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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我免去了为应付检查而临时应急抄袭别人作业和卷子的烦恼。其实我一直并不情愿复制别人的劳动成果,这样不但受老师怀疑,还得小心在意别人脸色。
初尝到甜头,心里就一直割舍不下。虽然手接近痊愈,但我还是决定用纱布缠着一直伪装下去。要是条件允许,我并不介意直到高考前天再拆下,即使那时候我需要忍受炎热天气给我带来的不便。但为了服务高考休养生息,我倒是很甘愿冒险做出皮肤过敏的牺牲。
叶枫也开始投入到繁重的训练中。每天走进教室,他都感觉特满足。一坐到位置上,他第一句话就说“今天又快了0。1秒”。我对他这种进度吃惊不已,就是很多的国家运动员练一辈子也难有如此神速的进步,如果他们看见不知道会作何感想。我想,要真照他这样练下去,岂不是2008北京奥运会非派他上场不可。对我的惊讶,叶枫还是表示出相当的谦虚,他说参加北京奥运会还早,自己虽然每天都能提高那么多,但是情况典型属于中国国民生产总值高但人口基数太大的国情——第一次跑出来的结果是15秒。所以还是存在很严重问题的。我仔细一推算,发现他现在的速度应该是13秒5左右。我说问题还确实挺严重。我认为叶枫也并不一定每天的成绩就真提高了那么多,这其中他还忽略了很多的客观因素,比如他们体育老师一向以反应迟钝著称,结果可能是叶枫都冲出去老久他才如梦初醒地按表计时。当然,天气情况也是一个不能忽视的问题,像近几天风就刮得没完没了。如果叶枫是顺风而行,有这速度也是不足为怪的。
我不想叶枫只看到表面现象而不去看整件事情的本质,所以劝他不要盲目乐观。但叶枫不以为然,他说要真照这速度练下去,不说别的,明年体育统考准能突破11秒3。我问他这是什么概念。他说这是国家录取二级运动员的标准。要有了这成绩,还管他什么高考不高考的,直接就被大学特招去了。我突然无比羡慕有着一技之长的,这社会还就不缺嘴把式的。叶枫开始有些静止地看待他取得的进步,他说其实那些一级运动员也不过是浪得虚名而已。据说有的练上十几年也就把成绩往上提高了0。01秒,要都像他这样,没准冠军早拿手里了。他没看到的是人家那是以十秒为基础开始练习起的。
我的手在叶枫自称又提高了3个单位的时候痊愈了,我说服自己继续绑着。
与此同时的是班主任的儿子也呱呱坠地了。这打了班主任个措手不及,我们也觉得事出蹊跷,但孩子他妈坚持称是自己早产。虽然来得有些突然,班主任还是满脸洋溢幸福,他一高兴连课都顾不得上,一连向学校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回去服侍孩子他妈。学校这时显得很大度,不但提前给他发了工资,还额外给他添补了孩子的奶粉钱。
对于学校的决定,我们都感到不满,从小学起只听说有女老师分娩准产假的,没听说妻子在家生孩子,男老师也有“助产假”。
这时又发生了另一件事——许巍马上就要来武汉开个唱会。由于主要目的是与歌迷交流,很多门票都将免费送出。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激动不已。虽然我不愿承认自己追星,但不可否认的是,当你真正喜欢一个人的音乐时,你绝不会介意亲眼看到他出现在你眼前。
这一次只是许巍对他以前走过路的一个总结,这意味着他将辗转另一段旅途。我觉得也许他风格会有所改变,但一个人的身上本质的东西总是不会轻易消磨掉的。有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心态太与大众相背离,因为每个人尝试接受某一个人的音乐无非是寻找一个共鸣。而每当自己听起许巍汪峰的歌时,总觉得自己一直不是在享受或者说经历着青春,更多的仿佛在拾起对青春的回忆。我曾一度感觉自己就是那般伴着他们内心激情澎湃的情感走过了一段荒凉的岁月。
在绯闻,潜规则,商业炒作泛滥成灾的今天,很难找到几个愿意置身事外地停留在某个墙角憩息的人,似乎更多的人乐意自己成为观众茶余饭后的谈资。我不觉得某一个明星没被绯闻缠身是他作为一个娱乐人失败的凭证。
我也一度感到很困惑,不知道应该如何定义许巍在娱乐圈的地位。虽然他在为歌而唱的时候总会或多或少地被公众包围,但一旦走下那个华丽的舞台,又只是一个匆匆行走在路上的平凡人。看得太多的艺人不断地穿梭在镁光灯下,以天为周期地在我视线中更新。于是我觉得他们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明星。有人说他是一个灵魂的歌者,其实我觉得不很恰当,每一个人都做了物质的俘虏,有人高尚是因为他在觉悟后能够略尽绵力地挣扎两下。所以我更爱称他为召唤青春和理想的歌者。
我问很多人是否知道许巍,他们总是摇头以对,有时候有人会敏感的问我是不是最近娱乐圈出了这么一新人。刚开始我总是喜欢乐此不疲地向他们宣传,希望能够有人去接受他的音乐,最少能让更多的人熟记这么一个名字。后来仔细想想,觉得自己好笑得有些画蛇添足。每一种音乐只能在他特定感染的人群去适应,这道理就像你不能因为自己爱吃萝卜而就去强迫别人一定不能吃白菜。
都说爱屋及乌,我没有例外地想去了解他背后的故事,但信息总是被学校闭塞。于是我只好认真作好一个听众——去音像店买磁带。可还是难以如愿,曾经一天跑过十几家店却只能无功而返。更让我遗憾的是,朋友过生日在KTV唱歌也无法找到。后来厚积薄发地买来一个128兆的MP3去网上下,没想几首歌就宣告内存爆满。
班主任走得很匆忙,也顺便带走了我的不快。我决心去武汉,付强就是我坚实的后盾。看来,说“祸不单行福无双至”的这人是一个悲观绝望透顶的人。我突然意识到自己需要有一个准确的时间概念,于是拿出废置在桌子里很久的“高考倒计时”卡片,看到前面的人早已把其贴在桌面上投入使用,不免唏嘘一声“终于派上用场了”。我仔细看了一下,“距高考仅有140天”。顿时内心一阵紧张,总觉得有那儿不对劲,于是我拿出笔在上面改了一个字,“距高考还有140天”。这下看着顺眼多了,之前紧张的情绪也恢复平静。
中午给付强打了一个电话,寒暄两句后就直奔主题。他听后受宠若惊,说那就快来吧,人民大众早就盼着你早点来解放。我说你丫可别往好处想,去了就没法谈解放,而是蝗灾似的搜刮,提前给你招呼好,先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当务之急就是广积粮。付强说最近还闹不出饥荒,秋收之后就瞒着媳妇藏了一手,以备不时之需,以前都没机会当着媳妇用,现在终于能正名了。我笑他用钱还得由中央统一调度,在那边也活得太不自由了。付强在电话里叹息说最近也是没办法,管得太严了,虽然深谙没有经济支配权就没有发言权的真理,但实在是没找到民主的突破口。他又问我有几个人,叶枫去不。我说就我一个人,叶枫现在正值出息了,还得冲击奥运,一时腾不出时间。付强在那头一听只有我一个人,压力顿时减小,连说话的语气都放轻松了。这时那头突然断了,我估计他手机没电了,只好作罢。
就这样,在叶枫短跑成绩又提高两个单位时,我坐在了去武汉的车上。国道也没见得修得怎么好,汽车一路颠簸得很是厉害,车内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味道。我闻着隐隐有些作呕,连忙点起一根烟,扭过头看着窗外的景色,但很快就被人警告车上不能吸烟。我无奈地把才吸了两口的烟扔在地上。坐我前面的一老太太很有忧患意识,他怕我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又继承节约的传统美德,于是在一个明显装出的伸懒腰动作的掩护下,把脚准确地落在我刚丢下的烟上,然后还不忘在上面使劲旋转几下,唯恐烟在无人辅助的情况下又死灰复燃。希望彻底破灭,我只好选择闭目养神,在一段剧烈的摇晃之后,身前的景物开始模糊。最后我竟真的睡着了。
在我被液体唤醒时,车刚好到站。我走下车,付强和他女朋友便准时找到我。
付强说:“都好几个月没见了。今天怎么有雅兴想起来这里了。”
我没道出真实目的,随口说:“没怎么,老在学校呆就腻了。”
付强说:“那也是,来了就先玩他几天,管他什么高考呢。”
我答应一声。整个过程付强女朋友都显得有些郁郁寡欢,似乎并不欢迎我打破他和付强宁静的生活。
其实我根本就没想在这里呆多久,这里是一个太过忙碌的城市。而付强也只是在这里培训而已,每月花着父母给的微薄的生活费,我没有理由因为自己的到来而让他坐吃山空。
这时付强女朋友开口说:“吴为,你怎么什么都没带啊。”
我说:“带着碍事,我没打算定居。这天气一星期洗一次澡也是干净人。我又没洁癖。”
她看了一眼付强说:“也是,你还好。付强都来这么久了,总共还没洗过十次。今天算起离上次都两个星期了。”
我仔细打量一遍付强,发现他来这里后发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头发估计从学校来这里就没剪过,拉下来都超过下巴了。而且每每以束为单位,整体看起来就像春秋战国时期群雄并起诸侯割据一样,各自为战老死不相往来。身下牛仔裤局部已经变成土黄色。
我说:“刚下车睡眼惺忪的,都没正眼瞧你,现在一看发现才几个月不见你丫就人神不分了。”
付强笑着说:“天这么不暖和,谁还有心情下水干活啊。就是要怪也得怪那打开水的地方搁那隔老远。一路提回来,没准你还以为一路上自己活见鬼地被换成凉水了。”
我说:“要是那样,也麻烦。不过洗终究还是要洗的,脏一点那叫有艺术魅力,太脏就是把艺术给糟蹋了。”
付强女朋友说:“你也跑来这么说,他自己就说觉得这样有艺术家的气质才不肯就范的。你是没见着,以前他就当着一群人的面摇头晃脑,头皮屑到处飞下下雪一样。大家笑他,他还来趣,边发神经边唱周杰伦的《发如雪》。”
我说:“这么能这样呢。对于付强这种情况,我觉得你措施不当,既然是早发现就应该早制止。坚决不能让他在环境被大家日益重视并且逐渐得到改善的今天,又制造出新的污染。不然,之前所做出的努力都成白费。”
她说:“我也是没办法。前两天我叫他把澡洗了,他就是不愿意。就说以前,次次都是我亲自动手才把问题解决的。”
我的思维只接收了她后面那句,不禁楞了一下,这场景就像我还没有对世界彻底失望而世界却已经不耐烦地想抛弃我一样让自己感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我不曾想他们竟然能有如此的速度把生米煮成熟饭。但反过来比照她以前的表现,我还是不大相信曾经那么单纯的一人这么快防线就被付强给摧毁了。
正在我不断地进行否定与反否定时,她又说:“你是没看见他当时身上的泥啊,我指甲这么长的人都被塞满啦。”说着她积极地把指甲足有两厘米长的手伸给我看。
我发现事情还是朝着始料未及的那一面发展下去的,而付强在这整件事中无疑都是始作俑者。虽然我坚信这事得有两个巴掌才能拍响,但是其中总有一人先发主动。显然,付强更接近这个角色,他的成功取决于采取了正确的攻坚战术,就仿如一战时德军侵略法国一样绕过马奇诺防线直插心脏。
为了进一步验证,我用余光扫向付强,然后双手不停相互拨弄。付强笑着点点头。我又赶紧伸出舌头舔舔干裂的嘴唇。付强又不露声色地点头。
虽然都说恋爱中的男人是为性而爱,女人为爱而性,但我觉得大家终究还是逃避不了性爱,所以正常来说,他们这点事我没有理由大惊小怪,也能够理解。可很多事,你能够理解并不代表你就能认同接受。人骨子里永远不可能是潮流的。
我忍不住向付强伸出大拇指,说:“还是你丫强,一下什么都有了。”
付强女朋友不知我所笑为何物,疑惑地问:“什么一下都有了啊?”
付强慌忙说:“没,没什么,吴为说我连眼屎都有。”
说完,为了掩盖真相,付强用衣袖使劲往眼角揉,没想还真带出两团绿色物体。我顿时觉得一阵恶心,看向他女朋友,竟然能处变不惊。突然紧张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尿急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