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是一座年轻城市。日俄统治时期留下的建筑物,可能是这座城市展现给世人唯一还算沧桑的面目。城市中心,中山广场周围,便伫立着这样一群建筑物。有那么一段时间,人们觉得这些日俄时期遗留下的建筑物是那么低矮、老旧、丑陋,有碍观瞻,无法代表这座城市形象。于是,为了扮靓城市,人们开始疯狂地扒掉老屋,筑起一座座摩天大楼。明亮的玻璃幕墙,把这座城市装扮的非常摩登、非常时尚。
但是没过几年,摩天大楼失去新建时的光彩,瓷砖上印出一条条雨渍污痕,玻璃幕墙在紫外线摧残下变得浑蚀不堪、面目狰狞。此时再看,反倒是那些古老建筑,虽历经百年风雨洗礼,却依然散发着往日优雅与从容。它们就像是一群看破红尘的隐士,不去争,也不去抢,静静守着自家鱼塘。可是一年年下来,它们的收成却总是最好。
直到这时,人们似乎才意识到,什么才是这座城市的风景。于是,急忙修成错误,匆匆建起俄罗斯一条街、日本风情一条街等等。但是,这种矫枉似乎有些过正。新建起的这些仿古建筑,像效颦的东施一般,虽也貌似捧心装疼,但疼出来的韵味却大不相同,惹人发笑。
方朝阳从求学到创业,在这座城市里生活多年。但是,他却从来没有静下心关注过城市的历史。在他眼里,这座城市除了商机,便再也没剩下什么了。大连靠海,又是中国首批沿海开放城市、五个计划单列市之一,与日、韩、俄贸易交往频繁,到处充满商机。跟外国人做生意,钱比较好赚。这些年折腾下来,方朝阳虽不能说成了大款,但至少也挤身于中产阶层了。
驾车通过中山广场,上了人民路,前方不远,是两座知名五星级饭店。一家是香格里拉,另一家是富丽华。马胜利住在富丽华,能住在这里,是一种身份和财富的象征。
“马哥,昨天晚上真不好意思。”马胜利在富丽华中餐厅里等着方朝阳,一见面,方朝阳便解释说,“邪了,说病就病倒了,没能陪好马哥,实在抱歉。”
“别客气小方,”马胜利一边看菜谱,一边笑呵呵地说,“身体好点儿了没?”
“这场病来得快,走得也急。昨天晚上打两个吊瓶,今天感觉没啥事了。”
对于马胜利这个人,方朝阳是非常了解的。因为就在四五年前,方朝阳刚刚迈出校门,出来创业时,就跟马胜利在同一家商贸公司打工。马胜利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只不过现在身份变了,成了日本华侨。盖因为前些年,马胜利把上一个日本妞儿。这妞儿是个日语教师,来中国教学多年。在中国期间,想必亲眼目睹了中国妇女解放事业之蓬勃发展,非常之羡慕中国妇女在社会、在家庭中的尊贵地位。于是乎,她便萌生一个想法,打算找个中国老公,借机享受一下中国妇女解放事业带来的幸福成果。
也该着马胜利有福,一句日语都不会讲的马胜利,不知怎么着,就跟这位日语教师勾搭上了。三下五除二,就把日本妞儿给“葫芦岛”了。于是,两人领了结婚证,马胜利远渡东洋,成了日本华侨。
方朝阳以前见过这位日本妞儿,长得不错,有点像日本老牌偶像明星酒井发子,看上去聪明、可爱。日本妞儿能长成这个水准,确属不易。这些年,方朝阳接触过不少外国女人,在方朝阳眼里,日本妞儿长得最不起眼儿,虾米格登眼、满嘴格料牙,并且腿还不直溜儿,没什么味道。方朝阳始终觉得,最漂亮有味儿的是韩国妞儿,其次是俄罗斯女郎。如果打算结国际婚姻,最好还是找这两个国家的妞儿。
不过,俄罗斯女郎也有个缺点。在方朝阳印象里,俄罗斯女郎一过30多岁就不可爱了。身体像发酵的奶酪一样迅猛发福,直奔啤酒桶造型而去。所以,最好还是找韩国妞儿。
但是马胜利有福气,找了一个难得一见的日本媳妇。马胜利在日本混了几年,始终没有混明白。主要原因在于,这哥们儿不会讲日语,无法隔入当地社会。马胜利在语言方面缺少天赋,身边就躺着一个现成日语老师,按说熏也该熏会日本话了,可马胜利就是这么极品,在日本生活多年,只学会了“你好、谢谢、再见、初次见面请多关照”等几句简单日常用语。唯一说得比较流利的日语句子就是:“司机师傅,请把我送到红灯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