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幽的义父叫什么名字?”我很想知道那位神奇人物的大名,说不定回去之后能在网上搜到相关于他的资料。
吴妈摇头说:“没人知道他的名字。来的时候就见他带了很多很多书,真是亏他了,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居然有力气把这么许多书搬进山来。”
“我想,他进你们村的时候早已认定这里是他隐居的地方。”我说。
“我想也是,他应该之前就来过我们这地方了。”
这是第二次听到林幽义父的事,我和吴妈边聊边干活,很快就把红松汁液采集完毕。
采集之后,便是蒸油。吴妈生火,四五个灶炉一同开工,弄得整个厨房雾气腾腾。
第二天清晨,我跨进厨房,见吴妈手忙脚乱地装置松香油,身边已经摆放了三个拇指粗细的木罐,房内清香四溢,看来吴妈一夜都在忙和这行当。
“好香啊~”我深吸一口气。
“你看,昨天我们才那么多,蒸出来后就只剩眼前几罐了。”吴妈解下围裙,打个哈欠,口中叫困。
我问吴妈在这林子子内是不是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吴妈告诉我,林子的好些树木自生自长无需打理。她们只为搞些日常用品忙碌,平日里不算忙。
我觉得很奇怪,不忙她们能干些什么业余爱好呢。吴妈说林幽喜欢吹笛子,做雕刻,也经常去他义父的屋里看书。她有空的时候就去修修玫瑰地,帮花浇浇水,或者编个毛衣,吴妈说她编毛衣的技术挺高的,偶尔也教教林幽。
说起玫瑰我觉得有点奇怪,林内种最多的植物就数玫瑰了,除花圃地中看到的一片,杉木屋旁边还有一大片。
说起杉木屋,我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在屋旁转悠了数次,越看越讨人欢喜,这绝对是一件艺术品,房屋面积大概有30个平方,全用未加工的杉木制成,杉木树皮一点不粗糙,粗细几乎一致,屋檐下显示的英文是“MEMORY ”,这一词给小屋增添了几分欧式风格,建造居住这等有个性有艺术有品位的屋子就非林幽义父他老人家莫属。
我的脚伤已十成恢复,总共在这里呆了八天,晚上心静下来之时我算计明日该是离开的时候了。想起这次进山,我算死里逃生,不过也让我是最后一个完成任务的人,吴妈说树林里好些银杏都是自己生长出来的,她让我带着回去复命。阿歆李彪他们如此狼狈的回去交差,不知道肥头会给啥样的脸色。
我突然对那份工作产生厌恶感,头顶个领导像锅盖,好不拘束。林内,没人给我压力,没人给我脸色,差不多能达到六根清净的地步,在这里我查点忘记脏话怎么讲了,嘿,真奇怪。长的二十几,头一次达到四大皆空的境界,我现在完全能理解为什么人要出家,出家也不错,心无瑕念,心无竞争,心无烦恼,享受大自然的风味。
简直太愚蠢,看来我所有的烦恼完全是作茧自缚,我做了一个厚厚的茧让自己裹在狭小的空间里,与老爸作对,与那经理过不去,我发现是我没有放开,没有释怀,没有信赖。我打算回去以后重新做人,用另一个眼光看待这个世界。
外面笛声响起,笛声清悠,林幽吹的是一曲《平湖秋月》,我的思绪也随着飘渺,她的人跟这曲子一样幽静,心如止水。
临走之前我该向她们道个别。吴妈这时应该睡下了,待明日早起向她告别。
我走出房间,看见林幽坐在林屋的阶梯上,神情专著,我想她的心境也如同歌曲一样静,要是换首《金蛇狂舞》她肯定不喜爱。
在她笛声的熏陶下,我沿小径行走的脚步也放的悠慢,一直踱到身后。
林幽全然没觉察到我已达到她身后。我静站着听她,吹完一曲我鼓起掌。
林幽回过头看了我一眼,一脸愕然,我好象又吓了她一跳。
“你吹得妙极了,<平湖秋月>恰与林子的风格丝丝相扣。”
“你也懂得笛子。”林幽看着我,我突然发现她的眼睛跟孩子般清澈。人心中的复杂程度完全可以从他的眼睛内看出来,随着年纪与世事经历增长,眼睛表达的感情也会复杂化。
“我没学过笛子,但是学过箫。箫与笛的吹法差不多。你会吹萧?”
“萧?”林幽眼睛眨了几下,像是猛然想起什么似的,“我听义父说起过,他房间里有一支,却从来没见他用过。”
接着我向她介绍了萧与笛的区别,还有制作材料的不同。最后我说萧声比较低沉婉转,让人容易想起往事。林幽放下手中的笛子,笛子是用紫竹做成,她颇有兴致想听我吹一曲。我跟着她一同去他义父的房内取萧。
林幽义父的房间很大,这个近30平米的房屋就只一个房间,房间里的东西摆设十分整齐有致,一张书桌,书桌上从左到右整齐叠放几本笔记本;一个用紫竹做的笔筒,笔筒里面有三两支羽毛装饰的笔,那羽毛的彩色的,不知用哪种鸟的羽毛做成,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鸟应该很大;桌上最右边是立一相框,相框很景致,我拿起相框看,里面放有一张合影,一男一女的合影,我仔细端详里面的两个人,那男三十多岁的样子,瓜子脸,一头浓密的头发,眼睛不大但很有光泽,穿着一件米黄衬衫,虽算不是帅哥却也风度翩翩;身边那女的鹅蛋脸,右边嘴角上方有一粒不大不小的黑痣,最显眼的是她一弯柳眉与月亮般美丽的眼睛,长发随风飘起,两人均笑得很灿烂,背景蔚蓝的大海,他们是在海边沙滩上合的影。那女的也大概三十几岁长得很五官长的很中看。房子似乎经常打扫,桌面上一尘不染。加上那些桌面上的摆设绝不像一个逝人的房间,里面充满人气。
我举起相框问林幽:“这是你义父的合照吗?”
林幽说;“是的,这是进山时随身带来的。”
“他这么年轻?”我一直认为他是一个老头。
“这是他年轻时候照的,他来林子的那年已经四十多了,在林子中生活了十六年,到底几岁我也不知道。”
“真是个神秘的人物。”我轻叹到。
“你说什么?”林幽问,她没听清楚我的话。
我没重复我的话,继续问林幽,“你义父身边那女的是谁?”
“是他妻子。你就别问这么多了,我们拿了萧就走吧,别乱碰里面的东西。”林幽转身走向桌后的一个书架。那书架很大,分上中下三格,足有3米宽,书本紧密排列其中。怪不得吴妈说他进山的时候带了许多书本,我可以想象他拖着这么书走路的艰难程度。
那是一根玉萧被放在书架一旁的木钉上,林幽取下之后就催我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