有营养,体内富含蛋白质。现在很多的奶粉加工厂都饲养这,还把它们晒干掺到奶粉中卖。”
我说“即使这样,那和蛆又有什么关系呢?”
叶枫突然彻悟,“当然有,你想想苍蝇是通过什么进化而来的就明白了。”
后面不断有人走又不断有人踏入同一条河流。但每一个人临走留下的一句话都是“还让不让人吃饭啦”。我们惟恐自己成为众矢之的,赶紧迅速撤退。
10接下来又是持续几个星期的高温天气。学校未用水泥铺垫而红土暴露的地面早已积满很厚一层灰尘。在这些炎热的天气里,我完全无法用平静的心情坦然面对学习和生活。
宿舍望窗上悬挂的空调憋足了劲想向世人发挥它的聪明才智,而学校却生生摁住不让它们吭声。我为空调英雄无用武之地感到深切同情,而对学校这种单边独裁无视他人感受的强权行经更深恶痛绝。想当初,这学校就是用“严格”的校风赢得家长们的欢心,再用学校宿舍全部空调化的诱惑受到学生们的青睐。当时我就是害怕酷暑严寒才受此诱惑、外加学校老师在爸妈旁边的巧言令色而来到这里的。现在想想真是后悔不迭,还不如选择那些只有电风扇的学校,虽然不一定能把风吹到自己身上,但是只要想着自己是在枕风而眠,我就能睡得香。可如今空调却像博物馆的珍藏摆设,连最低的愿望都无法实现。叶枫说学校一点都不人道,对我们无端漠视也就罢了,还对空调如此摧残。
为了发挥群众的力量,我们团结了其他几个班,准备在晚上竭力呼吁学校让空调驱走炎热驱走黑暗。这个计划一经备案,实施起来规模相当庞大。先是我们几个带领全班宿舍打响来克星顿的枪声,接着后面的几个班应声拔地而起。“死人了,快开空调”之声一浪高过一浪,接连带动了对面女生宿舍。进而连学校门卫室养的狗和出没在校园内的野猫都撒欢似的跟着狂叫起来。
面对如此可喜的成绩,我们都觉得自己居功至伟。为了进一步体现领袖的风范,我们振臂一挥,正准备投入到人浪中。突然,一个庞大的黑影罩住我们弱小的背影。
“你们是不是想造反啊,这么晚不去睡觉,呆在阳台上带头起哄。”复旦校长对着我们厉声喝道。
“校长,天太热了,我们实在是没法睡觉啊”裘温饱充分地利用他爸的资源。
复旦校长旋即改为笑脸说“是小裘啊,这事学校会考虑的,我知道今晚和你没关系,你现在只管睡觉去。”说完,转过身余怒未息地看着我们。
“你们跟我上楼顶去,不是太热想吹风吗,今天晚上就让你们吹个够再睡。”刘复旦说这话的同时对我们连拉带扯。叶枫说要不是刚开学,真想照着他眼睛就一拳。
我们站了近半个小时,楼顶突然刮起风。我想要不是刘复旦要我们来这,还真没发现学校还有这么个好去处。我在内心里盘算着以后每晚上都来屋顶睡。
由于我们都没被允许穿衣服,结果很快就感觉身上发凉。加之楼顶两边又是高墙,我们正好处于风口上。而复旦校长却全副武装。他大概也没想到楼顶的风吹着有这么舒服,竟然只顾自己一个陶醉而忘了我们都只有一条内裤遮身。
我说“刘校长,这风大,我们身上没穿衣服啊。”
复旦校长说“那你们还要吵着开空调。”
我本想和他说这两者不一样,但回头一想好汉不吃眼前亏,反正大丈夫能屈能伸。于是我暗示自己没必要和刘复旦这样的人一般见识。
我说“是我们错了,我们站在这风口上发誓,以后再也不带头起哄。”我特意把带头两个字调成重音,我想感谢汉语含义的千变万化,按照小学老师教我们的理解,我这句话的着重点在于我以后起哄不带头。而且通过今晚我终于明白,参与这样的事只是自己给自己精神奖励,说白了的出力不讨好。
复旦校长接着一大串不着边际的理论,我们只是负责使劲点头。直到最后复旦校长满意而归,我们才蹑手蹑脚往床上睡。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没想第二天出完早操,校长亲自训话。他说学校出现这么大的起哄事件都是有人在其中充当急先锋。为了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必须对我们班重点惩处,其他班则绕操场慢跑一圈。实际上就学校那么大一操场,就是十圈跑下来也难出滴汗。而我们班全体男生却被分成四个方阵集体向左转,转一次就要大喊一声“死人了,快开空调。”这其间,裘温饱被校长借故说心脏先天有问题放走了。后来我们都就此事向裘温饱考证,但他说压根就是校长在说谎。
我没想到校长看似一温文尔雅的白发书生,背地里竟然也能想出如此毒辣的整人方法。一时间,校园里“死人了”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极有层次地遭遇墙壁,反射成回音,连教室里正在读书的人都探出头来贴耳倾闻。
可能是昨晚被风吹久的缘故,我胃痛得实在厉害。随着校长一声“解散”,屎尿便向世界全面宣布放弃抵抗。我不顾一切冲往厕所,只在半空留下一句话“付强,赶紧帮忙去买卷手纸。”
拉肚子来的快去的也快,我裤带一解下不到一分钟就解决问题,接着只能蹲着等待付强告捷。
付强来时左手提着三瓶饮料,右手拿着我交代他买的手纸。
我连忙接过说“你立了大功啊,我谨代表祖国人民感谢你啊。”
我把手纸拿在手里感觉手感不对劲,仔细一看,竟然是包卫生巾。
我说“靠,你怎么辜负人民群众对你的期望啊。”
付强说“怎么了?”
我递过去说“你自己看。买的是卫生巾,我们男人这辈子也用不着的。”
付强不肯相信,接过去一看才发现我所言不虚。他说“难怪结帐时那个年轻的收银员老拿异样的眼光看我。肯定是刚才进去的女生在超市里和我换错了。”
我说“那就是了。你看看,就一个不小心就害了俩人。”
付强说“你耐心等一下,我马上就去换。”
我蹲在坑上一把拉住他说:“不用了,我等不及了,还是将就一下吧,今天就破次例。”
付强赶紧把卫生巾夺过去说:“那怎么行,人家会怎么看我啊,还以为我性取向有问题,为了向全世界人民表明我的清白,我必须澄清是非。”说完撒腿而去。
我在坑上耐心等待了近十分钟,付强这才折回来。我估计在整个过程中他没少下工夫和路人逐一解释。
付强说:“现在误会终于消解拉,你还挺的住不?”
我说:“还行,不过等太久了,现在又来感觉了。”
我又蹲了几分钟,起身时已经不由自主。突然感觉世界都处于一片混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