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凯被一叫唤,收了收分神的心智,仔细盯着那黑灰色楼梯口的拐角。张藜则也是被吊满了胃口,毕竟她的职业嗅觉还是让她触到了什么。
一个熟悉的身影开始出现在画面中央——楼梯口处,这个人正是罗凝。摄像头虽然分辨率并不是很高,当因为今天光线恰到好处、距离又不近不远,再加上罗凝的着装打扮又是平日里见过的,所以任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出现在楼梯口的人。
不过很奇怪,她显得很反常。外语学院的楼梯设计在不显眼的大楼左边,因为有电梯上下,那陈旧的楼梯更加的遭遇冷落,平时摄像头长期监视那边恐怕就是为了防止犯罪发生。
罗凝一个人在楼梯口拐角出来来回回的转了几圈,这个小举动,让任凯和张藜都有点意外,他们从未看到过这样不安的LILLIAN老师。按照当年培训班的说法,这种泄露自己不冷静不理智的行为简直是罗凝最不能容忍的。
任凯刚想说明,张藜趁机扔给他一眼色。原来是画面上出现了更大变化,罗凝开始了更加不可思议的行为。对于别人来说,或许一次撒泼、骂街,甚至是打架都是见怪不怪。可对于罗凝老师,要让任凯相信她会做出现在画面上的举动实在是太难:她一边大声的打着手机电话,一边是歇斯底里般的和手机那边人争吵着什么,左手疯狂而不安的抓头发、拍胸口,任凯甚至还觉得看到了罗凝老师哭泣的画面的。不过很可惜一切都是无声的,摄像头没有录音功能。
一切持续了3分钟, 10点8分通话结束,罗凝却没有返回她一楼右端的办公室,而是通过楼梯口径直上了楼。画面的内容也再没出现过她,摄像头里依旧定格在了那个黑沉无人的楼梯拐角口。
“你们有什么看法。”中年警察依旧是叼着笔不依不饶的紧跟着问,不给任凯和张藜一点点喘息的机会。
“很反常。”两人却是几乎异口同声的回答。三人互相对视,倒也觉得挺默契的了,气氛得到了缓解。
“罗凝老师平时是一个很优雅而稳重、开朗而有度的人,从未见过她这样的失态,更不知道是谁能如此的激怒她。简直是完完全全的颠覆了她以前形象,要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画面里的人就是平日里那个熟悉的罗凝老师,行为迥异的如同精神分裂者一般,真是令人不安。”张藜说完长长叹了口气。
任凯有点不习惯张藜过于职业化的敏锐角度,似乎总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冷静的连一向冷傲的他都有点觉得不自然了。那个人毕竟是亦师亦友的罗凝老师。
他想了想才说到:“恩,罗凝老师的举动确实太反常了,就像张藜说的,她似乎完全的被那个手机来电给刺激的心智大变,就好像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一样。”
中年警察点了点头,转过身又把视频画面调回到了之前说到:“问题就在罗凝接听的这个手机电话上,而摄像头上显示的她接听这个电话的时间就是10点5分。”
任凯焕然大悟,之前所谓的“确凿证据”就是这个。他总算明白中年警察一开始就调查他手机情况的原因。可根据中年警察提供的联通公司通话记录来看,任凯很快又陷入了更深的困局,这也正是周围中年警察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那个监控视频中10点5分发生的手机通话为什么在联通公司的电脑中没有记录?最后一次的通话记录停留在了9点56分,与任凯的通话。
坠楼后,手机已经完全粉碎毁坏,无法修复,直接从手机中查询那个10点5分神秘来电的希望已经完全破灭。
张藜反复看着视频和通话记录详单,有点无奈的说:“会不会根本就没有那个来电,一切都是罗凝老师的臆想,她给了自己一个手机来电的幻觉,然后又自己欺骗自己去和那个幻想的来电通话。”
任凯皱起了眉头,他更加不觉得罗凝老师会精神不正常到如此地步,因为前两天见面时还一切无异。中年警察也是一副苦瓜脸似笑非笑,看到出来,这个答案有点牵强附会。
突然响一阵敲门声,倒是把屋里的人吓了一跳。急匆匆的进来一个年轻人,径直走了过来对着中年警察按耐不住的说到:“弄清楚了,罗凝使用的手机是一款双网双待的手机,可以同时使用两张的SIM卡。所以从视频中看上去罗凝是在使用平时那部手机在进行通话,可其实她应该是在使用手机中的另外一个手机卡号码进行通话。这也就是联动公司通话详单中没有10点5分那次通话记录的原因。我们调查了全省的移动和联动公司,以罗凝身份证进行登记办理的手机SIM卡只有一个,就是她平日所用的那个133号码。也就是说另外她另外使用的那个手机卡很可能是不需要登记的神州行之类的手机卡,或者是他人的手机卡,根本不可能调查。现在手机卡碎片已经基本清理出了,能不能修复,只能等移动和联动公司的专家了。”
“你别跟我说这么多没用的,反正就是那手机号码弄了半天都还不知道是吧?”中年警察显然有点被年轻人转晕了。
年轻人一听口气不对,立刻紧张了起来:“恩,那个,我们这边的专家没有办法修复SIM卡,因为不知道那个未知的手机卡是哪家公司的,我们已经通知了移动和联通两家的专家同时赶过来协助修复。相信马上就会有结果的。”
任凯仿佛看到了当年自己的稚嫩的语调、身影一般,张藜似乎也是若有所思般的回忆。两人背着突然一脸死气的中年警察,互相无奈的耸了耸肩。谁也想不到,罗凝的电话还暗藏着这样的玄机,平日里广告词里泛滥的科技,果然是给私人生活的保密带来的方便,不过也给警察的破案带来的麻烦,这一点从中年警察似乎快要咬碎的笔就能看出。
疑点已破,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寻找那个未知的电话号码已经未知的陌生来电了。至于罗凝老师上到外语学院顶层后发生的事情,任凯、张藜已经不愿也不敢去多想,那纵身一跃的惨烈已经足够触目惊心了。结束了公安局的调查,两人直奔丁成宇所在的附二医院,如果说罗凝老师的突然坠楼让两人一时间难以接受,那么成宇精神上受到的重创更是让他们始料未及。
近乎恐怖的纯白,消毒药水的味道,张藜依稀的回忆到了儿童时代的不愿意想起的往事。她努力的加快脚步,走向丁成宇的病房。
原本以为成宇只是短暂的不适,进了病房才发现,丁成宇依然被吓呆了。如木头一般僵硬的躺在病床上,典型的阳光笑容早已毫无踪迹,两眼发直、神色呆滞,除了口中默默的念叨着什么,外表几乎看不出来生命迹象一般。
任凯倒吸了一口凉气,简直不敢相信一天之间两个人的身上接连发生如此大的变化。而且都还是和自己有着关联的人。
张藜凑了过去,将耳朵紧贴着成宇不停念叨着的嘴。又叫了几声成宇,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
任凯也凑了过去,模糊的听清楚了成宇是在反复的说着:“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几个字。这时值班的医生正好进来了,看到他们两人开口便问:“你们是病人家属吗?”
任凯和张藜摇摇头开口否认,只说是要好的朋友。
“哦,那请你们最好尽量不要来打扰病人,他感观上受了太大的刺激,一时间接受不了。诱发了精神失常。为了避免病情恶化,也是考虑到病人自身的身体情况,我们已经联系了他的亲人来照顾他。病人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治疗才能恢复正常,所以请二位配合。”
任凯和张藜虽然心里放心不下成宇,但被下了逐客令,为了他的早期康复也只得离开医院。
走到医院大门,却发现外面早已经是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门口堵满了人,两人都有点彷徨,华南大学那边估计早就是忙成一团、混乱不堪,校庆之日出了这种事情,谁遇到了都会觉得头痛。丁成宇成了这样,若辰也没来,四人的聚会更是彻底没戏了。张藜心里很不是滋味,平时工作太忙,和罗凝老师的忘年之交有点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觉,现在突然间失去了才发现原来自己很在乎那个灿烂的笑脸。她扫了眼一旁同样黯然伤神的任凯,轻声咳嗽了一下,不希望悲伤的情绪无休止的扩散下去。
“还说了,那个若辰到底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十年后聚会,今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对了你知道她手机和电话吗?任凯。”
任凯一脸苦笑的摇了摇手,想起了罗凝老师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
折腾了一天,任凯身心都觉得很累了,经历了学院失窃的事情后,他总是期待着回家的温暖。今天罗凝跳楼意外事件的发生,更是让他觉得世事无常,不珍惜眼前,想太多只能是活的太累。任凯正准备开口送若辰回家,却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与自己不同,张藜的父母很小的时候就已离异,并且各自在外地组建了新的家庭,张藜从小是由爷爷奶奶拉扯大的,听说张藜大学毕业后不久她的爷爷奶奶便相继过世。现在她在这座城市恐怕也是形单影只的孤身一人。一个人女孩子再怎么开朗、坚强,其实内心总是有脆弱的一面,这应该就是天性。
他心底暗自叹气,还好没说出口,差点又触到人家的痛处。
看着同样疲惫,或者说更多是精神上受到刺激的张藜,任凯实在不忍心将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留下,任凯不愿意再看到有人为罗凝老师的事情黯然伤神下去,虽然自己也难免痛心,可毕竟意外已经发生,逝者已往,相信如罗凝老师在天有灵,她那天使般的灿烂性格也会希望我们活着的人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
任凯努力的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很快的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他有时候都怀疑自己的血是不是冷的,至少温度要低的多。
他说到:“忙碌一天了,去我家好好吃顿晚饭吧。”
“乐意之极,反正我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人。”张藜自己挑破了这一层,反而让任凯觉得轻松自如了好多。
父母是吃惊不小,以为任凯的情感方面进步神速,家里简直是忙乱开了。还好张藜是个直爽的女孩,并不腼腆、尴尬,反而是大方的自我介绍、攀谈起来。不过在听说白天罗凝事件之后,晚饭大家都显得很沉闷,任和张更是掩盖不住倦容和强颜欢笑后的无名默哀。在草草收场后,任凯启动父亲的奥迪A6,送张藜回饭店。
“真羡慕你,有个这么温暖的家。”张藜右手理了理头发,偏头靠在车窗上说。
任凯有段时间没有碰车了,恰好这段路弯道又多,他也不敢马虎分心,一直绷紧了弦。听了张的话,这才微微一笑,头了不转的说到:“其实我也很久没回来了,一直在北京那边忙。跟你差不多,常年漂泊外地。只是不像你,做新闻的老是东奔西走的。”
“这又是偏见了,做新闻的难不成就全是空中飞人不成,我可是整日都在上海呆着,现在电视台可精着了,为了压缩成本,几个重要的大城市都是常驻记者,平日直播连线,其他二三流城市,一旦有新闻就靠特殊关系找来当地电视台个并机连播之类的。我做新闻,纯粹除了上海就是上海。对了,你这次回来打算呆几天。”
“罗凝老师出了这种事情,怎么也得出殡下葬完了,再回北京吧,反正我已经请了假。”任凯考虑了会说。
“恩,我也是这么想的,唉,人就这么突然间走了,到现在我还是觉得不敢相信一样。”张藜按下玻璃窗,让沉重的思绪在有些凉意的秋夜晚风中四散开,不知道今夜会不会有流星。张藜暗自想着。
任凯看着发呆的张藜,两人都不再说话,他轻轻的点开CD机,选了选发现父亲依旧保留着那张自己刻的CD盘,心底又一阵暖流过境,最后选中了那首《you've got a way》。他现在期望着一切能像电影《诺丁山》中那样,在寓意深刻的痛楚后,童话般的甜美结局。
张藜进饭店时嫣然一笑:“I'm a girl ,standing in front of a boy ,asking him to love her。”
任凯被吓得一愣,完全惊呆,张藜诡异的换了笑容说到:“别误会,我只是想起了朱莉娅•;;罗伯茨的那句话。”
任凯这才想起这是《诺丁山》中安娜的一句经典台词,只得无奈败下阵来,打道回府。一路上心里却总是难以平静下来。惨死的罗凝、发呆的丁成宇、还有那个让他感觉很奇特的张藜,想着想着就已经开到了别墅小区的门口,任凯正准备换档时,突然间汽车却熄了火停了下来。
还好车流稀少,速度又不快,并没有出什么事故,任凯惊出一身冷汗。他坐在驾驶椅上,深吸了几口气,放松了僵硬的身体之后,想再次发动汽车,却怎么也不行。无奈之下,任凯只得是翻出了父亲的车辆行驶证,果然里面夹带着车辆保险卡、4S店VIP救援维修卡等一堆东西。半个小时后,汽车被4S店的维修队拉走。还好离家里不远了,任凯沿着橘红色灯光照耀下的香樟大道缓慢步行。印象中一直都是行色匆匆的在城市里各个角落中穿梭,在研究中心如此,在回宿舍的路上如此,在各种学术会议上如此,今天回到华大想不到还是如此——忙碌的穿梭在学校、警局、医院之间。好久没这么放松脚步,放慢节奏的漫步在林荫之下了。
任凯看着星光,想起了当年外语培训班最后一天大家在郊外野营的情形。想当年,也是这么个星光灿烂的夜晚,大伙围坐在电灯前和罗凝一起唱着《yesterday once more 》。此刻星夜依旧,却已物是人非。
任凯轻哼着歌词,抬起头似乎又回到了十年前的安详夜晚,那时候似乎一切都很单纯而美好,虽然参杂着青涩却也更多的是无忧无虑。就如郁秀的《花季雨季》小说一般,充满了那个时代的青春烙印,虽然稚嫩却鲜明深刻,让那个走过属于那个80年代的人难以忘怀。
不知不觉就到了家门口,大门和车库都没有关,任凯走进庭院,反身正准备关了大门。却忽然不经意的听到了不远处别墅小楼内的对话。
“唉可惜了,那罗凝老师的确是个不错的人,就这么自杀了真是太可惜了。铭轩,我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两个眼睛老是跳个不停,今天听任凯说罗凝事情的时候,我心里真是感觉心惊肉跳,看他那沮丧的样子,我就后怕。咱们这些年一直让他这么呆在北京,万一遇到......”母亲的话没说完,就被父亲打断了。
“好了,你别瞎想了。两个眼睛跳,左眼跳财,我公司怎么最近也没接到什么大项目。你这是因为白院长离职那事弄得自己疑神疑鬼的,加上今天听说了罗凝自杀更加心神不宁了。任凯在北京安安稳稳这么些年了,能有什么事,如今他在考古界刚刚打拼出一些成绩,总不能因为怕......”父亲正要继续说下去,门外却响起了汽车的鸣笛声,父母的对话立刻停止。
任凯疑虑的迅速退回大门外,发现是奥迪4S店的人已经将父亲的车修好送了回来。白金卡VIP会员得到的服务质量果然就是不一样啊,任凯装作若无其事的接过车钥匙,又检查了汽车,签字后便开进了车库。
父母早已出了别墅小楼,急匆匆的走了过来。母亲一看是修理公司的急忙问到:“怎么啦,去了这么久,路上没出什么事故吧?”
任凯从车里下来,不经意的从反光镜瞥到了父亲扔给了母亲一个细小的眼色,显然父亲有点忌讳母亲所说的“事故”这个词。
任凯特意轻松的回答:“没事,4S店的人说电瓶出了点小问题,刚拖到店里修好了。所以耽误了点时间。爸,你这白金卡VIP会员可真是牛啊,24小时随叫随到,那些个救助队的服务员态度可真是好啊。”
“那当然,他们公司老总我熟着了,以后等你在北京买了车,也给你在那边的4S店办张白金VIP卡。”
“走吧,都进去吧,风冷了。”母亲笑着说。
那一晚,任凯是辗转反侧,对于父母间的对话他敏感的觉得不安,他们对白老离职的了解更任凯觉得有种隐隐的被监视的感觉,却又依稀的觉得那只是父母对子女无微不至的关爱。罗凝自杀事件引起的悲哀气氛,以及自杀的种种猜想更加使得任凯趋于满负荷的思维状态,而一想到丁成宇那呆滞的神情,他更是莫名的觉得悲哀,思绪混乱中他想起了张藜,不知道今夜她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会在深夜之中失眠?
答案是肯定的,第二天在殡仪馆的一侧当任凯见到张藜时,她果然是两眼深陷,眼袋突出,一看便知道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任凯也自然是好不到那里去,只是出门前泡了泡澡,人精神了点。
“看来昨晚上,你也是没睡好啊。”张藜一身黑色素衣,更加显得职业化的干练。
任凯无奈的说:“前三十年睡不醒,后三十年睡不着,人大了,想的事情就多了,昨天又出了那么多状况,咱们这才二十多岁就都这样了,我是好久没有所谓婴儿般黑甜香的睡眠的。”
“要我说,或许该要老到走不动了,也痴呆了,没准心里反而就豁达了,返老还童,大智若愚嘛。”
听完张藜所谓的谬论,任凯一时间无法反驳,看着雨过天晴后秋高气爽的天气和同样一扫阴霾神态的张藜,他心底倒是总算在这个早晨得到了一丝幽默的放松,是啊生活总是要继续,人还是要豁达一点好,他拉着张藜往殡仪馆里面走去。
门口的黑白横幅上“罗凝”两个字,让两人如芒在背,步伐心有灵犀般同时的慢了下来。他们两人都还没见过罗凝老师的遗体,丁成宇的剧烈反应让他们两人对罗凝老师坠楼后尸体的惨烈程度不敢相信。可两人又都明白,有些事情逃避终究是无法抹去心底最深去的阴影的。不知不觉中,张藜握紧了任凯的手,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盖着白布的水晶棺,神色凝重中透着紧张。任凯自己也很紧张,却远没到那种程度,特别是手被张藜抓紧的那一刻,他更有些吃惊和分神了,两人缓慢的向灵堂里走去。却发现里面除了格式化般布置好的鲜花、祭台、椅子等等,空无一人。
两人环顾左右一圈,各自心里嘀咕着怎么回事这是,难不成还有同名同姓的?可不远处罗凝老师的照片却打消了任凯这个念头,与往日不同,任凯总觉得罗凝那张经典的灿烂笑容里隐约的透着三分邪气和诡异,他慢慢的将过速的心跳平抑下来,鼓起了勇气,恢复了冷傲的外表,一个人朝着前端的水晶棺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