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白老一语成谶的事情果然发生了,1号中心的学术研究事务一直是白老分管。而这次姓胡的篡位成功,自然是政务、学术大权独揽,之前还被定为重点国家申报项目的任凯主管项目,这次却被急速的撤换了下来,批复是:待定。宿舍的失火失窃虽派出所立案,任凯被传唤配合调查了几次,可迄今却是毫无结果。
他已经隐约感觉到了风云变化的粉墨登场。“再次证明自己。”任凯心底坚毅默念着,理了理手里的资料。
很快到了下个到了华南大学校庆的日子,任凯本来就不愿意和姓冯的见面,更不愿意一同和他前往,加上自己最近渐渐被遗忘的冷遇,他也就提前请了年假,动身去了长沙。一下飞机,任凯就感觉到了熟悉的火辣氛围。虽然他是出生在这里,成长在这里,可却没有怎么留恋过这里,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自己在长沙的时候总是那么特别的格格不入,犹若一个刺猬一般,逃避周遭存在一切。而关于中学的花季、雨季回忆,更是没有绚烂和清香。印象中学校里的人都仿佛视他为异类,不仅因为他优异的成绩,更因为他显赫的家庭背景,仿佛他就应该是一个纨绔子弟,而不应该这么优秀,但这一切并不是他想要的,从小他就明白了言多必失的利害关系,沉默是金,唯一法则。
他回忆中的唯一亮点只有罗凝老师的外语培训班,那随心所欲、畅所欲言、抛开一切成见、有色眼镜,让他可以重新的自由自在的飞翔。
任凯先回了趟家,这让母亲很意外,弟弟在英国留学,继父又忙于生意上的事情,母亲一直坚持在市政府上班,靠着忙碌来麻痹寂寞和空虚,但看的出来疲惫的神情下掩盖不住对任凯突然回家的惊喜。
“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跟之前出国那事一样。刚下的飞机吧,来来,赶紧休息会,我这就通知你爸,正好晚上就去徐记海鲜吃阳澄湖大闸蟹。”
看着母亲忙里忙外,任凯依旧是隐藏起心里近期无数的事件。释放出难得自然笑容,淡淡的说到:“妈,别忙了。爸工作忙,就别打扰他了,晚上咱们几个人在家吃饭就行。我知道你怕我不喜欢辛辣的饭菜,可徐记的大厨也就那样,还不如家里袁妈的手艺。再说,我难得回来,多陪陪你,就别出去了。”
母亲的脸靠的更近了,其实经历这次事件之后,任凯已经解开多年的死结,对于继父,他自己都觉得或许之前是他过于执着血缘的空虚意义。人啦,一定要把握眼前能珍惜的东西。这并不他人的怜悯,而是来自家人的关爱。
任凯的主动靠近,使得这次回家变得格外的温馨,父母异常的惊奇于他的变化,却看不出端倪,父亲还猜疑是不是爱情的力量,任凯尴尬的笑了笑,那个词曾几何时一度离他是那么近,却是在现实面前被击的粉碎。
华南大学校庆那天,父亲特意亲自开车送他去的华南大学。
“晚上别太晚回家,要打不到车,就打我手机,我过来接你。”父亲仔细的嘱咐完,便戴上墨镜依旧是我行我素般的急速调转车头走了,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车,更讨厌坐别人开的车,有时候任凯在想,其实要是不知道真相的人会觉得某些方面他们爷俩还真是很像。
走入华南大学有些发黄的高大石质校门,在两旁巨大的香樟树夹道形成的林荫路上,看着满目的庆祝横幅、彩旗,记忆中熟悉又陌生的环岛花园、人工湖、外语学院、鸟语林等等,在人头攒动的三岔路口路口,任凯感叹着十年后的景象已然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在一圈无所适从的游荡后,他向外语学院走去,本来昨天已经和罗凝约好了先见面,不过他忽然间有一种冲动,想去十年前的培训班老教室先转转。还有一个原因,昨天和罗凝说明陶片被盗窃后,她电话那头仿佛是沉默了一阵,有些不快,任凯很是内疚这次意外,但他不愿意隐瞒什么,虽然做好了准备但罗凝的反应还是让的觉得有些反常,自然今天任凯有些下意识不愿单独和罗凝老师碰面,避免冷场尴尬再次发生。
凭借记忆中模糊的一丁点印象,任凯一路寻找,似乎是在三楼那个暗红色门窗后就是当年快乐回忆的发源地,不过他却是不敢肯定,也无法找人询问,外语学院门口门可罗雀人稀疏的很,这与华南大学的理工科背景有很大的关系。
任凯无意间看到了教室门口的一个女子:藏青色外衣,罩着一条纯白的长裤,明快的短发扎成简洁的马尾,小酒窝、如漆眼,灵动可人,有点王菲当年的气质。任凯觉得十分眼熟,正要走过去,却感觉右肩膀被人重重一拍。
“哎呦,这不是任凯吗?”
任凯转过头,看到右边一个二十多岁的阳光男孩,一身的黑色阿迪运动装。却是觉得眼生,只是声音听上去有些熟悉,正要问。
那人却挥着手向那边的教室边的女子喊到:“张藜,张藜,赶紧过来。你看谁来了。”
听着那人喊出的名字,任凯顷刻间焕然大悟般想起了面前这两个人的身份来,正是“小四人帮”的其中两位:大美女——张藜;自称大帅哥的——丁成宇。
前者倒是依旧灵气动人、气质优雅,举止大方而收放自如,所以任凯倒是能一眼认出个七七八八。可丁成宇却是变化颇大,当年那个臭美的自封“帅哥”,想不到十年之后却真是出落成名副其实的阳光帅气大男孩了,要不是听声音,还真是一点都认不出来了。
“任凯,这么多年不见,你可真是一点都没变哦。你在考古界可是名声鹊起,只是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张藜不愧复旦新闻系的毕业生,看来对任凯的前期了解已经是很是全面,语气是舒缓而富有吸引力。
任凯淡淡的笑了一会,回到:“哪能啊,罗凝老师作证,我可是一直惦记着你们啊。只不过咱们这位‘大帅哥’可真是变化真大,一时间差点没认出来。”他及时的将话题转移到了丁成宇身上。
“哈哈,我现在可是研究学院的院草。”成宇得意的笑着说。
又边聊边等了半个消失,罗凝和最后一个成员始终是没有来。张藜看了看手表,撅了撅嘴角说:“怎么了,都快十点了还不来。成宇,你知道若辰的手机是吧。联系下她看看,怎么回事?”
任凯则还没等她说便拿出手机,拨通了罗凝的手机。
“罗凝老师。我和张藜、成宇都已经到老教室302这了,您什么时候过来啊?”
“哦,我这边来了领导。一会等人走了,我马上就过去。”罗凝语气有些吃顿而仿佛心不在焉一般,不知道是不是校庆忙得太累了,这点任凯前阵倒是深有感受。
那边若辰的手机是一直忙,大帅哥试验了无数遍之后只得是无奈的作罢。张藜又开起了成宇的玩笑,他倒也不介意,估计是平时接触的漂亮女孩多了,自然是习惯了。
又过了快半个小时,突然周围响起了惊恐的尖叫声,而且还不是一两个人。任凯转过头寻声正欲向楼下的人群中望去,一个身影从不远处走廊的玻璃窗外急速的下坠划过。随着巨大的落地碰撞声,以及无数的尖叫、恐慌以及混杂着各种人群的骚动声,任凯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只听到一个凄厉的声音在喊叫到:“有人跳楼啦!”
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张藜新闻工作的职业敏感性让她好奇而欲动,但显然这种突发事件是她没有处理过的,而且似乎也颇为忌讳不愿意去看。丁成宇倒是一点没变,喜欢看热闹、爱起哄,一溜烟的挤下了楼。任凯都没来的叫,他总绝的有些不对劲,心底隐隐约约的又开始预感到了什么不安,再说本来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太吉利。
事实再次证明了任凯莫名而来的恐怖预感,当他们三个人再次坐到一起时,已经是在华南大学附近的警察局内了。任凯已经忘记一脸惨白的成宇是怎么被人扶走的,他也始终不敢相信那个成宇口中所说的一切:那个外语学院纵身跳下自杀的人竟然会是之前还活生生的罗凝!
虽然被带到了公安局,事实如铁一般。可只要一想到不久前活生生的那么一个亲切之人,现如今已然是冰冷的躺在了地上,而且是头爆血流,惨不忍睹。这更让那个大家觉得心疼而惊诧,平时那个举止优雅而性格开朗,时刻注意着自己风范的罗凝老师怎么会选择这样一种突然而破坏性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毫无征兆,而又完全有悖常理。
任凯庆幸自己没有下楼去凑热闹,没有像丁成宇那样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被严重打击,或者说是受到现实的残酷折磨。这一点他似乎已经预感,就跟之前的种种一样,是巧合吗?
“你们好好想想,罗凝最近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吗?比如说,突然开始疏远别人;喜欢一个人呆着;总是神神秘秘的发呆;电话、联系之类都少了等等。你们有没有什么发现。”一名中年警察边看着罗凝的资料边问着我和张藜。
张藜摇摇头说:“我平时都上海那边工作,因为和罗凝老师合得来,没有代沟,所以平时都是电话联络感情,有时候几个月偶尔见一次面,也都是因为我工作出差的原因,所以并没发现最近她有什么不对劲。”
任凯犹豫了一会,说到:“这两天我和罗凝老师见面就觉得她有些心神不安,刚才大约是她坠楼前10多分钟的时候,我还给她打个一个电话,那个时候听她的口气,整个人似乎也不像以前开朗,总是让人觉得放不开,可又不愿意说出来,有苦衷一样的感觉。我还以为是她因为校庆太忙碌了。”
“噢!你手机号码是多少,看看最后那个给罗凝的电话是什么时候打的。”听完任凯的话,那个中年警察一下很是感兴趣,站起来走了过来,叼着根笔,有些诡异笑着。
任凯看了看说回答到:“138XXXX0832,上午9点56分。”
那人默默的念了念几遍,拿着笔对了对笔记本,却最后依旧是笑容散去,愁眉紧锁。
“不对啊,你这个的确和联通公司提供的通话详单一致。记录显示:9点56罗凝的手机接听了最后一个来自你的手机来电。可另外有证据表明随后在10点5分左右,她的手机应该还有一次通话发生,可联通公司的电脑里并没有这次通话的记录?这到底怎么回事。”
任凯听得一头雾水,问到:“什么应该的最后电话记录?你们怎么知道罗凝老师在10点5分还打过一次手机的?你们在找什么电话?”
张藜叹着气,一脸的悲哀,这个刚才还张扬着新闻个性气质的灵动女孩,此刻只是退化成简单的多愁伤感的小女孩一般。
中年警察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有点神秘兮兮的左顾右盼后说到:“这是华南大学摄像头拍摄到的,透露给你们的目的,是希望你们能积极配合我们的调查。”说完用笔敲了敲密码,又敲开了一个视频文件。
是一个路边的摄像头,辨认后,任凯发现画面里的竟然就是外语学院一层左边的楼道拐弯处,外语学院竟然还被这么严密的监视着,张藜一想到就觉得很别扭的反感,她在复旦新闻系四年,感受着纯粹着人权民主自由,已经是习惯站在绝对客观、公平的立场上来审视这个社会和世界,就像她的导语出了名词极少使用形容词一般。
任凯倒已经是见怪不怪,从学院到1号中心,随便那儿便是摄像机,简直是抬头望针孔、低头见红外。不过连带想起白老的事,任凯倒是有些不快。人也有些分神,一旁的中年警察似乎觉察到两人的异样,或许是觉得视频内容过于平淡无奇没能吸引住两人。
他又说了一句:“好戏马上开场了。集中注意力哦。”
