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人，在哪儿鬼混呢？”胖大海的声音似乎总是那么开朗。

　　“干嘛烂人？”方朝阳说。

　　“晚上回来趟吧，我请你下馆子。”

　　“为什么呀？”

　　“这不好久没见了吗，有点想你。”

　　“少装屁！”

　　胖大海大笑，说：“是这样，哥们儿把了个马子，晚上带给你看看，顺便帮我把把关。”

　　“没问题。”方朝阳爽快地答应。

　　如果，那时方朝阳要知道胖大海把的马子是谁，他还会不会爽快赴约呢？人生就是一次漫长旅行，每个人都知道终点是死亡，但你却不能想象沿途会遇到什么风景。馆子定在解放路上蟹子楼，这是一家能够吃到正宗大连海鲜的地方。在二楼包间，当方朝阳第一眼看到胖大海身旁的叶晓虹时，血液一下僵住了，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你脸上为何挂满微笑？因为生活总是在开玩笑。你双眼为何浸满泪水？因为生活这个玩笑开的实在太大。天下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像是一场玩笑呢！庆祝愚人节最好的方式莫过于此。

　　胖大海还想做个介绍，却被叶晓虹给打住了。她说：“认识，我们两个都是学校诗社成员。”

　　叶晓虹礼节性地向方朝阳伸出手。握手时，方朝阳感觉到自己手指冰凉，而叶晓虹的指尖，似乎也在轻轻颤栗。

　　方朝阳已经想不起来，那天他是怎么熬完饭局的，他无法思考，脑子里像堆一团浆糊。他甚至无法呼吸，气管里也被一团无形物质给填充满。那一晚过后，方朝阳向胖大海庄严宣布：“我要睡一百个女人！”

　　胖大海的回答很简约、很经济：“操！”

　　那是一种自我毁灭。这种方式，让方朝阳意淫般体会到一股子报复性快感。是的，年轻人谁不爱干点拔刀见血的事儿呢？但是，这么多年过去，那快感越来越少，剩下只有总也无法摆脱的落拓。

　　爱过一个人，中过一回毒，难道就永远无法做到自我救赎了吗？以毒攻毒，为何攻了这么多年仍是枉然？特别是在昨晚，方朝阳觉得自己那颗心差点再度崩溃。他不知道叶晓虹为什么要那样做，她明明知道，自己跟胖大海是兄弟。可是……。

　　窗外小雨依然下着，让心情也变得湿润了。

　　“胖子，我想……结婚。”方朝阳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胖大海愣住，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没有。”方朝阳长吁一口气，“我想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